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贺【山君守心】盟主! 蔡太师享受,玳安抄家,贾府送女! (第1/2页)
这几天忙,连着更大章贺【山君守心】盟主!
蔡太师随着自家这门生弟子渡出书房,翟管家早已垂手侍立在外。
见太师出来,忙不迭地迎上两步,等候吩咐。
多年来都是如此。
蔡京眼皮也不抬,只朝那大官人方向略一努嘴,吩咐道:「书房里有这厮带来的物事,着人好生收着。那鞋垫子,即刻铺在暖阁榻上,那几匣子点心,拿冰湃了,封装好,万不可走了原味。」
大官人笑道:「恩师,不是太甜了麽,我让她们做过便好。」
蔡京斥道:「荒谬,一餐一食来之不易,甜了老夫就不能少吃多品?」
大官人:..
翟管家在旁边笑道:「太师爷放心,小的省得,一准儿办得妥帖,您什麽时候想尝一尝吩咐便是。」
待蔡京与大官人前脚走远,几个收拾书房的丫鬟捧着物事出来。
倒是没看到翟管家还留在门旁阴影处,忍不住掩口轻笑:「怪道!便是官家御赐的糕饼,也没见太师爷这般上心哩!」
翟管家闻声,眼风扫过,那几个丫鬟登时如被掐了脖子,头一缩,不敢在说话。
「放肆,你们是跟着谁的?如此没规没矩!嗯?」翟管家冷喝道,「主子的事也容得你们嚼舌根?都给我滚去杂役房,做足三个月粗使再回来,若再叫我听见半句闲言碎语,这辈子便休想再踏进这内院一步!」
丫鬟们唬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称是。
翟管家望着她们背影,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如何不晓得自家太师爷的心事?
虽说自家这太师爷膝下几位公子小姐,也逢年过节不忘孝敬。
可送来的不是金玉古玩,便是绫罗绸缎,堆山填海一般。
可自家太师爷什麽没有?
需要的又哪里是这些?
这些儿女送来的礼物,看着是富贵泼天,可何曾有过这般细致入微的想头?
翟管家看了看手中的这一堆鞋垫子。
针脚绵密厚实,绣花整齐专工,显是用心做的。
这点心,更是不稀奇,满大街都是!
可西门天章已然不是当初的普通商贾,他的女人能亲手耗费一日夜做这些劳工劳力的东西,更是用了心的。
翟管家心头没来由地一叹。
这人老了便是如此!
什麽金山银山都填不满!
反倒稀罕的,是这份熨帖到心坎儿里的情意,是那点知冷知热的惦记!
一股子酸楚混着说不出的滋味,直往翟管家喉头涌。
他自幼时便跟着自家太师爷。
从钱塘江边的小县令,到如今一人之下的太师爷。
在他心中晃的,永远是那个在朝堂上叱吒风云,在家中亦是说一不二的伟岸身影————
可几时起!
竟也开始贪恋起这点微末的暖意了!
自家的太师爷..
终究是————
老了啊。
翟管家想到这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夜色渐昏。
轿子到了天上人间,门首早有玳安前来报信,李巧奴候着。
见大官人走了出来,忙行礼明人打起朱红灯笼,一路照着抬着轿子进了二门院内。
蔡太师这才下了轿。
他见这天上人间不似寻常酒楼勾栏那般喧嚣,但见院中静然,只闻得竹根下泉水叮咚,间或有几声画眉婉转,点了点头,还算有些意境。
等转过影壁,便是一间天字号厅,正中悬着「解愠」二字匾额,四壁挂着四季花鸟图,案上燃着一炉海南沉水,清烟如线。
两个小婢,迎上来,手捧银盆,盆中温水浮着茉莉花瓣。
穿着也让蔡太师讶异,竟从未见过这等装束。
只见那身段儿裹在一色青绿闪缎的紧身袍子里。
这料子水滑,显是湖州缎,紧匝匝地贴着肉,将那胸腰臀的曲线勒得分明。
袍子只有单单一边开衩极高,行动间,白生生粉腻腻一只美腿便从那青碧色里泄将出来,光致致地晃人眼目。
说这身艳情,偏偏这青绿色缎子把其他地方裹的牢牢,不露出半点。
说这身清纯,可那身段儿,那行走时腰肢款摆的韵致,那白花花的大腿,却自有一段说不清的妖调春意。
大官人觑着蔡京脸色,笑道:「恩师,您老瞧着————可还入眼?」
蔡京瞄了瞄那大腿,从鼻孔里哼出一股气。
眼皮微撩,又将那满室陈设又扫了一圈,方才慢悠悠道:「罢了,总算没落了那下乘的俗套,倒也能称得上雅艳」二字!」
话音未落,大官人早已喜得眉开眼笑,喝道:「快!听见了?太师金口赠雅艳」二字,还不快记下!」
侍立一旁的李巧奴,闻言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扭着水牛腰便福了下去:「哎哟!奴家耳朵尖着呢!谢太师爷天大的恩典,赠下这对妙字儿!奴家一定把这雅艳」二字裱好挂在花厅正中!」
蔡京眼见自家又被这门生拿话架住,白饶了两个好字,心头一阵气闷,却又发作不得,望着李巧奴那张笑脸,也伸不出手来打。
只得重重地又哼了一声,袍袖一甩,迳自转身进了内室。
这室内也如那日官家驾临时如出一辙。
似他们这等阅尽人间繁华的大家,最难忍受的,反是一个奢俗。
今日这屋里的布置,雅中透巧,让太师和官家还算认可。
便请蔡京净了手面,又用软绸巾拭乾,又四个小厮抬来一架紫檀屏风,屏後设着衣桁,上头挂着件全新的松江棉布道袍。
蔡京换了衣裳,觉着浑身上下松快不少,才躺下,早有人将第一班八个女子领进来。
但见她们一个个薄施脂粉,穿着各色绣罗衫,齐崭崭站成一排,莺声燕语地报了名号。
蔡京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只略点了点头,却不置可否。
李巧奴立刻换第二班。
这一班女子皆着窄袖胡服,腰佩金铃,走动时叮当作响,却更显英气。
蔡京依然眉头微蹙,饮了口茶,只说:「老夫年迈,受不得这些花哨。」
李巧奴忙命撤下,又唤第三班。
第三班女子应声而入,竟是照着那日官家喜好装扮的大辽服饰,皮帽毡靴,一水的白腿黑丝。
蔡京只斜睨一眼,便索然无味地转开了脸。
李巧奴眼珠儿一转,轻轻击掌。
此番进来的,却是一群素衣女冠!
人人头戴玄色道巾,身着宽大的青灰色道袍,只是那袍子下摆开得奇高。
行走间,白色丝袜长袜包裹的腿儿若隐若现,袍袖摆动处,更露出一截紧裹着袜口的粉腻肌肤来。
白丝道姑!!!
蔡京本是意兴阑珊,目光扫过,陡然定住,那端着茶盏的手,竟忘了放下。
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大官人与李巧奴飞快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了然。
这老东西喜好这一口!
大官人假意咳嗽一声,扬声道:「恩师,这一班————学生瞧着倒还清静,就留这排伺候着吧?」
蔡京不置可否,矜持的淡淡唔了一声。
这八个白丝青衣道姑便留下。
其中四个端了药汤跪在蔡京脚边,轻声道:「贫道粗笨,请尊客莫嫌弃。」
蔡京摆摆手,已脱了云头履,将脚浸入药汤。
这洗脚谁没洗过,更别说太师府那等奢靡。
只是这药汤倒是少见,那水温热微辛,活血去淤。
又有四双小手同时卷起道袍,下了水盆,恍若蝶儿绕花一般,轻拢慢捻,搔着、点着、旋着,围定蔡京一双老脚,上下翻飞,不住地伺候。
眼前更晃着白丝大腿,鬓边碎发茸茸的,衬得粉面含春。
这一双眼占了便宜,脚上自然更觉销魂。
蔡京忍不住鼻子里哼了一声,半是叹,半是舒,身子往後一仰,阖了眼,任那四双小手在水底下胡缠乱绕。
大官人笑道:「恩师,这是艾草、红花、透骨草合着老姜熬的,最是适合您老!」
其中一名年纪尚幼的道姑跪捧蔡京双足,就着灯光仔细看了低声道:「太师左足跟有薄茧,是久立所致,右足拇指微僵,恐是风寒侵入经络。」
蔡京点点头笑道:「老夫常年朝会,自然是久站,你能说到这个到不稀奇,可老夫年轻时骑马摔伤过右足,确有些隐疾,想不到你这丫头竟能看出。」
大官人笑道:「恩师莫要小看她们,她们可是被一神医仔细传授过。」
另两个道姑小手儿抓起铜勺舀热汤淋在太师小腿上,反覆三次,使毛孔尽开。
接着又一人取来一块温热的砭石,蘸了芝麻油,顺着足底穴位缓缓推压。
力道由轻渐重,每至酸胀处便停一停,用拇指腹轻轻揉散。蔡京觉得脚底像有一团火在游走,热烘烘的甚是受用。
这手法显然也是学过,比自家府邸那群丫鬟们力道更足。
太师满意得点点头。
又一花季道姑从藤篮里取出银制小刀、扁钳、锉刀,先用热巾敷软角质,再细细削去茧皮,剪齐趾甲,最後用细磨石打磨光滑。
这边修剪按摩。
那边大官人见蔡京虽是神色舒展,眉宇间却藏着一缕郁结,便轻声问道:「恩师今日眉宇含愁,似有郁郁不舒,莫非有什麽烦心之事?」
蔡京闻言,长叹一口气:「老夫今日归来,翟管家送来一册无署名的文人野记,名唤《钱塘遗事》,读之令人细思生寒。」
他微微闭上眼睛说道:「书中有言,当今太子降生之日,官家夜得异梦,恍惚见一人冕旒玉带,乃是五代吴越国旧主钱鏐。那吴越王当面对官家言道:我好来朝,便留住我,终须还我山河。「」
大官人眉头一皱:「这是针对官家,还是太子?
蔡京摇头道:「这话内里藏毒着实可恶,当年吴越钱氏诚心纳土归宋,太祖终有顾忌,钱氏子孙世代羁留,不给舒展。这书中意思,冥冥夙愿未了,终要向赵家索还旧日山河。」
「不止於此。书中还载,太子生母诞子前夜,亦得异梦,见一金甲神人披甲立在床前,自报名号,正是吴越武肃王钱鏐。一桩梦或是虚妄,两桩梦前後呼应,由不得人不心生忌惮。」
大官人闻言心头一沉,默然听着。
蔡京续道:「你去江南所见如何?」
大官人说道:「学生只在扬州,目睹这天下第一巨埠,这东南富庶名不虚传!」
蔡京点了点头缓缓道:「你还未曾走遍,去去余杭再去去赣闽,倘若你走遍这江南,更知这天地繁华!」
「柳耆卿词里说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又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老夫当年任杭州通判时亲眼见过,真真是百事繁庶,地上天宫。」
大官人点头道:「恩师说的是,学生虽未曾走完,可这江南富庶,天下皆知的。」
蔡京叹道:「你可知官家为何单在江南征办花石纲?」
大官人一愣,不知道怎麽又说道这个天怒人怨的东西上来,小心答道:「学生听闻官家爱好奇花异石,江南山水锺灵,自然多出奇品。」
蔡京摇了摇头:「你细想,为何偏偏是江南?天下之大,别处难道就没有奇石异卉麽?
「」
大官人笑道:「恩师教我!」
蔡京叹道:「这花石纲名头好听,实则是个由头。江南富户多,商贾殷实,官家又不能明着加赋,恐惹民怨,便借花石」为名,叫那些富户出钱出力,运送些不上不下的石头花草过去。你若运得好了,便免你几年税赋;你若敷衍塞责,便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名!」
「民间都如这些未曾具名的文稿手记一般,传什麽花石纲让普通老百姓苦不堪言,可若是个寻常人家百姓,家里怎麽可能养得起奇花异石?家中最多有个石磨盘就不错了。这花石纲,一来二去,江南的税银便源源不断入了内府。说穿了,就是变相收江南富税的法子。」
蔡京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望着窗外月色:「老夫知此法弊端百出,动一富而牵十贫,搅得民间鸡飞狗跳。可你想想,北边军饷要发,河工要修,官家要造园子,哪一样不要银子?不从富户头上刮些,难道叫穷苦百姓卖儿卖女麽?虽则无奈,却也是没奈何的法子。」
大官人点头:「是,自己太祖开国以来,大宋税赋的第一根本便在江南!」
蔡京冷笑:「你说的不错,可这第一根本,从未真正归宋。自宋初钱氏纳土归降,至今百有余年,江山一统,律法归一,可江南士族心底,始终存着还我山河的旧念。他们身是宋臣,心是吴越旧民,从骨子里便没有半分大宋归属感。」
大官人眉头微蹙,出声问道:「话是如此,可这等着书已是大不敬之罪,便是找不到人,也不能让这等不具名野记流出,偌大朝中,文臣大儒林立,难道就无一人着书驳斥?
任由这等野记邪惑乱人心?」
蔡京听得此言,冷笑道:「驳斥?从何驳起?这天下读书人的笔墨,蒙学的教化,市井的舆论,便是那说书唱戏的谱子,都尽数握在东南士族手中。大宋百年启蒙文脉,九成出江南,天下儒生,皆受其教化,谁肯自驳根基?」
「你且细究那家喻户晓的【百家姓】,也是出自东南不具名,多少牙牙学语便从这里开始,可其中呢,包藏祸心!」
「首句赵钱孙李,赵为国姓,位列第一,自是天理。可第二便是钱氏,正是吴越钱鏐之本宗。第三之孙,是钱鏐正妃孙氏;第四之李,乃南唐李氏,亦与吴越姻亲相连。」
「再看次句周吴郑王」此四姓,尽数出自武肃王钱鏐的四位后妃。统算下来,《百家姓》前八大望族,倒有六姓源自吴越钱氏及其姻亲後嗣。」
「这文人士大夫心眼最多,出书立传,里头夹着这些私逆,朝廷又能如何?」
蔡京摇头轻叹:「这便是无解之局。此等文脉根基,早已深入人心,传遍天下,童稚皆能诵读,妇孺尽皆知晓,如何驳斥?谁敢驳斥?」
大官人听罢,一时默然无语,心底通透彻亮。
大宋东南半壁,掌天下财赋,握天下文脉,士族世代相传,牢牢攥住了世间话语权。
赵家坐拥江山,却受制於文臣士族,历代君王兢兢业业,终究挣脱不开江南文脉的桎梏,逃不脱士族舆论的裹挟。
百年积弊,根深蒂固,早已不是简单的人力所能轻易扭转。
聊到此处,这边已然修剪完毕。
这妙龄道姑低垂着头,呼吸吹出香风轻轻拂在蔡京脚背上,修毕,又涂上一层自调的薄荷膏,用棉布裹了足尖,套上软罗袜。
「恩师且起身,」大官人道,「足浴之後,还需汤泉」泡一泡,方能使药力透入骨髓。」
这八个道姑便抬来一顶软兜,将蔡京轻轻抬到一旁的丈圆青石池里。
池底铺着鹅卵石,水汽氤氲如雾。
蔡京由她们服侍褪了中衣,先用温汤冲遍全身,再缓缓步入池中,一人负责浇汤,三人负责按摩。
那水温恰到好处,微泛硫磺气,水面浮着柚叶与桂圆壳,散发淡淡参苓香,而这三双小手更是揉捏得力气。
蔡京浸在水中,只露出头颈。
其中一个妙龄道姑便跪在池沿,用一把软鬃刷蘸着皂荚膏,轻轻替他刷背。从肩胛到腰际,动作圆转如写意,刷完又用热巾子反覆擦洗。
另有两个妙龄各持热石,裹在棉帕里,按在他命门、肾俞两处穴上,热力直透脏腑。
蔡京闭目养神,但觉浑身骨节都松了开来,像一块冰在温水里渐渐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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