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三章 黑狗撬嘴,见南升案 (第2/2页)
“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对你比较敬佩。”小坏王笑盈盈道:“顺便也想喝点。”
“师父,我哥早就对你神交已久,也想跟你敬酒来着。”黑狗哥立马拉着小坏王入席。
就这样,三人坐在灯光昏暗的伙房中,就开始毫无节制地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三水低着头,已经醉得快要坐在小马扎上睡着了。
小坏王瞧着他的体态,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三水哥,那天我起夜,突然听到……掌柜院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吼声,而后又见你跑过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黑狗哥坐在旁边,也立马附和了一句:“是啊。您那天都把棺材订好了,可这掌柜的却又活过来了,此事太吓人了,店里的伙计这几天都在议论……!”
刘三水听着他二人的话,猛然抬起低着的脑袋,双眼猩红地喝问道:“你们都看见什么了?为什么打听这个事儿?!”
小坏王被吓了一跳,立马摆手道:“就是店里的伙计都在扯闲话,我俩也挺好奇的,顺嘴问问……”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刘三水大吼了一声。
二人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里已经做好了身份暴露后的一切准备,同时也看向了刘三水的眼睛。
刘三水竖起一根手指,一字一顿道:“别看这酒楼不大,伙房也不大……但若想能混得好,讨人喜欢,那就必须要做到嘴严!”
“知道曹掌柜为什么看重我吗?因为我这个人的嘴就很严……谁在伙房偷菜偷肉了,谁买东西的时候缺斤少两了,曹老板是不是跟王寡妇睡一张床了……我从来也不问,从来也不说。”
“嘴严了,事儿就少了。厨子就干厨子该干的事儿,这样才不讨人嫌,懂吗?”
他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很严厉地教训了两位修道者。
小坏王心里有点郁闷,又举杯喝了一大口烈酒,心说:“他妈的,准备好几天……没承想这还遇到个嘴严的厨子。唉,他肯定知道老曹的过往,甚至是极为隐秘的事儿,但他不说……这天道又不给触发关键对话的差事……这事儿还真挺棘手的。”
旁边,黑狗哥看了一眼低头流口水,好像已经睡着了的师父,悄悄趴在小坏王耳边道:“又买酒,又买头花的,这下亏本了吧?!还战无不胜,无往不利……你真是与母牛接触多了,牛逼吹习惯了,张嘴就来。”
小坏王斜眼看着对方,下意识地就想骂娘。
“唉,曹掌柜是真不容易啊,不但身有顽疾,无法治愈……而且连仕途之路也中断了。如若不然,他又怎会在这凡尘俗世之中开一家酒楼呢?他本是我们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接触上的九天之仙啊!”刘三水缓缓抬头,表情充满唏嘘地擦了擦口水,而后又倒了一杯酒。
小坏王一脸懵逼地看向黑狗哥,哑声道:“谁问他了?!”
“没人问啊。”
“你师父……不是嘴严吗?”
“呃……!”黑狗哥一时语塞,解释道:“可能你问就很严,你不问就不严。”
刘三水喝点逼酒,表达欲瞬间就上来了。他眸光满是沧桑,瞧着伙房斑驳的墙壁,轻声道:“曹掌柜是个嘴冷心热的人……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七友酒楼干这么久,别人高价挖我,我都不走吗?”
“不知。”
“我先前身子骨很弱,又整日闻着伙房中的浓烟,日积月累,就得了肺痨,险些没死了。”刘三水不但主动问,而且还要主动答:“是曹掌柜为我治好的肺痨,还传授了我仙家的炼体吐纳之法,我这才有了现在这般壮硕的身子。可他能为别人医病,却医不了自己啊,现如今全靠万灵首座送来的丹药续命……!”
小坏王见他倾诉欲望这么强烈,便也忍不住配合地问道:“那日掌柜在后院中惨嚎,就是旧疾复发了?哦,对了,先前我在前堂传菜时,也经常见到万灵园弟子与掌柜聊天闲谈,还经常带着食盒走,原来那些弟子就是送药来的啊。只不过……这万灵首座高高在上,乃是通天的仙人,咱们的曹掌柜怎么会与他相识呢,还能得到首座之人的送药……这太不可思议了。”
“要说起这……那就不得不提咱曹掌柜以前的身份与过往秘事了。”刘三水已经嘴严到,嘴角泛起了白沫子。他啪的一声将酒杯砸在小桌上,张着双臂,彻底拉开架势道:“整座酒楼,他的事儿就只有我知道。你俩听完后,一定要嘴严,切不能与其他人瞎咧咧,这样做不好……!”
“那是一定的,师父嘴严,徒弟就不可能是棉裤腰。”黑狗哥立马回应了一句。
“曹老板以前是万灵园的刑堂弟子,乃是正经八百的五品境官差。若无意外的话,他本是永远都不会坠入这凡尘之中,赚这点铜臭钱的……可人生偏偏就充满了意外,一百六十多年前的‘南升案’,令他深受重创,道基受损,而后又身陷牢狱,险些被杀头。若不是那万灵园首座背景滔天……他是一定会被神庭处死的。”
小坏王听到这个叙述后,心里本能联想到了林业曾讲述的追击神庭贪官于逢春的案件。当时的追捕地点就在迁徙地的南升市,且三首座还因为此案被神宗弃用,前途暗淡了多年,才慢慢缓了过来。
“南升案是何案?先前从未听说过啊。”
“这就要从一百六十多年前讲起,那时的万灵首座也还只是一位刑堂掌殿……!”刘三水的语气明明顿挫有力,字字铿锵,但听在小坏王的耳中,却是逐渐模糊不清的。
“轰!”
紧跟着,伙房的烛光突然黯淡了下来,周遭景色也变得扭曲且模糊,同时天道昭告之声,也在小坏王的耳中响起。
【您成功勾起了厨子刘三水的倾诉欲,他愿意与你讲述当年的南升案,以及万灵七友的往事……】
【恭喜您,您成功触发三首座的秘密往事一《南升案》:您将通过记忆回溯的第一视角,窥见到三首座不愿与他人讲起的过去秘事。那一夜的肮脏与满地赤血、选择与刀下横尸,至今仍是他无法忘却的梦魇……】
【温馨提示:此次记忆回溯可能会对秩序游历者的心境,造成极强的负面影响。你可以选择不观看,本天道也将以书面故事的形式,将线索发放给你……当然,如果你认为自己坏得不可撼动,道心坚如磐石,那就当我没说。】
“第一视角的隐秘过往?那很可能会有一些攒劲的小画面啊……这不看太可惜了。”小坏王在心里吐槽一句后,果断点头道:“来,开播吧!”
“轰!”
一言出,小坏王顿感自己的神魂被天道之力包裹、拉扯、脱壳而出……周遭的景象顷刻间崩塌,一百六十多年前的一切,都正在穿过岁月长河,扑面而来。
……
不知过了多久,小坏王睁开眼眸,见到眼前的景象正在急速掠过,疯狂晃动。
他十分吃力地捕捉着周遭环境,察觉到自己好像身在一条昏暗的小巷之中,且身前身后都有人在催动灵气术法,横空飞掠。
他想要看看背后的景色,却发现自己的脖子无法扭转……更准地说,那不是他的脖子,而是另外一个人的。
终于,他在略有些惊恐与好奇的情绪中,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他的神魂此刻应该是被封印到了一双眼睛之中,没有自由,无法脱困……但那双眼睛能看到的地方,他也能看到。
神魂藏在双眼之中,他自然是看不见眼睛的主人的,只能见到在前面横空飞掠的三人里,有一人应该是极为年轻的曹守义。
“大哥,此地应该安全了,我们停一下?”就在小坏王沉浸式地感知自身状态时,前面有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突然转身问了一句。
“好,停吧。”眼睛的主人,略有些喘息地回应了一句。
话音落,急速掠过的景象凝滞,阴暗小巷的环境愈发清晰;呼啸的风声不见了,晃动的视角也归于了平静。
紧跟着,五男一女,衣衫沾染着轻微血迹,模样略显狼狈地凑到了眼睛主人的身旁。
短暂的沉默过后,先前那位出言提醒的黑袍男子,率先说道:“刚刚我们在客栈里杀的那几个家伙,行事鬼祟,反击果断,定然是于逢春的眼线无疑……大哥,我们应是暴露了。”
腰悬长刀,脚踩四品踏云靴,面容周正的曹守义,挑眉回道:“于逢春在兵部多年,人脉极广,暗中也提拔了不少地方武官。我听闻,这南升市的一位千总武官,就是他的心腹。我们若真是暴露了,那都不说活捉于逢春是否可行了,哪怕就是活着走出南升,也定然是千难万难了……!”
眼睛的主人陷入沉默,但小坏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些慌乱、有些忐忑不安的情绪。
“云海师兄……”就在这时,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轻声呼唤上前道:“我兄妹七人为了能活捉于逢春,从未在沿途惊动任何衙门、官员,也从未给朝堂那边任何通禀。先前,于逢春是一路谨慎慢行,也从未表现出想要甩开我们,或是伏杀我们的意图……那为何他刚入南升市,就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还特意派人来客栈证实?”
“此事太过蹊跷了,我觉得定然是有人向他报信了。”
这位女子眼眸狡黠,思事周全。
“你不要胡说。”身着黑衣的男子立即呵斥了一句:“知晓我们踪迹的人,就只有师尊与宗门的几位长老!”
曹守义沉着再三,果断道:“海哥,于逢春已经知晓我们的踪迹了,他身边随扈颇多,又有千总心腹撑腰,再加上这南升市也是山高皇帝远之地……我们若是硬拼,那就与寻死无异!莫不如,撤了吧!”
他们说话间,小坏王也终于能确定,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当年还很年轻的云海首座。
“撤了?”黑袍男子声音沙哑道:“现在撤了,又如何能与朝堂、神宗交差?!海哥是这一代弟子中,最有希望执掌刑堂的人……此刻若是未战先怯,那不但会成为武院一党的笑柄,前途也必然尽毁!”
“我们在外峰熬了那么多年,又在内峰办了这么多以命相搏的差事……为的不就是等一个机会吗?”
“现在机会来了,反而怕了?!”
黑袍男子句句铿锵道:“要我说,于逢春得知前往客栈的眼线死了,必然会认为我们惊了,不敢硬拼,或是狼狈地逃窜出城。他定然会命令千总派兵围堵,在此地杀掉我们,这样才可以抹除自己已经逃到南升的消息……我们可以抓准他的这个心理,直捣黄龙,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刷!”
云海听到这话后,便抬头看向了黑袍男子。
当他的双眸聚焦在对方的身上之时,小坏王的脑海中也骤然浮现出了黑袍男子的名讳,基本信息。
他叫杨奇,乃是七友之一,刑堂的五品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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