第五十四章:联合舰队的旗帜 (第2/2页)
“来自奥丁和海尼森两方面的信息,诸位都已了解。那么请发表各自的看法罢。”
没有如同盟会议一般的强烈争论,但每个帝国军将领亦用各自的风格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大部分提督主张站在罗严塔尔元帅一边,有一二人则认为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继续中立观望。同时,有六七名与会者坚定地要求服从奥丁政府的训令。从人数上虽然少,却是不可轻视的。他们的代表是布劳希契中将和亚特林肯中将。
“对于奥贝斯坦和罗严塔尔两位阁下之间的争议,下官等没有太多的发言权。然而作为帝国军人,服从应该是最高天职。罗严塔尔元帅以宇宙舰队总司令的身份,悍然杀害新领土总督修特莱上将,又屡次违背朝廷旨意,难道我们还要协助他么?”这是布劳希契中将的言辞。
“可是阁下,罗严塔尔元帅的檄文里说得很清楚了。现在皇帝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女孩,帝国朝政已经为奥贝斯坦元帅所把持。修特莱上将率先试图用阴谋杀害罗严塔尔元帅。所以罗严塔尔元帅只是行使帝国军人的自卫权力,对抗奥贝斯坦,并不是违抗帝国。”一位准将予以反驳。
亚特林肯中将发出冷笑:“姑且不论奥贝斯坦元帅是否真的就是如此的奸恶,难道因为政敌把持了朝政,就有权举起叛逆的旗号么?以这样的模式,还有什么罪行不可以得到冠冕堂皇的借口呢?”
拥护罗严塔尔元帅的军官,用犀利的语句攻击奥贝斯坦种种制约和陷害远征军的行径,以为罗严塔尔元帅的非常措施求得情理上的解释。同时他们反映的中下级军官与底层士兵的情绪,也是倾向于罗严塔尔元帅。而布劳希契和亚特林肯为首的军官们则单纯以纪律和忠诚作为捍卫的对象。这样的争论即使再激烈一千倍,也是注定难取得结果的。
荷夫麦斯达少将的意见是:“我只知道****海特阁下是我的主官,因此我会坚决服从他的命令——也就是服从缪拉阁下的命令。”有些人把目光投向缪拉,一级上将的神色并未表现他倾向于哪一方。
但凡有胸襟的主官,在作出和宣告最终决定之前,往往会让部下畅所欲言。即使部下的意见如何不中听,或者与他自己本心的决定如何矛盾,都不妨害他虚心加以听取或接受。如果部下果真有言之成理且极具说服力的言辞来改变主官的立场固然好,即使不能,这也是一种全面了解各方面想法的谨慎态度。
但是缪拉的情况略有不同。实在的,即使到现在,他依然不能确认自己的选择。如果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倒还好办,现在握有的却是二百万人的命运,乃至干扰整个银河的未来。他只知道,今天之内,一定要定下决心,而且必须排除军中一切有可能干扰执行的因素。不幸的是,到目前为止所有部属的意见,为这一种或那一种的立场增加了许多论据,然而由于每一种立场的论据都是对相反一面的驳斥,故从整体判断上,却只是让他更加混乱了。
就在此时,缪拉的副官卓文契上校进来报告:
“有船只接近赫拉克力基地,要求传达视频通讯。”
缪拉点点头。就在会议室里接通视频。于是三维投影空间里,出现了身着帝国元帅服的罗严塔尔元帅,带着藐视一切和永无畏惧的仪容,对目瞪口呆的数十名将领招呼:
“联合舰队的诸卿,奥斯卡.冯.罗严塔尔现在来和你们一起了。”
缪拉与左右的随员全副正装立在宇宙港站台。罗严塔尔元帅到来的消息,不仅通过视频传送给了会议室的高官,也用公开频道告知了整个联合舰队的将兵。
“罗严塔尔元帅来了!罗严塔尔元帅到赫拉克力星域来了!”
目睹托利斯坦号战舰缓缓进入宇宙港的船坞,数以十万计的帝国军官兵,都发出欢呼。帝国高层到底怎样了?联合舰队究竟何去何从?虽然被灌输了单纯和粗暴的“服从长官就对了,何必关心这么多?”但这些疑惑终究困扰他们多日。如今随着这位在帝国军中享有崇高威望的名将驾临,似乎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缪拉砂色的眼眸望着缓缓放下的舷梯。作为联合舰队最高指挥官,究竟支持冲突的哪一方,终究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相对军事上的诸多胜战与败战的业绩,缪拉政治上的经验显得匮乏。无可否认,他甚至还在等待着****海特上将可能的“斡旋”。但罗严塔尔元帅的到来,则把作决定的期限摆在了眼前。
深色头发与双色眼眸的名将,身着银河帝国军元帅制服出现在舷梯上。身边只带着伍德上尉。
罗严塔尔不慌不忙,用颇具军人气度的步伐,沿着舷窗下来。站台上只站着缪拉为首的数十名军官。但罗严塔尔知道,数以十万计的将兵正通过各种通讯终端看着他。于是他脸上显出分外的自信和从容。
“阁下……”伍德忍不住轻声呻吟。罗严塔尔目前已经是奥丁政府下令逮捕的头号要犯。一离开舷梯,立刻被抓住,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伍德自身并不畏惧死亡,但主官的犯险是他不愿意的。
罗严塔尔用眼睛的余光轻轻,然而严厉地扫射到伍德脸上。向前的脚步依旧坚定而平缓的迈进。
离站台只剩两步的时候,罗严塔尔停下来,盯着数公尺之外的缪拉。缪拉左右的军官们,都带上莫名兴奋与紧张。亚特林肯与布劳希契则似漫不经心地看着罗严塔尔元帅身后的伍德,右手却不自觉向配枪的位置靠拢。对峙一秒钟后,元帅的军靴踏上站台。缪拉上前一步,举手行礼:“罗严塔尔元帅阁下,联合舰队指挥官特奈哈尔.缪拉向您报到。”
罗严塔尔还礼的同时,冷峻的脸上露出会心一笑:“谢谢阁下,还将我看作银河帝国的元帅。”
缪拉心中一凛。罗严塔尔那双金银妖瞳,从前来迎接的军官们脸上扫过,缓缓向宇宙港四围八方扫视一周,同时提高了声调:
“奥贝斯坦可以盗用皇帝的名义褫夺我的元帅,然而只要还站在你们的中间,我就永远是帝国元帅!罗严克拉姆公爵和米达麦亚元帅终身维护的旗帜,帝国军的尊严与力量,你们用鲜血和勇气书写的荣誉,决不是卑劣的权臣所能褫夺的!”
所有挤在有线或无线,电子或光学,高档或简陋的终端前面的帝国军官兵,都感到罗严塔尔的眼神通过屏幕注视着自己。罗严塔尔的话荡响在通讯回路中,在基地内分聚成团的帝国军,纷纷发出表示拥戴的欢呼:
“罗严塔尔元帅万岁!”
其实,就在一个小时之前,里面的不少军人,还在为来自回廊两段的矛盾而无所适从。甚至其中相当数量的人,已经在心中暗自做好“跟随缪拉阁下前往讨伐叛军”的准备。但现在也被热烈的群众气氛所感染,而投身呼号之中。
“罗严塔尔阁下,请问您来赫拉克力基地的目的?”跟在后面半步的缪拉发问。
走在前面的罗严塔尔,用平和的语气道:“如果你准备服从奥贝斯坦,或者说被奥贝斯坦控制的皇帝的旨意,那么我是来接受你的逮捕的。”
缪拉摇摇头:“您应该知道,我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来。”
“说得好。”罗严塔尔侧过身,嘴角露出几乎不易觉察的笑意:“那么,我来督促联合舰队参与对奸臣奥贝斯坦的讨伐。”
缪拉稍稍低头。觉察到此的罗严塔尔停住了脚步。
“如果你还在犹豫不决,我再给你一次改变立场的机会。”罗严塔尔对着缪拉说话的时候,脸对着自己的前方,而把后背亮给缪拉和联合舰队的将官们。
“罗严塔尔阁下,请您不要走得太远了!”亚特林肯中将的声音瞬间打破沉默:“您这是为了个人的武勋,挑起银河帝国的内乱!”
金银妖瞳的名将的回答甚至带了一丝调侃:“那又怎么样呢?”
亚特林肯和布劳希契脸色凝滞了:“难道您真要做帝国的叛逆?”
“既然你们这么认为,大可执行奥贝斯坦的命令,将我格杀或逮捕。”罗严塔尔依旧背对着他们,无论语气还是身影都不曾有丝毫的晃动:“如果你认为让奥贝斯坦执掌全局,把罗严克拉姆公爵的事业完全葬送,这算是忠诚表现的话,那为什么不动手呢?”
亚特林肯和布劳希契用几乎流血的眼神看看缪拉和其他将官,但大部分同僚都只是默然。数秒钟之后,正当亚特林肯和布劳希契踌躇而尴尬时,罗严塔尔猛地回过身来,将凌厉的眼神投向二人:
“我能理解贵官作为帝国军人的矜持。我也是为帝国军人的大义在作战。如果你们视此为叛逆,那就用你们的力量来清除叛逆好了。一对一,二对一,或是发动你们统帅的将兵都行。我既然是帝国军宇宙舰队总司令,即使死在自己部属的枪口下,也不会为自己的无能而抱怨什么的!”
亚特林肯和布劳希契在罗严塔尔元帅眼神和话语的逼迫下,仿佛置于一万米深海内的潜水器,整个为巨大的压力笼罩。尽管保持着帝国军将领的沉着与坚毅,但这只是一种消极而无计可施的固执。缪拉和周围的军官,也都被囊括在僵局之内。约莫过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亚特林肯忽然将手伸向自己的配枪。这个动作让所有的军官大惊失色。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伍德上尉急速也伸手去掏枪,却被罗严塔尔元帅止住。在缪拉对亚特林肯呵斥之前,后者已经取出了自己的手枪,双手递给缪拉:
“阁下,如果您执意跟随罗严塔尔先生叛乱,请恕下官不能跟从。阁下可以将下官拘捕或者处死,但下官决不服从已被褫夺军职的罗严塔尔先生的命令,即使他曾经是帝国军元帅和英雄!”
在军队中被称为“先生”,这在罗严塔尔或许颇具有讽刺的意味。但既然被褫夺了元帅称号,这样的称呼其实也是理所当然。银河帝国军头号名将报以无声的冷笑。
布劳希契犹豫了一下,也慢吞吞地取下配枪,朝缪拉递出:“下官的立场,同亚特林肯阁下一样。”
缪拉砂色的眼眸,依次从昂然并立的两人脸上扫过。眉头微微一皱,旋即道:“亚特林肯中将,布劳希契中将,将配枪收好罢。”
两名中将迟疑了一下。待缪拉再次重复,才各自把枪配好。布劳希契前进一步,与亚特林肯并肩站立,无畏地盯着罗严塔尔。被奥丁宣布褫夺的帝国元帅开口道:
“我将率领联合舰队和远征军去打倒奥贝斯坦。如果愿意奉奥贝斯坦为正统,那么你们尽管离开这里,去加入他的阵营打倒我罢。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亚特林肯和布劳希契一言不发,只是将目光投向缪拉。帝国军最年轻的一级上将被强制面临着抉择。暗地叹了一口气,他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宣布:
“联合舰队将服从罗严塔尔元帅的指令。凡是对此有疑义的军官,可以带着自己的武器离开。”
亚特林肯和布劳希契向缪拉行礼之后,朝军官宿舍区走去。跟随他们的是其他三名准将。缪拉怀着复杂的心情望着他们的背影。
尽管妃神上校从获得的情报判断,联合舰队绝大部分官兵都具有倾向罗严塔尔元帅一边的立场;流行于部队中下层的种种传言,也大都促进这方面的情绪。但如果不是罗严塔尔元帅的突然到来,缪拉一级上将和整个联合舰队或许有试图置身事外和保守中立的愿望罢。
“阁下愿意与我一起打倒篡夺朝政的奥贝斯坦一党,我这样理解可以么?”
砂色头发和眼眸的一级上将,凝望着对方双色的眼眸:“我不喜欢看到帝国军的内战。但如果一定要在阁下与奥贝斯坦之间进行选择,我宁可选择支持阁下。”
罗严塔尔笑了:“非常感谢你的信任和诚恳。那么,让我们一起重振罗严克拉姆公爵的遗志罢。为你们准备的生活与作战物质,估计也将在五日内运到。联合舰队就全拜托你了。”
缪拉点一点头。虽则在心中,他依旧不能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否准确。然而,既然已经选择了道路,那么剩下的便是在这条道路上好好行走了。毕竟,这一点比起选择本身,从个人努力上还是容易操作得多的。
困扰的政治立场一旦确定,缪拉用兵家的才略得以流畅地发挥。以赫拉克力等数个星域为基地的联合舰队及其附属部队,虽然是从依谢尔伦回廊败退下来的残余兵力所整编,但由于是缪拉与****海特两位名将统率,一直保持着强有力的组织和精锐的战力。在缪拉的指令下,宇宙舰队的编组,情报与物资的整备,人事的安排——包括对部队士气的激励和对不稳定分子的处理都井井有条地进行。
战舰“托里斯坦”离开了赫拉克力星域。罗严塔尔在登上舷梯向送行的缪拉等将领还礼时,依旧保持着名将的威仪。而一旦进入舰上的私人房间,便重重瘫倒在沙发上——虽然姿势依然颇为优雅。在与联合舰队外交的这数日里,无论对外表现得如何的从容自若,他依然绷紧了内心的弦。如今,真应该好好休息下了。
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却反而刺激了某种程度的兴奋。上身用最舒适的姿势靠着沙发,双腿潇洒地架在了茶几上。罗严塔尔随手按了墙上的一个按钮,正对着沙发的一层用仿古油画装饰的塑胶遮板缓缓升起,装在天花板上的投影灯将舰外星海的璀璨投射到墙上。随着托里斯坦舰的行驶,远近的群星或快或慢地迎面而来。
罗严塔尔端起水晶杯,缓缓凑近嘴唇。红色的葡萄酒在星光照映下仿佛鲜血一般,缓缓流入口中。酒精的芬芳与刺激通过口腔细胞,把冰凉与炽热的感流传便全身。或许兼有疲劳的缘故,罗严塔尔得到渐渐飞腾的感觉。
赫拉克力星域之行,在出发之前,得知的军官多数都抱有怀疑的态度。然而那位与自己同姓氏的LJ.冯.罗严塔尔提供的建议果然是不错的。这小女孩看似冲动而缺少谨慎,但在计略方面,实在也有她过人的一面啊。
如今得到联合舰队的支持,麾下的战力扩充了一半。但同控制整个银河帝国的奥贝斯坦比较,还是处于劣势罢。接下来的每一步,依然必须加上十二分的谨慎、果断,以及运气。
“米达麦亚,你等着看罢。”罗严塔尔对着墙壁上的星海喃喃低语。这是真实或是幻境,对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银河帝国的最大问题,便是缺乏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民主国家以一套复杂而低效率的民主体制,换取了任何时刻至少能保证权力的稳定产生。而在帝国而言,一旦居上位者赖以制约其下的实力消除,往往引发各种势力之间的争夺。”杨威利呷着红茶:“尤其,现在的帝国又是这样一种状态:罗严克拉姆公爵主要凭借军事力量横扫了国内的反对派,而他还没来得及建立有序的文官制度。这样一旦他身死,文官力量过于虚弱而不成系统,又由于他本人是以军队起家,他部下的众将容易陷入单纯以军事实力为政治资本的争夺。罗严塔尔元帅的叛变,正是为此罢。”
“民主国家以数百年的低效率为代价,换得了一个深入人心的观念,以及在各种逆境下保持平和过度的适应性。这样巨大的牺牲,因此得到的精神和制度财富,将是影响深远的。而帝国军仅仅凭借十万艘战舰的优势兵力就想征服它。所以他们即使一度得逞,最终必然陷入因为制度和精神崩溃而导致的困境。这么说可以么,提督?”
“妙啊尤里安,你的言辞开始有亚典波罗的风范了。”杨赞许地说:“如果在‘卡介伦的事务处理能力、先寇布的肉搏能力、波布兰的空战能力’之外再加上‘亚典波罗的口才与文笔’,那将真是同盟史上少有的少年英雄呢。”
如果自诩为“同盟军第三名将”的亚典波罗上将得知他的“口才和文笔”被拿去同卡介伦的事务处理能力、先寇布的肉搏能力、波布兰的空战能力作为比较,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感到讽刺。
“按说,银河帝国军务尚书奥贝斯坦应该也是一个具有很强能力和智谋的人。为什么没有采取丝毫步骤来防范这种事端发生呢?”
“或许他也感到无能为力罢。”杨威利抓抓头发:“米达麦亚战死之后,银河帝国中最有权势的人剩下三个:代理宰相玛林道夫伯爵,虽然拥有宽厚谦和的名声和一定的政治能力,但罗严克拉姆时代在帝国的影响,其实还未必有他女儿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的分量。巴米利恩会战之后他登上银河帝国宰相宝座,我更倾向于是各方面平衡的结果,而远非认可他的实力和能力。问题是这样一个半木偶似的宰相,在底下势力能相互协调的时候尚足以胜任,一旦底层出现权势纷争,他实际是无能为力的。奥贝斯坦自己则缺乏军内外的普遍支持。他的全部才略都只能依托罗严克拉姆公爵才能得以完全发挥。或者说,他只是罗严克拉姆公爵的影子。一旦正身湮灭,影子便只剩下飘摇的地位。而唯一具有强大基础力量和支持的罗严塔尔元帅,偏偏是个不肯安于现状的人啊……”
“或者,能不能这样说。玛林道夫伯爵、奥贝斯坦元帅和罗严塔尔元帅都只是罗严克拉姆公爵的继承人。他们三个如果同心协力,自然能在很大程度上继续拓展罗严克拉姆公爵的基业。但是,这种没有一个核心的三足鼎立,在帝国体制下是很难维持均衡的,所以冲突终于发生了。”
“不错!”杨再次对尤里安发出赞许:“历史上,即使三位势均力敌的将领共同建立的军事同盟,也早晚因为实力和利益的不均衡而打破,何况银河帝国这三位巨头从实力上根本不能达到对称呢?我奇怪的只是一件事,如果说玛林道夫伯爵是临危授命,被迫在超出自己能力的范围内修补着帝国体制上的缺陷;罗严塔尔元帅则是为了自己的野心选择决裂与内战。那么奥贝斯坦元帅呢?以他的智谋,不应该不去寻求一个长远目标的。可是到目前为止,他都似乎在被动的应对时局的变化。这实在是很不符合他作风的一件事情。”
“会不会,他试图通过清除罗严塔尔,最终自己登上帝国独裁者的宝座呢?”
“如果这样的话,他在今年开始这几个月里采取的一些措施,反倒有助长敌人实力的后果。”杨低头沉吟:“莫非他想仿照数千年前一位君主,故意纵容自己的政敌扩张和胡作非为,然后在对方骄狂跋扈到极点的时刻予以一举荡平么?”
“罗严塔尔元帅如果真是能随意骄狂跋扈的人,大约也不会被称为银河帝国军头号名将了。”尤里安否定了监护人和导师的这个设想。
“那就更加奇怪了。”杨无可奈何地摊开手掌:“所以,等待历史给我们答案罢。说实在的,如果是奥贝斯坦元帅的动机是隐藏的谜团,那么明显的悬念,大约是玛林道夫伯爵的选择了。作为帝国宰相,他究竟会给予奥贝斯坦元帅多大程度上的配合呢?而且,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伯爵小姐去世之后,玛林道夫家族到底还能在帝国政府中有多大的发言权呢?”
尤里安沉默下来。杨的话让他感到心中又泛起一阵难忍的剧痛。杨觉察到养子的失态,轻轻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看着窗外渐落的人工太阳。
几分钟后,尤里安更换了话题:“如果奥贝斯坦和罗严塔尔之间的内战爆发,对于我们重建自由行星同盟,应该算个极好的机会罢。”
“机会肯定是的,但能不能称为极好,还要看我们付出的努力以及其他因素带来的运气呢。”杨用一根手指抵着下巴:“记住,尤里安。在这个银河中,除了帝国军对峙的两派外,并不是只有我们临时政府这一个势力存在的。
宇宙历802年,帝国历493年五月二十五日,依谢尔伦要塞的巡逻舰队获得情报。以赫拉克力星域为核心,驻扎在要塞靠近同盟一侧的联合舰队,似乎放弃了他们的基地,朝着巴拉特星域方向靠拢。看来,作为银河帝国内战两派中的一方,已经开始进一步整合他的战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