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洞庭一碧螺 第十章 洪太岁 (第1/2页)
今天是讲道会开启的日子。
裴棠早早来到中枢殿群后面的讲道台。
讲道台有些像凡间的祭坛,塔状,占地方圆百余丈,共四层,像是一块白玉直接雕琢而成,每一层台阶上都摆着蒲团,前两层都已经满当当坐满了人。
年轻人挤上第三层,绕着台阶找空位,他不禁有些腹诽,这些人是昨晚上就来了吗?绕倒后面,他眼睛一亮,头顶二层还有一处空地,裴棠顺着台阶上去,发现一个瘦弱年轻人左右两旁的蒲团都是空的,他立马挨着瘦弱年轻人右边坐下。
身边一些人纷纷报来奇怪的眼神,那个瘦小年轻人也很惊讶,然后感激的朝裴棠点了点头。
他顿时感觉不好了,但出于礼貌还是回礼点头致意。
人愈来愈多,三四层都被填满了,众人安坐,最顶端那一层还是空着,但没有人露出不耐之色,寂静等待。
旭日东升,金钟长鸣。
一个道人被白云托着落到台顶,鸡皮鹤发,不苟言笑,身披纯蓝蓝道袍,前襟纹着浪花九朵,一尾跃起青鱼。
道人板着脸,一副愁苦古板相,直言道:“今日讲练气前三关,玉池,气海,周天,此三关乃相通。”
八十一位新晋弟子竖起了耳朵。
“受道祖‘上善若水’影响,世间练气士大都喜欢把灵气比作水,杰出者有像归南子、丹辰子、五柳散人这样的先贤,他们的一些思想更是被列入《拾遗》。
其中丹辰子尊者有一篇著作《水养泽国》老夫可以为大家解释一下。”
涉及到先贤与《拾遗》,台上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包括那些都快练气圆满的弟子们,个个屏息聚神。
“书中有一句提纲挈领的话:人可拟地,以骸骨为山石,脏腑为茂林,经脉为沟渠,吾谓之为泽国。灵为水,人以灵为生,泽国凭水而活。”
“人刚生下来最有生机,因为有从母胎中孕育的先天一气,到后来,人进食五谷,吸收浊气,身体败坏,这一口先天一气逐渐消逝。换句话,泽国初始有水在滋养这方土地,后来水汽匮乏,河道淤阻。
土旱,便是人死。
若想求得长生,便要引水入泽国。
天地间有灵气,引入体内,泽国里有了水,但这水流进来,却留不住。零星散落在河床里,又被河道内的大石所阻,很快渗入土地又消散了,这样只能强身健体却求不得长生。
玉池便是人身拢聚水流的关窍,……”
裴棠细细听着,发现关于玉池境方面的观点与那本《经脉窍穴论》的内容一般无二,但他没有任何不耐,听得极为认真。
“通江河只是第一步,这水虽然能容纳的更多了,但依旧是无根之萍,要想有所基凭,便要开海。
如何开辟?
百川冲灌。
气海开辟之后,水有了定所,不断的流进来,滋养着泽国。
……
何为周天?
江河气海相通,水脉勾连,……
自此泽国风调雨顺。”
众人若有所思,若有所得。
而裴棠听到了归南子这个熟悉的名字,联想《归南子问道手札》亦收获不小。
讲道持续一整天,青枫浦弟子听得如痴如醉,程执事离开的时候,才恍然发觉太阳已经到了另一边,皆弯腰拱手相送。
裴棠径直往小梳甸方向走去,虽然吞服辟谷丹后无饥饿绞痛之感,但肚子里空空如也也不适,馋虫也在闹腾。
“前面的兄弟等等。”
一阵呼叫从后方传来,裴棠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坐在身边的那个瘦小年轻人,等到走进,裴棠仔细打量,才发觉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并不太妙。身体瘦小不说,面色也是发黄,眉毛稀疏低垂,头发也不多,看上去似个痨病鬼。
裴棠停下脚步,回身拱手道:“兄台何事?”
“我观兄台行的是小梳甸方向,可是要去弄些吃食?”
裴棠点头。
那人眉开眼笑,“何不同去。”
裴棠虽感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拒绝,两人便一起朝小梳甸走去,相互道了姓名来历。
“裴玉景,楚人。”
“洪太岁,水陵道人。”
裴棠面色古怪,这人父母还真心大,取名太岁?道藏《太上玄灵斗姆大圣元君本命诞生心经》记载,太岁乃君星,道家值年神灵,掌管吉凶祸福极,为尊崇,平常之人命格太浅皆是不敢沾染此二字,眼前这人居然以此为名,正是奇怪。
不过玉清门徒倒不避讳,毕竟太岁星君是昆仑玉清第三代护教真人。
洪太岁见他面色不对,脸上便有些不喜。
裴棠自知失礼,连忙道歉:“对不住了洪兄,是我失礼了,还望莫怪。”
名为太岁的瘦弱年轻人脸色好看了些,回应道,“无妨,你这样还算是好的,有些人听了我的名字直接拔腿就跑,也亏的这名字,我现在到哪旁边都无人敢接近,不然刚才你哪里能有空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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