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剑拔弩张 (第1/2页)
　　
第五十三章：剑拔弩张
　　
　　在宇宙历802年，帝国历493年四月21日抵达要塞的“银河帝国宇宙舰队特使团”（在历史文献和文学作品中常被简称为“舰队特使”或“总司令特使”以便与奥丁派遣的“皇帝特使”区别），从人员构成上是相当古怪的。因为代表团的两位特使，军衔较高的居然是自由行星同盟灭亡前的宇宙舰队副总参谋长，现任所谓“银河帝国新领土地方军”舰队实际指挥官的艾斯少将。另一位特使是从小在米达麦亚元帅家中长大的亚特兰迪斯，被认为是罗严塔尔元帅的死党，但军衔仅仅是准将。故艾斯少将反而具有名义上的领导权和决定权。按理应该派出另一位具有中将或少将军衔的帝国军官来担当这个名义才对。或许是打算以这种方式向临时政府表示诚意，不过这与罗严塔尔元帅的一贯作风是颇有相悖的。
　　
　　二艘巡航舰和三艘驱逐舰组成船队进入回廊后，停泊在革命预备军划定的警戒线之外，代表团主要成员搭乘要塞提供的飞船到达谈判地点。一切与十天前马林道夫伯爵小姐谈判时相似，只是来自不同的地理和政治方向而已。
　　
　　在当天举行的欢迎会上，气氛颇有一点不寻常。亚特兰迪斯作为帝国军的年轻一代将领，曾随罗严克拉姆公爵参加过巴米利恩会战——这位金发霸者的最后一场战斗，也是唯一一次残败。同时他自小视为兄长的米达麦亚元帅亦是在安度卢斯星域会战中殒亡的。尽管“作为军人，总得承担战死和受伤的觉悟”，但从个人感情上，面对杨威利为首的革命预备军高层，大约总难免带有敌视和怨恨罢。然而自幼便在同盟、费沙和帝国之间辗转奔波的亚特兰迪斯准将，毕竟具有超出常人的胸怀和自治力。这亦是罗严塔尔元帅对他委以重任的原因。因为作为杨威利在帝国一方最大的对手，罗严塔尔亦必须尽量从自己部下军官中选择冷静和沉着的人去担任谈判这样一个需要理智的任务。从这一点来说，亚特兰迪斯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克制自己的个人情绪，算是相当难得的干练了。他在酒会上的彬彬有礼和举止有度，也得到了临时政府和革命预备军多数高层的赞赏。
　　
　　“能亲眼看到创造无数奇迹的杨威利元帅，实在是下官三生之幸。”端着一杯相当普通的酒，亚特兰迪斯这样致辞。
　　
　　被称赞的黑发魔术师谦虚的表示了感谢：“也请转达我对罗严塔尔元帅的敬意。”
　　
　　宾主双方想必都是称心的祝福罢。然而杨威利最大的心愿，或许是“别再有战争了，这样我就无须去创造什么‘奇迹’了。”
　　
　　相比之下，作为“新领土地方军”，也就是在帝国军麾下为维护治安和秩序而存在的原同盟军指挥官艾斯少将，在酒会上遭遇了更多的尴尬。身为特留尼西特的学生，在他老师担任国防委员长和最高评议长的时代，他曾享受各处的风光。但自从同盟军政局势急剧恶化，特留尼西特越来越沦为市民口中发泄的靶子和军人怨怼的目标时，艾斯偶尔也有了替罪羊的感觉。好在一贯处事的风格，使他还能保持一些尊严与名望。然而在帝国军部下任职的他，如今又怎样面对过去同僚的眼光呢？
　　
　　“这不是艾斯阁下么。”波布兰嬉皮笑脸地走近：“听说阁下已经被罗严塔尔元帅晋级为上将了？”
　　
　　“没有。和我在自由行星同盟的军衔一样，还是少将。”
　　
　　波布兰轻轻叹口气：“还以为为了表彰你投降，会得到两级特晋呢。”
　　
　　“如果这次谈判成功，等恢复自由行星同盟的时刻，再考虑我的晋升罢。”艾斯淡淡地说。
　　
　　波布兰瞪大了眼睛：“你还想回到同盟军？”
　　
　　艾斯直视着他：“无论是作为独立国家还是被帝国军占领，我始终和同盟的市民们在一起。”
　　
　　波布兰一时竟语塞。恰在一边的亚典波罗用漫不经心的口气插话道：“看来，罗严塔尔元帅的代表团，却是民主主义者领导的啊。”
　　
　　这只是一句玩笑，但艾斯很严肃的回答：“因为达成帝国远征军和革命预备军的停火，罗严塔尔元帅认为是有利于他的，而我认为这也是有利于同盟市民的。”
　　
　　因为一些政府官员的加入，这场带火yao味的谈话中止了。亚典波罗和波布兰望着艾斯竭力保持得体的举动，对看了一眼。
　　
　　“这家伙，很难以琢磨呢……”
　　
　　谈判在22日正式开始。由于之前已经同银河帝国奥丁政府缔结了和约草案，现在临时政府处于主动的一方。在最初的意向交流中，罗姆斯基严厉地对银河帝国宇宙舰队毁灭自由行星同盟，以及夺取艾尔.法希尔、进攻依谢尔伦要塞等军事行为提出了质问。亚特兰迪斯准将的回答则是平和而内含锋锐的：
　　
　　“在之前的一系列冲突中，帝国军与贵军处于敌对状态，故而阁下愿意用怎样严厉和恶毒的语调评论那时我军的行为，都没有关系的。然而现在艾斯阁下与下官奉罗严塔尔元帅的命令，是来与临时政府和谈。讨论我们双方现在应该作什么，大约比追究过去我们作了什么更加重要。您当然大可以继续对帝国军进行道德上的批判。但是，请先进入正题罢。”
　　
　　罗姆斯基回答说，之前双方作为的性质，将决定现在和今后双方的权力与义务。亚特兰迪斯接着道：“那么，首先交换双方的权力义务要求，在无法达成一致的时候再用之前行为来争辩岂不更好？抱歉，下官是军人，有时候更愿意采用直接的方式。”
　　
　　罗姆斯基博士无奈地发出苦笑。亚特兰迪斯准将很快抛出了罗严塔尔元帅的条件。事实上，整个谈判过程无可争议的表明，军衔较低的他才是帝国代表团真正的主角。而艾斯少将只是坐在一边倾听双方的回答，最多偶尔就争论中涉及的细节提供一两点补充信息。当然，比他更加无聊的是坐在罗姆斯基博士身边的杨威利。除了睁着眼睛，他在会议上的表现简直与睡觉没什么两样了。
　　
　　罗严塔尔元帅的条件；
　　
　　1，“帝国军”与革命预备军立刻实现全面停火。
　　
　　2，在即将发生的“帝国军”与“把持朝政的奥贝斯坦一党”交锋中，临时政府和革命预备军应支持“罗严塔尔元帅麾下的帝国军”。
　　
　　3，帝国军将承认自由行星同盟，并恢复其国家地位。
　　
　　4，帝国军同时承认临时政府是自由行星同盟的继承者。在恢复后者国家地位后，由临时政府行使其国家权力，直到按照宪法进行的下次大选。
　　
　　5，废除前同盟元首特留尼西特与帝国签订的“巴拉特条约”。
　　
　　6，帝国军将把宇宙历799年，帝国历490年之前自由行星同盟所属的全部领土交还给自由行星同盟。作为交换的条件，帝国军先把包括巴拉特星域在内，占据整个同盟人口约百分之四十的星域交还给同盟军控制。未交还的星域，包括位于由旧同盟领域向旧帝国领域进击的要冲之地，建有兵工和物资供应基地性质的星域，连接上述星域必须占据的星域，以及被方修利“共和国”控制的星域。上述星域中帝国军控制的部分将在罗严塔尔率领的帝国军进入费沙回廊之后交还给自由行星同盟。
　　
　　7，完全恢复费沙之前的独立地位。关于费沙的政治和军事重建，则待帝国军完全肃清乱党之后，由三方协商确定。
　　
　　8，如果革命预备军－同盟军与方修利的“共和****”发生冲突，帝国军将支持前者。
　　
　　9，革命预备军－同盟军不应允许“奥贝斯坦一党”通过依谢尔伦回廊或今后在革命预备军－同盟军控制下的任何星域采取不利于“帝国军”的行动。
　　
　　10，革命预备军－同盟军应在许可范围内以军事手段和战力协助“帝国军”剿灭“奥贝斯坦一党”。
　　
　　就帝国军能给予的来说，实在已是无以复加了。正如亚特兰迪斯准将所言：“罗严塔尔元帅和下官都是军人，对于政治权术是很不精通的。而相信临时政府的诸位阁下，也都是同杨威利元帅一样正直的人。在正直的人面前我们宁可显出尽量多的诚意，而不是去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然后反复无趣的讨价还价。”
　　
　　罗姆斯基博士暗自窃喜于优厚的条件。同时他询问：“银河帝国皇帝特使马林道夫伯爵小姐，数日前从要塞往巴拉特星域途中，在依谢尔伦回廊出口遭到未知来历的暴徒袭击，至今下落不明。不知贵特使对此事有何评价？”
　　
　　亚特兰迪斯回答：“艾斯少将与下官等离开巴拉特星域的时候，只是奉罗严塔尔元帅的命令与阁下谈判。至今亦未曾收到来自元帅的进一步训令。故我等不会因马林道夫伯爵小姐的事件而影响谈判内容和进程。”
　　
　　在就协议中的细节进行一番探讨和界定之后，罗姆斯基博士提议休会，因为关于“帝国军”的条件和要求需要经最高评议会与军方集体讨论决议。
　　
　　帝国代表回到自己下榻处后，临时政府内部召开了会议。无疑，从“给予”方面来说，罗严塔尔元帅开出的条件比起奥丁政府更加慷慨和实在。但在“索取”上，除了相对虚无的“不反对帝国”等政治口号，奥丁只要求临时政府不协助罗严塔尔元帅，而罗严塔尔元帅则提出要求革命预备军帮助他对抗奥丁。一旦这一条搭成，对临时政府复国的计划将构成严重影响，也会使得在两者之间的舞蹈减少斡旋的空间。
　　
　　临时政府人力资源委员娜芙提斯提出新的担忧：
　　
　　“罗严塔尔元帅在帝国军中，素以强硬和好战的态势出现。在整个自由行星同盟的国民中，也因为他一手操纵了灭亡自由行星同盟，以及连续进攻民主力量控制的星域，而颇有恶评。如果与他达成盟约，会不会引起沦陷区民众的反感？”
　　
　　娜芙提斯年龄尚不满三十五岁，曾任艾尔.法希尔大学的心理学教授。任职人力资源委员系罗姆斯基提拔的结果。也因此她被称为罗姆斯基的私党。但在就职后的表现，则充分说明她的入阁绝非仅凭私交，而是依靠自己过人的头脑和手腕。尽管目前管辖的不到四百万人，一旦真的实现了复国，进入百亿人领导机构的中枢也非遥不可及。
　　
　　此外，参谋总长邱吾权上将提出另一重担心：“罗严塔尔元帅在军力上虽然弱于奥丁直属的帝国军，但比起革命预备军而言，还是zhan有优势。存在一种可能，他所谓的和谈仅仅是一种计谋，反而假借我军放松警惕的时候发动突袭，以图消除两线作战的危险，甚至获取帝国军内其他势力的支持。这也是必须加以警惕和防止的。”
　　
　　与会的其他要员，亦提出了各自的顾虑。最后一个发言的杨威利元帅则表示：“作为银河帝国政府与依谢尔伦临时政府之间的协议，虽然尚未换约生效，但至少双方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这种情况下如果转而与罗严塔尔元帅为首的远征军缔结相反和约，尽管从法律角度没有问题，但在道义上，犹其从银河帝国的立场上来，则或许将被称为背信弃义。这一点，希望最高评议会在决策时予以考虑。”
　　
　　根据讨论的结果，在次日会谈上，罗姆斯基博士表示，在帝国内部战争中支持罗严塔尔元帅对抗奥贝斯坦元帅的条件，革命预备军是很难保证用实际军事行动履行的。亚特兰迪斯准将似乎大惑不解：
　　
　　“下官当然知道贵国曾与来自奥丁的马林道夫伯爵小姐会谈。然而不管会谈结果如何，未经双方换约，协议应该并没有生效罢？”
　　
　　罗姆斯基博士回答，既然临时政府是与帝国进行对等的谈判，当然应该恪守一国政府应有的外交准则。亚特兰迪斯准将露出了笑容：
　　
　　“下官对评议长阁下作为政治家的尊严深为佩服。但是，国家外交活动，有履行尚未签订的和约内容的义务么？如果评议长阁下觉得与我们的合作需要更多的利益，不妨直接提出。但是请明示下官，以免沟通的不畅影响了双赢的机会。好么？”
　　
　　罗姆斯基博士继续打着太极拳。于是这一日的会谈没有任何进展。宣布休会之前，亚特兰迪斯则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听说帝国宰相府事务官佛瑞德里克.冯.瑞芬斯陶芬子爵因病滞留于要塞内。可以让我们的军医探查么？”
　　
　　罗姆斯基迟疑片刻，同意了。但前提必须有临时政府的医生陪同。
　　
　　以“医务主任”身份进入病室的麟中校，实际担任亚特兰迪斯麾下的后勤与情报。同时在音乐方面亦有过人的天分，当然这个特长在军队里发挥作用的机会是有限的。陪同她的是革命预备军机动舰队医疗总监莱杨中校。
　　
　　“除了子爵本人外，到目前要塞内的军人和平民，有发现其他感染的案例么？”麟询问。
　　
　　“没有。”莱杨回答：“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要塞内并没有其他病人出现。”
　　
　　“感染范围检查如何呢？”
　　
　　“在子爵行动过的场所，包括会议室和帝国代表团住宿的酒店，发现了孢子。但试验结果其数量和密度不足以致病。子爵本人感染的原因，现在尚未调查清楚。”
　　
　　“能分析出感染时间么？”
　　
　　莱杨轻轻摇了摇他那一头金发：“很抱歉。如贵官所知，尽管我们已经研究出这种病原体的繁衍周期，但由于不知道子爵是以何种方式感染，现在很难推断感染时间。”
　　
　　“如果用排除法呢？”麟深色的眼眸在莱杨白皙的脸上缓缓扫过：“能与子爵接触的人和事物，终究是有限的罢？”
　　
　　“关于对子爵行为过程的排除式调查，部分涉及要塞警备工作，这里恐未必能尽告贵官。”莱杨的目光不炽不寒地与帝国女中校对视：“但可以告诉贵官的是，医疗方面确实没有任何定性的结论。如果贵官需要，稍后我可以提供一份调查报告。”
　　
　　麟点点头：“谢谢。”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到了瑞芬斯陶芬子爵的房间。经要塞医疗部门的救治，子爵已经止住了狂暴的呕吐与腹泻，而进入静养和接受观察的阶段。由于帝国方面，巴伐罗莎号高速战舰在回廊出口被毁，在帝国方面派遣新的舰只来接之前，子爵只好待在要塞了。
　　
　　正在看书的瑞芬斯陶芬子爵，有些愕然地望着近身的一男一女。未等莱杨开口，麟抬手行了一个军礼：
　　
　　“子爵大人，下官是罗严塔尔元帅直属舰队的医务幕僚麟中校。奉元帅之命，前来探望大人的病情。”
　　
　　瑞芬斯陶芬子爵发出一声类似呻吟的喘息：“罗严塔尔元帅的部下？”
　　
　　麟：“是的。如果大人不反对，下官准备接大人离开要塞。”
　　
　　瑞芬斯陶芬子爵连连摇头：“不用，我的情况已经向奥丁汇报。我将留在要塞直到奥丁方面有新的指示。”
　　
　　一边的莱杨准备插话，但麟再次举手行礼：“那么，恕下官打搅。请子爵大人好好休息罢。”
　　
　　两个年轻中校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后，瑞芬斯陶芬子爵将手中的书本抛在床下，自己则仰面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脸。尽管作为贵族，自幼的教育中有“临危不乱”等美德，但这十余日中间他的遭遇，实在是太让人混乱了。
　　
　　莱杨与麟默不作声地向办公室走去。在推开门的一刹那，莱杨忽然发问：
　　
　　“麟中校，贵官是从什么途径得知瑞芬斯陶芬子爵因病留在要塞的，可以告诉下官么？”
　　
　　麟回过头来，凝视对方湖蓝色的眼睛。片刻，嘴角带上调侃：
　　
　　“阁下是机动舰队的医疗总监，难道还兼任情报工作？”
　　
　　金发男子亦报以轻松的笑容：“只是好奇而已。即使在同盟政府和革命预备军内部，亦只有医疗部门和少数高层知道这件事。而子爵发病的时候，贵官等应该已经离开巴拉特星域了罢？”
　　
　　麟沉吟了一秒钟，抬头发出乞求，眼里却尽是调皮：
　　
　　“可以不回答么，中校？”
　　
　　莱杨轻轻叹口气：“当然了，我还能强迫您么？”
　　
　　“那么谢谢了。”
　　
　　麟轻盈地将手在莱杨肩上一拍，仿佛在和熟悉的朋友开玩笑。革命预备军中校微微后退三分之一步，白皙的脸上微泛起晕来。
　　
　　“请稍等，我给您一份病情诊断报告的副本罢。”
　　
　　当晚，亚特兰迪斯准将获得了单独会见革命预备军高层的机会。接待他的是统合作战本部次长兼参谋总长邱吾权上将。会谈只经历了不到半个小时。送走亚特兰迪斯准将后，邱吾权将他的隐秘条件告知等待在另一间会议室的最高评议会和同盟军高级将领：
　　
　　“罗严塔尔元帅愿意将特留尼西特交给我们，以此换取革命预备军的合作。”
　　
　　亚典波罗上将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据说特留尼西特为罗严塔尔元帅在同盟领域的军事行动提供了很多支持呢，却还是要被当作砝码交出去么？”比克古元帅叹息道。
　　
　　“既然作了走狗，想必早该有被主人作为肉食的觉悟罢。”邱吾权难得说出了尖刻的讽刺：“不过，以此作为我们同罗严塔尔元帅结盟的条件……诸位意见如何？”
　　
　　于是会场上又是一阵各抒己见与低效率的争论，以充分表现民主的优越性。罗姆斯基强作宽和地看着争执不休的要员们，数次按捺住想插话的yu望，等他们的争论平息后，才最后发表自己的看法：
　　
　　“从我个人，对特留尼西特的卖国行径，与大多数人一样愤怒。但是，作为民主国家的政府，不应该在国家之间的谈判中，将个人的命运作为交换的筹码。哪怕这是一个从道德上使人愤恨的卖国者。如果与罗严塔尔元帅的结盟的原因之一在于他将特留尼西特交给我们，那么同样是个人命运，奥丁政府给与我们个人高官厚禄，是不是也将成为有效的条件呢？”
　　
　　杨威利露出会心的微笑。
　　
　　“军方的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比克古与杨威利对视一眼，老元帅道：“革命预备军拥护政府作出的外交决策。”亚典波罗脸上带着不甘寂寞的神情，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
　　
　　就在亚特兰迪斯准将与邱吾权上将进行交流的同时，在使团中拥有名义上最高军衔的艾斯少将，也约见了另一位革命预备军军官——情报局长巴格达胥上校。
　　
　　在“救国军事委员会”政变之时，原本作为生间被派往杨威利军中，却在计谋泄漏后倒戈成为杨舰队的情报主管。彼时的巴格达胥，似乎仅仅以投机家的面目出现。然而在巴米利恩会战之后，沉着而低调的他开始发挥和展示了超乎常人的情报人员手腕，派遣自己手下那些忠于民主事业，数量上却少得可怜的情报人员，辗转进入每一个充斥着毒气和喷发的边境行星，采用点对点的方式，逐个与原属于同盟军情报局在帝国和费沙的情报点取得联系；一方面又在极为艰难和震荡的游击战争中，渗入费沙地下势力的网点。由此逐步重新构建了一张网络。最初的建立，不但困难，而且简直看上去根本没有完成的希望。每一个新的成员加入，都需要经过长达数十日的探索、联络、考察。而每一次行动，都可能产生无数个疏漏，任何一个都可能引起帝国军的怀疑，造成整个网络的崩溃和全部努力的前功尽弃。随着最初的艰难日子过去，情报网初具规模。随着规模的扩大，在情报来源丰富的同时，引发注意和暴露的危险也相应呈几何级数增长。无论是克斯拉的宪兵队，安吉拉.冯.郫斯麦的警备队，还是朗古的国内安全保障局，在同盟情报人员面前，都是露出狞牙和利爪的猛禽恶兽。而同盟人员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竭力减低风险，同时冒着风险；隐藏着自己的行动，同时展开自己的行动。一个星域接着一个星域，一个人联系一个人，用数以万计的谨小微慎的动作，搭建起庞杂而隐秘的情报网。帝国军的公开调动，占领区的民意，甚至发生在帝国内部的潮流与风波，通过暗藏在无数行星和宇航器中的网点，通过超光速通信、无线电波以及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密码、明报，流向革命预备军的情报中心——过去是艾尔.法希尔，现在是依谢尔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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