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铁骑长驱清城破 血泪终迎旧王归 (第1/2页)
盛京南门攻破,狼旗立上城头的刹那,整座关外第一重镇,彻底坠入滔天乱局。
南垣之上,残火未熄,狼烟滚滚。
城头清军尸骸枕藉,血水流淌进砖缝沟壑,染红百年城垣。
巴图手持染血巨斧,立在南门最高垛口,甲胄遍染猩红,厉声喝令麾下重甲步卒:
“分兵固守城头!接管所有炮位!封锁南门要道!
但凡溃散清兵、弃甲逃兵,一律拘押!不杀降卒,只擒官将!”
千名重甲步卒轰然应命,迅速接管南城门楼、瓮城、马道、炮台。
方才还拼死抵抗的清兵残兵,早已身心崩碎,丢盔弃甲、伏地求饶,再无半分八旗精锐的凶悍气焰。
城外,老将布尔罕整顿兵马,五千左翼铁骑分为三队,井然有序冲入城内街巷。
不扰民、不劫舍、不杀降兵,铁甲过处,只肃清持刃顽抗的清军残部,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街巷之内,景象凄惨。
连日围城早已让城内百姓人心惶惶,此刻震天杀声入耳,铁骑踏街、甲戈铿锵,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屏息瑟瑟。可当百姓从门缝中窥见草原义师军纪整肃、不害平民、只追清兵,无数惶恐不安的心,竟悄悄松了大半。
八旗溃兵四散奔逃、狼狈乱窜,有的丢了刀枪钻入民宅躲藏,有的抱团死守街口负隅顽抗,有的跪地抛甲痛哭求饶。
城守尉安达里率两百残兵在内城街口拼死阻拦,试图拖延片刻、等待援兵。
他手握长刀,浑身浴血,嘶吼震慑溃兵:
“不许退!死守街巷!死守内城!大将军马上调兵合围!谁敢再逃,立斩当场!”
话音未落,一阵铁蹄轰鸣震天动地!
布尔罕策马直冲街口,白发猎猎、长刀横空,目光冷厉如霜:
“区区残兵末将,也敢螳臂当车!
大清欺压塞上百年,囚我亲王、辱我族人、裂我河山!
今日城破,天道轮回!还不卸甲归降!”
安达里目眦欲裂,咬牙挥刀直冲:“鞑子逆贼!休得狂言!”
“铛——!”
金铁巨响炸响街口!
一刀相撞,安达里虎口崩裂、长刀脱手、整个人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单膝跪地。
布尔罕刀锋抵喉,声如沉雷:
“降,可留残命。战,即刻殒身。选!”
安达里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草原铁甲、层层合围的精锐铁骑,望着节节溃散、毫无战意的部下,终于面如死灰,撒手弃刀、颓然伏地。
两百残余清兵,见状尽数抛甲跪地,再无一人敢战。
内城街巷防线,彻底瓦解!
与此同时,盛京副都统席柱带着数十名亲兵仓皇奔回将军府,一路跌跌撞撞、满身尘土、神色癫狂。
冲进大堂之时,留守将军倭赫正死死攥着朝廷加急调兵文书,指尖发白、浑身僵硬,不敢相信短短半日,坚城已破。
席柱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崩溃大哭:
“将军!完了!彻底完了!
南门失守、南垣沦陷、城头尽失!
布尔罕、巴图铁骑杀入内城,街巷防线全崩!
安达里兵败被俘,城外数万蒙古大军尽数入城!
盛京城……守不住了!!”
倭赫身躯巨震,猛地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在梁柱之上,双眼赤红、面目狰狞,状若疯魔。
他此前日日自负、夜夜狂喜,笃定七日坚守便可等来图海大军、科尔沁援兵,笃定布尔尼必败无疑。
他嘲讽少年藩王温顺懦弱、徒有虚名,嘲讽草原铁骑不堪一击。
可转瞬之间,坚城崩塌、兵卒溃散、大势尽去!
倭赫死死咬牙,眼底满是疯狂的绝望,厉声嘶吼:
“不可能!!
他不过是隐忍扮乖的少年藩王!
无朝堂根基、无统兵阅历、无百战宿将!
凭什么破我盛京坚城?!凭什么毁我关外防线?!
皇上布局万里、锁他数年、困他一生!
他怎么敢……怎么能翻盘!!”
大堂之内,所有留守文官、亲兵卫士,人人垂首瑟瑟、无人应答。
户部理事官玛尔图颤声开口:
“将军,事已至此,大势已去。
布尔尼军纪严明、不杀百姓、善待降卒,唯独追责首恶。
我等皆是从官,并非首祸,不如……开府请降,保全性命。”
“住口!!”
倭赫暴怒嘶吼,一脚踹翻案几,文书卷宗纷飞落地!
“我乃盛京留守大将军!天子亲命镇守关外!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我岂能屈膝降逆、辱没八旗荣光、辜负圣恩!!”
他双目猩红如血,疯狂咬牙,恶从胆边生,厉声嘶吼:
“传我最后一道将令!
速速奔赴内务府高墙囚院!
把阿布鼐押出来!!
布尔尼拼死破城,只为救他父王!
今日,阿布鼐便是我最后筹码!
我拿他性命要挟布尔尼!
逼他退兵、弃城、撤军!
若他不退——
我便亲手斩杀此囚!
让他毕生复国执念、半生隐忍布局,尽数化作泡影!!”
一语既出,满堂死寂!
所有官员瞬间脸色惨白、通体冰凉!
谁也没想到,倭赫穷途末路,竟要行此阴毒绝命之计!
席柱惊得浑身发抖,拼命叩首劝阻:
“将军不可!万万不可!
布尔尼忠孝刚烈、战意滔天!
你挟持其父,只会彻底激怒逆贼全军!
届时我等必死无全尸!毫无退路啊将军!!”
“退路?”
倭赫癫狂大笑,笑声凄厉绝望、震彻大堂,
“我早已无退路!
城破失土、辜负圣命、贻误战机、败坏关外大局!
图海大军未至、科尔沁援兵未达,我丢了盛京,回京亦是死罪!
左右是死!
不如拼死一搏!
我若能以阿布鼐逼退逆贼,尚可戴罪立功!
逼不退……
我便拉着他黄金一脉先王陪葬!!”
疯狂的决绝,彻底笼罩将军府!
数十名亲兵不敢违抗军令,只能硬着头皮提刀奔出大堂,直冲内务府高墙囚院!
此刻,满城肃清已然过半。
札木山三万右翼大军尽数入城,分区接管四方街巷、官府衙门、武库粮仓;
桑杰轻骑封锁所有出城通道,杜绝一人一马逃窜传报;
额尔敦东线稳守隘口,死死拖延科尔沁沙津西进步伐;
固鲁带着谍报亲兵,快速接管盛京官府卷宗、粮草账目、军械武库,安定城内秩序、安抚满城百姓。
战火之中,盛京街巷渐渐归于有序。
没有乱兵劫掠、没有屠城祸乱、没有百姓流离惨死,唯有清廷残余顽敌被逐一肃清。
布尔尼在一众亲卫簇拥之下,策马缓缓踏入盛京城门。
一路行来,狼烟未散、残火零星、血染青石。
他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民宅、扫过跪地降兵、扫过残破的清军旗帜,眼底没有大胜的狂喜,只有沉淀多年的酸涩与滚烫。
四年前,他年少隐忍、孤身留藩、步步谨慎、日日伪装;
四年后,他铁骑破城、兵临故地、踏碎枷锁、重启河山。
固鲁策马并行,低声禀道:
“王爷,全城外城、街巷、武库、粮库尽数平定。
残余清兵要么归降、要么被歼,再无成建制抵抗。
只是方才探马来报,倭赫遣亲兵直奔囚院,似要挟持先王!”
“嗡——!”
布尔尼瞳孔骤然一缩!
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方才尚且沉静的眼底,瞬间炸开滔天杀机!
他勒马驻足,声音低沉刺骨、字字带血:
“倭赫……敢动我父王分毫?”
固鲁神色凝重:
“属实无误,倭赫穷途末路,欲挟持先王要挟王爷,做最后垂死挣扎。”
“好!好一个大清留守将军!”
布尔尼缓缓抬头,眼底温柔尽数湮灭,只剩万古寒冰、血海深仇!
他抬手猛地抽剑,剑锋出鞘、寒芒贯日、剑气凛冽!
“布尔罕、巴图!
领重甲死士,随我直扑内务府囚院!
谁敢拦路,立斩!
谁敢伤我父王,碎尸万段!!”
“遵令!!”
老将布尔罕、悍将巴图齐声怒喝!
铁甲轰鸣、铁骑奔腾!
布尔尼一马当先,玄色战甲如风掠街,身后数百精锐死士紧随其后,直奔内城最深处、那座囚禁阿布鼐数年的高墙囚院!
一路之上,但凡遇见负隅顽抗的清兵亲兵,尽数一刀斩碎、无人可挡!
短短片刻,一行人便直冲至高墙囚院之外!
只见囚院大门洞开,数十名清兵亲兵持刀围住院中,刀刃纷纷架在一名身形清瘦、鬓染微霜、满身清苦的中年亲王脖颈之上!
那人衣衫朴素、面容疲惫,眉眼间却依旧留存黄金王族的沉稳傲骨。
正是被清廷无罪囚禁、半生蒙冤、受尽冷遇屈辱的——察哈尔亲王阿布鼐!
囚院中央,倭赫持刀立在阿布鼐身侧,满脸疯狂、杀气腾腾。
他望见门外策马而来、战甲染风、威仪盖世的布尔尼,瞬间狂笑出声!
“布尔尼!!
你破我城池、毁我边防、叛我大清、乱我北疆!
你以为你赢了?!
你踏破千军、血战半日、倾尽数万兵马!
到头来,你父王性命,依旧握在我手中!!”
倭赫刀刃微微发力,寒光紧贴阿布鼐脖颈,渗出丝丝血痕!
“立刻传令全军!弃械卸甲、退出盛京、退回草原!
即刻解散所有归附部族、上缴所有军械、上表请罪、自缚待擒!
你若听话照做,我留你父王一条残命!
你若敢拒、敢动、敢命兵卒前进一步——
我今日便亲手斩下阿布鼐首级!
让你毕生执念、半生血战、复国大业,尽数化为一场空梦!!”
狂风穿院、硝烟浮动、刀锋凛冽!
一边是至亲父王性命悬于一线、刀口染血!
一边是数万义师心血、草原复国大业、万千族人希望!
生死抉择、两难绝境、轰然摆在布尔尼面前!
全院清兵死死握刀、屏息以待。
身后将士个个咬牙攥拳、目眦欲裂、战意沸腾却不敢妄动。
漫天风声死寂,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立马院中的少年王者身上。
布尔尼勒马而立,战甲铮铮、身姿挺拔如山。
他目光越过持刀狂乱的倭赫,缓缓落在多年未见的父王阿布鼐身上。
数年囚笼岁月,磨去了父王的风华锐气,磨瘦了身躯、染白了鬓角,却未曾磨去眼底的王族傲骨。
四目相对的刹那。
阿布鼐浑浊的眼底,骤然涌上滚烫泪光。
他望着身披战甲、君临满城、铁血滔天的儿子,看着这张自己日夜牵挂、隐忍成长的脸庞,嘴唇微微颤抖,哽咽无声。
数年囚笼、数年屈辱、数年遥遥相望。
他从没想过,自己隐忍半生、无辜遭囚,最终竟是自己年少的孩儿,披甲踏血、破城千里,来接自己重见天日!
布尔尼望着父王憔悴清苦的模样,胸腔积压数年的血泪、隐忍、委屈、愧疚,瞬间翻涌崩腾!
他抬眸,目光重新落回疯狂癫狂的倭赫身上。
少年王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冷得穿透骨血、震彻整座囚院:
“倭赫。
你可知,你要挟的,是什么人?
他是黄金家族正统亲王、是世代守藩的忠良、是无罪蒙冤的贤臣。
清廷负他、辱他、囚他、冤他,已是天地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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