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空与零之狭间 （三） (第2/2页)
　　
　　薇荷美娜穿过海滩、树林，来到了圣乌尔斯拉医科大学门口，艾南在靠近门口的附近看着最新的克罗斯贝尔Times的报道杂志。
　　
　　当杂志出现人形阴影时，“啊啊，谢谢你借我的杂志。”艾南合起了手中的杂志并交给身边的陌生人，他与其他晒着太阳的人一样，有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薇荷美娜习惯性推着轮椅，准备散步时，“真是速度，他们怎么样？”
　　
　　“雷克特伤的严重，只要那位雾香小姐不管他，她还是有活下来的可能性，不过很低就是了。”
　　
　　“这样呀……”艾南稍作思考，又恢复了以往温和的笑容，一点都不严肃对待此事，“你知道吗，雾香·楼兰若是死了，协会内部高层会很高兴的。毕竟游击士协会支部的接待员也是掌握相当多渠道和情报的，而且游击士不成文的规矩和联络方式都有各自的方法，当她离开后，我们才得知了她成为洛克·史密斯”机关情报人员，当时协会就已经打算采取游击士和卡尔瓦德的情报机关冷淡处理方式，但之后得知了她是成为了主任机关长时，你可知道协会对她的怀疑已经上升到了不可信任的地步，理由是她一下子独步登天，极有可能出卖了协会重要级情报，这次金·瓦塞克会出席会议，就是因为这个，需要澄清事情，不过凭他们俩的关系，上头又会是什么概念，依我看来，只能说是不太乐观吧。”
　　
　　“艾南你总是知道很多事情。”薇荷美娜柔声道。
　　
　　“恩，就在你处理雷克特时，我这边已经接到两个通讯，而且信息量很大哦。不过呢……”艾南摆了摆手，薇荷美娜俯身凑过去，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先带我出去，现在、立刻。”
　　
　　薇荷美娜立刻做出了反应，在轮椅拐弯时，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
　　
　　“这位小姐，艾南先生中午过后还要复查，你们这是去哪里？”护士菲利雅正从门口检查巴士下层送来的备份品。
　　
　　“我先生想去钓鱼。”
　　
　　“什么？他是你先生？喂喂！”
　　
　　薇荷美娜一边推着轮椅，速度有些快，就连回答都懒得多做思考。连艾南都被惊呆了，就这样糊弄过去了？但身后的人却不是正常的反应。
　　
　　“别被骗了，他们这是私奔！”后面的人喊道。
　　
　　“等等，莉斯小姐，你在说什么？”菲利雅一把扯住了莉斯的衣裙。
　　
　　“鱼竿和水桶都没准备，怎么可能去钓鱼？附近最好吃的东西可全都在这里了。”莉斯想追上前面的人，却还不忘马上就是中午开饭时间。
　　
　　“你怎么可以这样，空之女神会祝福有缘人的。就算是谎言我也会祝福他们的。”
　　
　　莉斯心中千万草泥马肥蹄践踏戈壁而过，不过据她观察，薇荷美娜非常在乎艾南，如果下午复查，想来人也会回来，毕竟亚妮拉丝会私底下从她这边询问前辈克鲁茨的动向，虽然莉斯和亚妮拉丝都不清楚克鲁茨为什么隐秘行动在这里，其实克鲁茨最大的作用不过是给纽带路的，之后被艾南拜托在克洛斯贝尔的时间被拖长了。
　　
　　薇荷美娜感觉自己推着轮椅跑得够远，艾南指着方向，“就那边空地吧，我们在隐秘点的位置等会儿。”
　　
　　面向艾尔姆湖畔的岸边，正午的太阳有些强烈，在几颗树木排列一起的树荫下，两人静待着。
　　
　　艾南从腿上披盖着的毛毯下取出水壶，递给薇荷美娜，经过刻意的保温，虽然因冰水已经没原来那样冰冷，却有些微凉，入口合适。他又从相同的位置取出一份药剂，[亚鲁福灵药]，是来自修女梅的调配药剂，是七曜教会中流传的一种对所有神经毒素都有疗效的药，而目的并不是消除毒物的成分，是提升患者的免疫力，进而促使自然治愈的药剂。就算是完全未知的毒物，也会有一定程度的疗效，更何况是针对个人只用来提升免疫力的小剂量药物，随着薇荷美娜和纽的状态好转，药的成分跟着逐步稀释。
　　
　　[万物之根源源自七耀，圣化苍金汇聚在此。]
　　
　　[掌管万物流转的女神圣典，、化为融合精华与活性之物]
　　
　　梅初次制药时的祷告祭文，至今犹言在耳。
　　
　　细长的管子可以利用储备子弹的帆布弹夹来保存，大大方便了游击士曾经不便随身储存的方式，随着时间的流逝，薇荷美娜已经不需要再准备那样的弹夹。
　　
　　“你吸收药物的速度很快，是优点也是弱点，我最担心的就是你遇上那些带着混有毒药类武器的人交战，寻常魔兽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但是人不同，曾经我有再三告诫过你，就是因为我发现这点却又不想打击到你，武者的剑稍有差池，便很有可能是致命的。”
　　
　　“抱歉，我会尽可能不给你增添烦恼的。”
　　
　　“别这样想，你我之间是互利的，你比我想象中要来得坚强，还有……就是我真不敢放手，感觉一放手你就会迷失方向。”艾南苦笑着，“我说得没错吧，希斯忒已经告诉我了。”
　　
　　薇荷美娜叹气道，她自己也是非常明白自身的弱点。
　　
　　“好了，言归正传吧，今天早晨艾丝蒂尔和约修亚向我辞行了，说是他们的父亲卡西乌斯急需非常信任的游击士帮忙协助任务，我认为约修亚显然是知道了什么，看样子艾丝蒂尔是被蒙在鼓里了。在约修亚他们离开的一个小时后，希斯忒从帝国联络到我这边，铁血宰相改变原预定行程，称不上非常保密的
　　
　　行动，朝克洛斯贝尔自治州方向进发。纽在你联络我后，他也联系我了，主题公园的镜之城顶楼有[钟]，与其他地方不同，这口[钟]被保养得比市中心那个更好，上面的古语也有可以辨识大部分，只是他不认识上面的文字。有一点是他可以肯定的，就是镜之城这个表面脆弱的建筑，实质上是牢不可破的，至少寻常力量是无法破坏的。所以我也就把希斯忒和约修亚他们的事情告诉给了纽，剩下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纽其实……他为什么会突然到这里，我根本没有想到过。”
　　
　　“对，他有其他目的，连对我们都没坦言，同样你不也是没对他们坦言吗？不如说你们三个人都是各怀心思。次级[主人]的身份决定了你们的行动和思想。”
　　
　　“没对他们坦言吗？我想不出是什么事？”薇荷美娜想了下，摇了摇头。
　　
　　艾南轻笑着，“你不曾质疑过我，但你在依赖的同时有怀疑过我，可你却又不想到借他人之手。我说的对吗？”
　　
　　“或许吧，但这个念头我放弃了。”
　　
　　“是因为你已经完全默认我为[辉之环]之后的次级[主人]，只要[辉之环]在呼唤你们，我们这些[主人]都是随时能够抛弃的吧。”
　　
　　薇荷美娜像是受到刺激，闭起双眼无奈叹道：“请您千万别这么说。”
　　
　　[辉夜]的引擎声逐渐靠近，巨大的阴影从上方投下。
　　
　　“那么你愿意证实我的理论吗？我也很想知道，次级的[主人]的命令和你们真正的[主人]之间相差多大的鸿沟。”
　　
　　“不、不可以……艾南你不可以那样做！”
　　
　　“为什么不可以，你‘先生’想要和你[主人]碰个面，有什么问题吗？”
　　
　　“……诶？啊……没、没问题。”
　　
　　[辉夜]的机身外漆是混有黑铁的金属，月色下是发散美丽银光却由有昏暗的独特色泽，如其名。在阳光下，这样的颜色太过标新立异，用扎眼也不为过，银黑色的机身、银色的描边做衬托，光滑的外壳烤漆还反射些许阳光的色彩，这样的搭配明明很简约，却令人过目不忘。
　　
　　纽直接打开了舱门，让他们进来。
　　
　　“埃雷波尼亚帝国的宪|兵队飞船在艾尔姆湖畔上，所以花了些时间。”纽解释道。“你家的那家伙不肯走，他说艾丝蒂尔和约修亚离开了，其他的游击士几位在列曼受了伤，亚里欧斯又辞职，协会必须需要人手，之后的工作可能会麻烦到你。”
　　
　　克鲁茨正在忙着手上活，[辉夜]上有简易调整工具，便于结晶回路调整，克鲁茨自己也没意识到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战术导力器会出现这样的境况。
　　
　　“可能内部变形了。”艾南推动轮椅的车轮，靠向克鲁茨，并伸手将战术导力器拿了过来，是爱普斯泰恩财团开发的最新型战术导力器——艾尼格玛，由于具备了即时通讯功能，他极不推荐低阶游击士使用这个，因为即时联络会造成他们即时记录游击士手册、和后勤审核处理上的弊端。
　　
　　而且辅助功能使从原本比怀表大一两圈的战术导力器变得更大了。对游击士而言原本铝制易脆的外壳，换成各种可定制的橡胶制保护壳有有效的防震功能，可克鲁茨偏偏就该是遇上了这个有效造成的问题——软壳。
　　
　　“原本的结晶回路断裂了？”
　　
　　“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用的备用回路无法贴合插槽。”
　　
　　“咦？怎么会？”克鲁茨有很多话想问艾南，可是眼下状况紧急，那些事情大可以之后询问，况且艾南看上去和以往的态度并没什么差别。
　　
　　艾南眯起一只眼睛，把导力器凑近了看那枚按不上的回路和插槽，“你是不是撞到过什么，插槽有轻微陷下。金属可以变形，但是结晶回路和玻璃一样是非常脆弱的。”然后他又合起外壳，“外壳很新没有划痕，不像是遇到撞击，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人了，方术士如果没有战术导力器做辅助的话，战斗力会大减的。”
　　
　　“什么！”听到这番话，克鲁茨再次感到惊讶，然而又很快陷入沉默。
　　
　　“薇荷美娜，你身上的带着两个战术导力器吧？”
　　
　　“是，你是要……”
　　
　　“对，把艾尼格玛给他，你先用自己旧款机型，之后反正也是跟我一起，有我这边备用通讯器，应该问题不大。”
　　
　　薇荷美娜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旧款，那是十孔护卫官专用的，换做平时，艾南是禁止她使用的。
　　
　　艾南将克鲁茨的结晶回路插进回复导力器的插座台插口上，薇荷美娜则将自己的战术导力器交给了克鲁茨。
　　
　　“希斯忒人呢？”当薇荷美娜注意到操纵舵上只有纽一人时，她站在观测台上。
　　
　　“没事，现在状况即使就我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作为护卫官的鹰眼，纽视听方面的感官是最强的。“我刚刚开到阿尔泰市那边的森林郊区保持低空飞行时，她自己就跳下去了。”
　　
　　“那你们保证不会被卡尔瓦德的侦察机跟踪吧？”艾南率先注意到问题。
　　
　　“希斯忒说，如果侦察机真要是肯跟踪反而有利，毕竟[辉夜]是私人飞艇，但是克洛斯贝尔却有出现非此次第七站机甲师团出击的[铁路宪|兵队]的飞船。只要我们卖个信息给卡尔瓦德，到时候没准还能互相协作。”
　　
　　克鲁茨却坐不住了，“我可没听说过那样的事情，那样游击士第三条规定就触犯了。”
　　
　　“克鲁茨，纽的立场比我们更尴尬，他现在是王室亲卫队，我想他该比我们更重视脱离这困境吧，不然就是陷利贝尔不利，失去利贝尔，他比我们更寸步难行。”
　　
　　“啊哈哈哈，你啊，还真是了解我们。不过，一点都不假，而我、现在已经和薇荷美娜的状态没什么俩样了。”纽自嘲了一下，却又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艾南叹了口气，看来纽是次级对象很有可能是军方，至于是卡西乌斯准将还是尤利娅少校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以纽的判断能力，或许和薇荷美娜一样在哪里秘密接受命令的样子。
　　
　　也罢，灵巧的人注意的事情比常人更多，若是追问，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茂密森林中，连续几天的布置，杰诺和雷欧利达斯于今日完成了，因为他们的任务只是看护。
　　
　　巨大的人形兵器，外壳白与紫的两种色泽，对于利贝尔游击士而言，已经称不上陌生，资料的公开让他们都见识过了。
　　
　　曾经有相同型号的[幻想乐曲]让幕后的希斯忒成功引领弱小的利贝尔胜利，大崩坏时期的利贝尔更是弱小，为了维护塞雷斯托的血统，那份古代学者血统的生物认证系统，从当年那批封印[环]的人中，已知的也仅剩下塞雷斯托一脉延续至今，甚至更远……而她就像奥赛蕾丝王族的秘密一样，严格保管并继承的钥匙和她的沉眠，直至平民地位的提高，平民开始逐步获得权利，一点点从利贝尔的历史洪流中崭露头角、希斯忒才开始寻觅另一种可能性的延续，她的目光转向了——埃雷波尼亚皇族内战。
　　
　　此事距今，已过去230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