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洞庭一碧螺 第十章 洪太岁 (第2/2页)
裴棠笑了。
两人走着,口中又开始探讨着刚才讲道会上的一些心得。
“洪兄,我有一事不明,刚才程执事说的《拾遗》是什么?”
洪太岁有些差异,果然是来自凡国,最基础的东西也不知道,但他也没什么瞧不起的意思,答道:“《道藏》你听过吧,道教瑰宝。”
“嗯,听说过。”
年轻人谦虚了,虽然神识不得出识海,但从大圣传法至今,他从未一日停止过对仓颉甲骨的学习和对《黄庭经》的拆解,又何止是听说过?
“道藏微言大义,有后世贤人为其作注,更有甚者为其查缺补漏,这些后人所写的精华便被称作《遗拾》,素有三千道藏,九万遗拾之说。”
裴棠哦了一声,又问道:“这拾遗宗门里多不多,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读读?”
“还好吧,不过都集中在千罗域与落星域,那里有一座搁砚岛,放的全是各类典籍,但只有成为门徒之后才能去观读。”
两人眼界都不低,走到小梳甸坐下时都有所得,裴棠观这个瘦弱年轻人谈吐颇有些有趣,思绪飘荡。想起大圣临走前说的话,人生在世多交几个朋友,于是便有心结交,洪太岁又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两人倒还谈得来。
两人来到小梳甸坐下,洪太岁点了一道大荤,油煎寒珠,寒珠鱼是一种很奇特的鱼类,腹内有寒珠凝结,大火烹煎后外焦内凉,口感极好,但价格也贵。
裴棠只点了一份时令凉菜,正值初夏,糖渍红火茄是绝好的选择,裴棠不喜吃甜,但这道菜是他从小便极爱吃的,母亲尚在时,每年初夏,小院子里的那片菜园便有青红灯笼挂在枝藤上。
“洪兄,你是水陵道本地人,向你打听个事。”
“你说。”
“这冯家是个什么来路,在宗门里又有着怎样的权势?”
他看来一眼裴棠,“冯家是水陵道的老世家,说起来也有七八百年的传承了吧,他们发家全凭老祖冯莫熊,当年拜入洞庭,做到了沉月府副府主的位置,后来不断提拔冯家后人进入宗门,现在府内长老阁中就有三位冯家人,各个岛内的执事管事更是不少,确实权柄不小。咦,怎么,你得罪他们了?”
裴棠风轻云淡,“嗯,有过些争执。”
“你也别担心,依我看那冯家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一天天的嚣张跋扈,以公谋私,都烂到骨子去了。”
听得这话,裴棠不禁侧目,口气真大啊,这可不像是一个普通杂生说出来的话。
“嘿,没事,只希望他们别来烦我就行。”
年轻人浑然不觉自己的口气也不小。
两人边吃边聊,又说到了名字这个事上去了。
“我这名字是家里老爷子取的,原本不叫这个,叫洪丹青,是出生前就起的,怎么样,还挺秀气吧。”
“嗯,是不错,怎么又改了?”
“后来我出生时差点夭折,母亲还因此落下了病根,小时候又体弱多病,好些次都险险没命,把家里弄得是鸡飞狗跳,不受人待见。后来爷爷把我接到身边,重新给我取了个这名字,说是要借着真君威名来震一震晦气。后来爷爷把我带大,每日都为我调养身体,身体也就越来越好,不再犯病了,这名字也就这么叫下来了。”
裴青水听得有些感触,记得听村子里人说自己出生的时候母亲也遭了不少罪,小时候也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他开口道,“你有个好爷爷,好好孝顺他老人家。”
原名洪丹青的年轻人嘴角扬起,“他呀,一把年纪还暴躁得很,不过除了脾气倔了些,其余方面确实还不错。你呢,玉景,这两字有啥学问?”
“君子如玉,景行行止。”
这是裴棠对自己的要求。
从小视读书为头等大敌的洪太岁只听懂了前一半,后一半却是没听过,但他神情自若的点了点头,很是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你可知道,在洞庭还有个楚汉系?”
裴玉景接过话头,“什么楚汉系?”
“就是你们楚汉两国的楚汉系啊,来自这两个凡国的人抱团的非常厉害,在沉月甘霖两府都有人身居高位,其实说起来,就算是人少,但势力也不虚冯家。”
裴棠挑眉,还有这事?
“你好好与我说说。”
“现在楚汉一系在宗门内爬的最高的是楚国的项扶辰,坐到了沉月府四长老的位置,已经是命藏的修为。然后就是刘无为,……”
两人吃罢,但话语间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意,洪太岁年纪与裴棠一样,做的是看守一个山头天松灵芝的杂事,就在邙山边上,两人相约日后可以多接触。
两人分别,裴棠回到氓阴谷后便安然打坐,神化江鲤,吸食灵气去了。
修行事,最怕怠慢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