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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郑皇后被坑,三大行首齐聚

  第571章 郑皇后被坑,三大行首齐聚 (第2/2页)
  
  刘贵妃冷哼一声,拈起一颗蜜饯送进嘴里,嚼了半晌,方缓缓点了点头。
  
  道婆赶忙送上药来,刘贵妃一饮而尽。
  
  贾府内。
  
  黛玉正伏案疾书,偶尔咬着笔头想一想该如何措辞,连手上沾着些墨迹都不曾注意。
  
  紫鹃在一旁磨墨,瞧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楷书,又看了看自家姑娘紧蹙可爱的眉头,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正要开口,忽听得雪雁高喊道:“老太太来了!”
  
  黛玉一惊,笔尖一提,慌忙另抽了张素笺掩住公文。
  
  紫鹃赶忙收拾笔墨。
  
  贾母已扶着鸳鸯进了门,见黛玉面色微红,手上还沾着墨痕,便笑道:“我的儿,做什麽这样忙?倒像做了什麽亏心事似的。”
  
  黛玉行礼笑道:“没什麽。”
  
  说着便要起身让座,却不防贾母已走到书案前,伸手抽出来一看,竟是盖着开封府印的告示底稿,笔迹娟秀端方,分明是黛玉手书。
  
  “玉儿,”贾母将告示搁在案上,笑道:“你怎麽写起这些来了?”
  
  她一面说,一面觑着黛玉的神色,她素来只是描鸾绣凤、吟诗作赋,如何与衙门公文牵扯起来?顿了顿,又缓声问道:“你与那西门大人,很是熟稔麽?”
  
  黛玉闻言,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面上却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低声道:“老太太有所不知,扬州时,父亲後事和死因多亏西门大人调查,又亲自护着我料理丧事,才算保全了父亲遗物。”
  
  她说着抬起眼,眸光清正,“西门大人与父亲随不是同年,可交情莫逆,父亲临终前还曾托他照看我。如今他公务繁冗,偶尔递些公文底稿进来,我替他誉写润色,也算还他一份人情一一况且,孙女儿不写不知道,如今发现我竞喜欢这刑名钱粮之学,比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有趣得多。”
  
  贾母听得两人关系如此亲近,眉头更紧,只是不舍深责,只暗暗叹了口气。
  
  心中忽又想起婆子们早就回过,说西门大人常常昼夜进园,无视男女大防……莫非是经常来找黛玉?正自忧疑,却见黛玉已将那些公文收进匣中,锁了铜锁,神色如常地来扶她坐下。
  
  “罢了,”贾母按下心头疑虑,拍了拍黛玉的手,又用手帕替她擦去手上墨痕,柔声道,“你既喜欢,也不可太过劳神。只是那西门大人终是外男,日後若再递东西来,叫紫鹃送到二门上便是,终究男女大防。”
  
  她说着,见黛玉点头应了,方转开话头,叹道:“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林家人来接你,你要回扬州去?这大暑天的,怎麽生出这般糊涂念头?”
  
  黛玉垂着眼不言语。
  
  贾母叹口气,将黛玉揽进怀里:“你娘去得早,那年她病得厉害,攥着我的手只说“母亲替我多看顾玉儿’一这话儿我记了十来年,字字都剜在心上。”
  
  说到此处顿了顿,帕子按了按眼角,“你父亲虽去了,可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把你当嫡亲的姑娘看?黛玉睫毛颤了颤,面上仍是淡淡的,低声说道:“我也舍不得老太太!”
  
  鸳鸯忙递过茶来笑道:“老太太快别这麽说,姑娘是孝心重,惦记着给林姑老爷上坟。那些林家叔伯宗亲,又说今年南边雨水大,扬州官道都淹了几十里,姑娘忧心父母坟墓想回去看看!”
  
  “舍不得便不许去,我时日也不多,哪能离得开你,若是想回去扫墓,等我去了,你再去,抓把我坟上的土一起带去,和你娘埋在一起,让我也守着她!”贾母抚着黛玉的背,摸了摸眼泪:
  
  “我想起你母亲出阁前,有一回躲在我怀里哭,说“舍不得老太太’,那模样竞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她忽地哽咽住。
  
  黛玉终於抬起眼,看了一眼贾母又垂下,眼眶也泛红:“老太太疼我,我岂能不知。只是前儿夜里梦见父亲立在渡口,身上穿的还是那年进京时的青布衫一一醒来枕上湿了一片。原是我多思了一些,倒引得老太太伤心。”
  
  贾母瞧着黛玉鬓边那支素银簪子,正是自己女儿的遗物,心里像被细针紮了。
  
  “好孩子,”贾母抱得更紧了一些,嘴唇几乎贴着黛玉的发顶,“你心里有什麽不痛快,只管和我说,在这哪里待得不满意了,咱们祖孙之间,难道还隔着什麽不成?”
  
  黛玉在贾母怀中沉默了半晌,忽然轻轻推开些,抬起眼望着贾母:“老太太,有些话我搁在心里许久了,今儿既说到这里,便不能不提,想来这事您也知道了,父亲是被毒死在扬州任上,而最适合下毒的时间和地点都是贾府..”
  
  贾母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玉儿……我的儿……你、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她一把把黛玉重新抱紧,“你竞疑心是咱们府里…的人下的手?”
  
  她说着,眼泪簌簌地滚下来,,“阿弥陀佛!我活了这一把年纪,临了临了,竟要背这弑婿的恶名麽?”
  
  黛玉见贾母这般,忙挣开身子要跪了下去,仰着脸道:“老太太,我岂敢疑心您..我疑的,只是那藏头露尾的奸人,万不敢牵连到老太太身上。”
  
  贾母听了,越发哭得哽咽难言,一把将黛玉从地上扯起来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哭道:“我的儿,你父亲当年进京考功名,我多看好他,才肯把你母亲许配给他。我常对人说,你父亲是咱们家最清正的人品,又简在帝心,日後青云直上,贾府沾光也能撑起一些旧日门楣来…”
  
  说到这里,贾母顿住了,拿帕子捂着脸,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续道,“你娘去得早,我疼你比疼宝玉还多三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你如今说这话,可知比刀子剜我的心还痛些?”
  
  黛玉也哭道:“老太太,我没有这个意思”
  
  贾母梗咽道:“好孩子,这府里人口既多,人心便杂,有些上不得台面的鸡零狗碎自是免不了的一一或是偷奸耍滑,或是搬弄口舌,这些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家宅常事。可若说谋害人命,那便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我贾府虽比不得早年鼎盛,可祖上留下的规矩还在,家教还在。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便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无人敢伸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真有那起子黑了心的混账东西,敢把这脏水泼到我们贾家头上来,不用你开口,我头一个饶不了他!”
  
  黛玉哭着在贾母怀中点了点头,良久方道:“老太太言重了。只是女儿家大了,总该知道父母坟茔上的草有多长有多深,有无人料理,逢年节也没有人焚一陌纸钱。”
  
  “哪里只有你记惦,我何嚐不是。”贾母抚着黛玉的背,又提起贾敏来,说敏儿小时候如何淘气,如何躲在屏风後偷吃酥酪,说着说着又哭又笑。
  
  黛玉静静地听着,慢慢依偎在贾母怀里,贾母紧了紧方道,“离开这话,再不许提第二回. ...无论如何,老婆子我也要亲眼看见你出嫁.”
  
  而此时开封府中。
  
  及至黄昏,大官人方伸个懒腰,合上案头公文。
  
  恰值赵鼎与何栗联袂来禀。
  
  何栗先行叉手礼,面上带着几分无奈:“大人,此番遣派新科进士们下街巷协理庶务,情形……颇不如人意。一个个做得什麽政务?多是躲在後衙吃茶打盹儿,应付一日便算完事。十之八九或偷懒耍滑,或敷衍塞责,或心浮气躁!”
  
  “间或有几个肯下气力,偏又被几个积年老妇指着鼻子骂将出来,气得当场拂袖而去,遇着些泼辣妇人的斥骂,便臊得面红耳赤,令衙役用刑。”
  
  “更有什者,让他们断些邻里口角官司,竞也判得偏颇一一不是瞧着谁家妇人颜色好些,便是偏向有功名、有体面的士绅门户,总之. ...多是不堪一报!”
  
  言罢,不住摇头叹气。
  
  大官人闻言意料之中,只淡然一笑:“毕竟他们初出茅庐,眼高过顶,只道治理天下是吟风弄月一般轻巧,也难怪,少年得志,未经摔打,好高骛远也是常情。”
  
  何栗面露惭色,躬身道:“下官瞧见他们,便似照见自家当日影子。如今跟着赵大人跑了这些日子,脚底板沾了泥,才知道平民百姓过日子是什麽滋味,真真是叹生民之艰辛!更知这基石政务,看似琐碎,实则干系重大,又最是难缠磨人!说轻了是针头线脑,说重了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何等烦难,又是何等要紧!”
  
  大官人颔首赞许:“正是此理。不过这政务也需要所谓“一力破万法’,又道“众人拾柴火焰高’,有时候上头决策即便偏了,只要底下人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歪打正着,也能办出个正果来。”赵鼎、何栗二人闻言,目光闪动,似有所悟,咀嚼着这话中深意。
  
  何栗再次行礼,语气诚恳:“大人每每点拨,皆令下官茅塞顿开,此等道理,书中实难寻觅。不过,此次百来人中,倒也有二十来个做得尚算踏实,虽说不上出众,却也老老实实,不曾偷奸耍滑。”赵鼎随即接口,叉手禀道:“大人,下官谨遵钧命,已向所有进士言明,代表汴京父老恳请他们多留十日,襄助地方。”
  
  “奈何……众人托词百出,纷纷婉拒,不是推说家中有老母,便是道京里米贵,又说要早日还乡再去上任,再不然便说身子不适,百般借口,竟如避瘟神一般。说来可笑,百余人中,最终愿留下效力者,竟只七人。”
  
  大官人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哦?有七人愿留,已是意外之喜。名单何在?”
  
  赵鼎忙呈上一纸。
  
  大官人接过,目光扫过,写着:陈康伯、范宗尹……等七人。
  
  大官人眉头皱起看着几个名字有些熟悉,又想不起。
  
  想了半会,他才收起名单,展颜道:“好!替我传话,今夜本官在樊楼设宴,专程款待这七位俊才。你二人也一同作陪。”
  
  赵鼎、何栗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谨遵大人吩咐。”
  
  是夜,华灯初上,汴河两岸笙歌渐起。
  
  樊楼。
  
  大官人一身便服,领着众人,带着玳安杨再兴等人迤逦而来。
  
  刚到楼前,早有迎客的小厮满脸堆笑迎上,却是一迭声地弯腰告罪:“哎哟喂!诸位尊客恕罪,恕罪!实在不巧,今儿个楼里五栋主楼,座头全满啦,委实腾不出一间雅阁来。”
  
  赵鼎眉头一皱,尚未开口。
  
  身後那管事早已抢上前来,扬手便是一巴掌,掴在小厮脸上,喝道:“瞎了眼的狗才!京城父母官在此,什麽满了没满?还不快引路!”
  
  又躬身对大官人等人恭笑道:“西门府尊、赵大人,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懂事!西门府尊大驾光临,我们樊楼蓬毕生辉,快请快请!雅间早就备下了!专候着诸位贵人呢!”
  
  大官人摆摆手,笑道:“罢了。若真满了,也不必为我们而扰了别家雅兴。何苦赶客?本官转去对面夏楼吃酒也无不可。”
  
  管事腰弯得更低,奉承道:“哎哟我的青天大人呐!您体恤百姓,真是汴京之福!”
  
  “不过您放心,不瞒大人说,这位置是日日必得预留的,宁可空着,也不敢轻易卖了,只为专等您这样的贵人临门,好有个退步。”
  
  “大人,给您老留着的是顶好的三楼“天字阁’,清净敞亮!”
  
  他一边引路,一边解释今日盛况:“说来也巧,一是正逢重阳,京城三位顶尖的行首大家联袂献艺,多少达官贵人捧场;二来嘛,今科高中进士的才俊们,也多在楼里摆宴庆贺。您瞧,三楼那边,便是宴席所在,热闹非凡。听闻连杨时杨老文宗,都被请了来压阵呢!”
  
  大官人乍听得“杨时”二字,不由一怔,心道倒是凑巧,问道:“哦?杨老文宗也来了?倒是有几分稀罕。还有哪些大人在座?”
  
  那管事见问,越发躬下腰去,连答道:“回大官人,今科状元、探花都在楼上,三甲进士更是一个不落,济济一堂。做东的是国子监祭酒李大人,陪坐的是一班清流大臣,众人攒了份子,合力将杨老文宗请了来压场子。如今酒席摆齐,就等着三位行首登台开演,好生热闹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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