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暴乱！黑色枪骑兵！ (第1/2页)
第四十八章：暴乱！黑色枪骑兵！
位于连接旧帝国与同盟两大宙域的回廊中央的行星费沙，在过去是一个几乎没有武装力量的贸易星球。而自三年多以前被帝国军武装占领以来，从物质和政治体制上，费沙人确是遭到了某种程度的剥夺；但另一方面，用一位冷眼旁观者的话说，“外来的入侵者，给费沙人原本充满印钞纸气味的精神空间，注入了诸如勇气、大义和不屈不挠一类的东西。”尽管过去费沙人亦是以冒险和积极进取著称，但那仅限于商业活动；而如今，他们中的佼佼者，或者说不安分者，则终于有机会将这种这种精神的适用范围扩大化了。
以高等事务官安吉纳.冯.郫斯麦伯爵小姐为首的帝国占领军当局，对二十亿费沙人看似相对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暗流着实感到头疼。尽管拥有超过三百万的占领人员和数千艘战力的驻费沙宇宙舰队，但即使这庞大的数字，似乎也无法保证稳定。几乎每一周，都有新的意外事件发生，或者是破获针对占领军的阴谋。而让人恐惧的是，即使破获的案件越来越多，它们发生的频率却丝毫没有因此减少的趋势。
位于费沙回廊靠近帝国一端——不，按照帝国官方的说法，是“靠近帝都奥丁”一端的迪斯尼行星，只不过是一个次要的军事管制区；暂时针对的目标，只是泛泛指向那些走私、贩毒和从事地下交易的宇宙旅行者，以及“可能”选择此地作为交换场所的敌对势力情报人员。但出现在“奇迹咖啡屋”门口的体态丰腴的男子，显然不在此列。
皮肤如婴孩般细腻，而眼神则多少透出让人警觉的光彩。这个打扮颇类似普通商人的中年男子，推开浓妆艳抹，展露出全身百分之八十肌肤的女子的纠缠，而径直走进位于二楼的雅间。尽管内心多少怀有惴惴，但至少表面的动作，是自然而坚定的。
因为是预定的雅间，甚至没有服务员过来打搅。二分钟之后，一位身材皎好的年轻女子进入。一袭从事商务活动的职业装，深褐色的头发刚刚及肩；一双稍嫌过大的眼眸，则使得外表看上去甚至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以至于原本在这二分钟的等待中难免焦虑的男子，在内心暗地发出“能靠得住么？”的疑问。然而出于礼貌，还是立刻起身迎接。
“谢谢。”年轻女子彬彬有礼地回应，并伸出右手：“阁下是帝国国内安全保障局的局长朗古先生么？在下是鲁宾斯基阁下的全权代表莫兰特。”
“很高兴……”朗古以更轻的声音招呼着。免去了繁琐的客套，两人相对坐下。
门外的廊灯一闪。身着黑色制服的侍者鬼魅般送上饮料，接着又一闪出去。将两人留在屋内昏暗的烛灯之中。
彼此的打量持续了几秒钟；付出较多主动的大约是中年的男子吧。然而朗古终于开口。相对于保养得很好的皮肤而言，声调略显得有些晦涩，以至于同他原本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相悖：
“鲁宾斯基阁下约见鄙人，不知有什么见教之处呢？”
莫兰特微微一笑：“关于去年年底发生的第十一次依谢尔伦会战结果，想必朗古先生应该很清楚罢？”
朗古回以稍嫌僵硬的笑容：“若是对于这样的事情都不甚了然，而还能在国内安全保障局这个位子上坐下去，鄙人也真堪称帝国时代的奇迹了。”
以朗古的个性，在处理公务的时候，原本是谨慎而刻板的。所谓幽默的风格实在与他无缘；但在当前这种与自己的公务立场完全不相符合的场景下，竟能用这样的俏皮话来回答一句没有实质意义的问话；不知是会谈的对手所致，还是想用这勉强的打趣来调节下显得过于沉滞的话题，那就难以确认了。
莫兰特清秀的面上，继续得体的会谈仪容：“不知阁下如何评价这一次会战的结果和影响呢？”
似一个简单的问题，涉及的题外东西却不少。朗古以秘密警察的半生经历，尤其在旧帝国时期专事对所谓危害帝国的共和主义者进行追逼和拷问，在这方面自然又比常人增加了警觉。犹豫了片刻，才谨慎地吐出回答：
“我本人并非能用兵的将帅，故所作的评价在军事上大约缺少价值吧。不过，从战斗过程来看，似乎帝国军没能取得预计中的胜利罢。”
莫兰特又微笑了。完全自然地，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作为帝国的高官，阁下对于战果的期望我能理解。不过从费沙的角度来看，也许会得出和阁下不一样的结论呢。”
朗古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为掩饰思维的瞬间木然，他端起杯子轻轻饮了一口。
“如果单纯比较绝对数量的损失，银河帝国军确实遭到了更多的伤亡。但不要忘了，帝国军背后是整个银河，而杨舰队不过是背靠着依谢尔伦要塞的一群可怜流浪者而已。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在这次会战中，杨威利麾下的舰队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左右的战舰；如果算上重创的，则数字超过一半。”
朗古咧了下嘴：“你们的情报，应该是从共和主义者那里弄来的吧？把这个透露给我有什么意义呢？”
莫兰特的声音依然平静而不具有情感：“费沙人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当然，这事情必然也会对合作者有利。在下只是想提醒阁下，所谓回廊战役的失败，绝对不像海尼森那帮共和主义者心中认为的那样简单。从军事角度，即使有依谢尔伦要塞作为后盾，杨威利一党最终必然遭到银河帝国军的摧毁。问题在于，是谁来把握彻底埋葬共和主义者之后的银河大局，而这最新一次的战役失败，又由谁在政治上来承担责任。”
“请继续。”
莫兰特眨了眨眼道：“按照眼前的态势，最迟不超过六月，银河帝国很可能会再次掀起对回廊的攻略。而这次攻略的最高指挥官，自然还是罗严塔尔元帅。如果得到充足的兵力和补给，即使是号称不败的杨威利，大约也不能再保持他的奇迹了。而一旦罗严塔尔元帅进一步加强他的军事实力，并完成彻底消灭共和主义者的壮举，则军方强硬派将彻底主导帝国的政局。对朗古阁下，以及对目前担任军务尚书的奥贝斯坦阁下，这似乎都称不上好消息。”
朗古的视线微微下沉，落在莫兰特面前的杯子上。注视着深褐色的液面轻轻冒出的热气，袅袅地上升，掠过她的面部。沉默了片刻，朗古开口：
“作的铺垫已经够多了。直接阐述阁下的来意吧。鲁宾斯基先生对我有什么建议么？”
“远在海尼森的罗严塔尔元帅，自然是不能轻易触动的；但鲁宾斯基阁下希望阁下能采取某些措施，加强对眼下驻扎在费沙的毕典菲尔特上将的监督。”
“那个黑色枪骑兵的统领么？我为什么要招惹那个疯子？”
莫兰特笑了笑：“我们会为阁下提供相关的材料和信息。至于有没有这么做的必要，阁下可以自主抉择。”
朗古低头陷入沉思。一分钟后，莫兰特再次打破沉寂：“关于最终的决定，并不是非要在今天之内作出的。不过需要提醒阁下的是，机会这东西，很难获得，而失去则是很容易的。作为鲁宾斯基先生以及我们地下费沙商团，不希望罗严塔尔元帅为首的帝国军方强硬派过度抬头。如果这也同样符合阁下的利益，那么我们亦将为阁下提供充裕的经费，以作为合作的利益保障。”
“决定好了，就通过同样的方式联系我们吧。”莫兰特将空了的杯子推开。朗古欠身起来，而费沙前领主的代表，已然在将窈窕的身躯往门口移动了。
以海德里西.朗古为代表的这一类人，也有自己的志向，也有自己的爱心，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只是他们的字典中并没有忠诚二字，无论是忠于事业，或是忠于团体，或是忠于他人。也许唯一能够效忠的，就只有自己，为自己的利益而拼搏和奋斗。即使如此，这并不妨碍他们在社会中戴好自己的人格面具，给周围的人带来或利或弊的反馈。与他们中大多数不同的，大约是朗古长期从事的秘密警察职业，使得他的行为必然带上残忍、阴险和冷酷的色彩；而这样的味道一旦渗透到他原本就自我的道德体系中，即使作为私人有再多的温情与个性，也将很自然地成为不择手段的人吧。
之前在帝国担任所谓的“社会秩序维持局”局长，负责思想犯和******的检举、追查，而留下昭著的臭名；于朗古本人，这种世俗鄙夷的眼光已经不再引起情感上的变化。但来自周围的压迫，总归对于心理会产生扭曲。在莱茵哈特夺取政权之后，他一度遭到闲置和软禁；而最终由于一贯的忠于职守与勤奋有加，而为当时还是银河帝国总参谋长的奥贝斯坦提拔，成为国内安全保障局局长，继续担任驾轻就熟的秘密警察工作。
对于有知遇之恩的奥贝斯坦，理应存有感激之心；但朗古之所以对奥贝斯坦必恭必敬，无非因为从职权上他关系着自己的政治前途。在他心中，有着为帝国内务省总长宝座而奋斗的野望。这也是支撑他努力的强大动力。通过不懈努力，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才能，而最终得到社会的认可和他人的尊重，这是朗古眼前最大的人生目标。同其他千百万人的目标一样，他会为此奋斗，也会为此仇恨破坏和干扰的人。
正因为如此，对于那些一贯以驾驶战舰在太空的流血杀戮为荣，而对秘密警察工作则嗤之以鼻或以眼白给予的宇宙舰队将领，朗古心头怀有暗暗的鄙夷与愤恨。对于在海尼森军事会议上当众羞辱他的罗严塔尔元帅，这份不平更是已经到了足以将自己五脏烧毁的地步。相比罗严塔尔，从手中的杀人权力上，他自然是无足轻重。但这并不等于他可以任人随意侮辱而不会仇恨与报复。
朗古坐在办公桌前，逐份查看面前的材料。台灯的光照在他前倾的脑门上，反射出一丝亮光。
在宇宙历802年，帝国历493年的一月下旬，行星费沙开始有流言播动。说是驻扎费沙回廊的毕典菲尔特舰队中，有部分官兵出现了民主主义的思想动向和言论。
严格的说，这里的所谓“毕典菲尔特”舰队，并非是特指一直隶属于毕典菲尔特上将的那支无坚不摧的“黑色枪骑兵”，而是自第十一次回廊会战后从依谢尔伦方面撤下来的帝国军；包括原毕典菲尔特舰队和鲁兹舰队的剩余战力，以及原本属于其他舰队，而在会战中遭到重创，因此回到费沙进行修整，暂时归属毕典菲尔特统率的部分。其中受伤而需要进一步治疗的官兵都在位于费沙回廊靠近帝国侧的医疗基地；而其余则驻扎在靠近同盟一侧的杜尔基地。
据报告，这些危险的思想犯，不是出现在黑色枪骑兵本队，而多是在原本属于其他舰队的部属里面。其中，以原缪拉舰队的比率最多。其中一些人，甚至有同费沙的地下组织勾结，出卖帝国军情报的线索被检举。由朗古负责的帝国内务省国内安全保障局行动组，在相关侦缉工作中作出了并不显眼，但实质却具有决定性推动力的努力。
原本，郫斯麦伯爵小姐所管辖的帝国军费沙当局对此类事情并不太重视；但直属于军务省的“费沙安全部”，却并不能轻轻放过。随着报告的增多，安全部的瑟林娜.瑞上校终于下达了行动的指令。
二月四日，安全部的特勤部队，在回廊靠近帝国侧，名为达姆行星上的帝国军病员休养区，逮捕了十一名涉嫌危害帝国安全的士兵。其中七名是原属缪拉舰队的，三名原属鲁兹舰队，还有一名是****海特舰队。原本这样的行动只能算小规模，然而却不慎被其他伤兵撞见；在一同作战，一同负伤又一同休养的将兵来说，这种彼此同生共死的情感原本就难以割舍；何况从帝国军各位提督一贯的作风，总是对秘密警察、宪兵或是这一类的监督机关带着有色眼镜去加以鄙夷。这就使得在前来行动的内部特勤部队与伤兵们之间，爆发了身体的冲突。在战场上风风火火的宇宙舰队士兵，原本就瞧不起所谓的“看家狗”；虽然自己手无寸铁，还是傲然地阻拦他们的行动。由于特勤队的克制，事件没有发展到开枪的程度。但即使在徒手搏斗中，有八名特勤队员和十余名休养者遭到不同程度的创伤。特勤队员没能带走一个嫌犯，反而落荒而逃，而且被抢去了一些休养区内严禁由病员持有的枪支。随即，整个疗养区的帝国军宇宙舰队病员都行动起来，开始驱逐疗养区的管理者和卫队。其中，不乏含有对疗养条件糟糕，饮食恶劣等物质服务的不满。必须申明的是，由于长期支持着在同盟领域如此庞大的军事行动，帝国在经济上已经有衰退趋势；费沙行星自从被占领后，相当部分的商人采取着消极的不合作作风。所以条件恶劣本身，倒也不能全归咎于帝国方面的官僚。
即使到此时，事态似乎还在控制中。得悉此事的费沙当局一面调集警备部队和宪兵队控制疗养区四周，派遣代表安抚病员；一面在封锁消息的同时，向驻留于费沙的瓦列上将求援。毕竟，作为帝国军宇宙舰队的官兵，对于来自上峰或高级将领的命令，是有着服从的本能的。这与民主国家的所谓人权意识，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然而出乎费沙当局和安全部的预料，几乎就在他们作出决策将此事告知瓦列提督的同时，关于此事件的流言就已经传播到了费沙行星，以及位于回廊同盟侧的杜尔基地里。自然，对于细节和过程，多了很多添油加醋的艺术夸张。
一贯粗枝大叶的毕典菲尔特，最初也没有在意这事；但在流言传到的第二天，驻留基地的一位宇宙舰队军官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因为闲的有些无聊，毕典菲尔特召见了。
“下官是‘达里克’巡航舰的大副罗斯特.杰克逊上尉。”
橘色头发的猛将，用无所事事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书生气，甚至说话都带着怯生生的军官：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亲自来处理呢？”
“是。请……请恕下官冒昧。但下官代表达里克号的全体官兵，希望上将阁下能帮我们找回舒特少校。”
“舒特少校？他是什么人？”
“他是达里克号的舰长。有人说他有共和主义者倾向，但是阁下，这都是恶毒的污蔑！他只是有些喜欢发牢骚罢了，但他对舰上的官兵都是很和善的，阁下，而且他作战也很英勇；在依谢尔伦回廊，他击毁了两艘叛军的驱逐舰呢！……”
毕典菲尔特有些疑惑地嘟囔着：“你要我帮你们找回他？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阁下，我们不知道！但是少校前几天曾说，他可能被军务省的安全部盯上了，要么就是内务省的国内安全保障局……总之是这么个玩意。他说他们认为他是共和主义者的内应，但他真的不是啊……”
毕典菲尔特的眉头皱在一起：“这帮无聊的狗。”抬起头来，他问眼前有些激动的上尉：“你不是黑色枪骑兵的军官。原先属于哪个舰队？为什么不去找你们的长官呢？”
罗斯特上尉的眼泪夺眶而出：“阁下，我们是鲁兹阁下的官兵……鲁兹阁下已经战死在回廊了，卡兹少将新近负责整个舰队，他不敢去和安全部要人的。但是，求求您阁下，不要让他们伤到少校啊……”
毕典菲尔特有些厌恶地看着上尉的眼泪洒落在地板上，而后者还在继续哭诉：“我们不会害怕死在战场上，死在战舰里……即使在战舰爆炸中尸骨无存，至少还有为帝国而殉难的荣光。可是如果被安全部逮捕，而秘密地永远失踪，让家人一辈子不知下落，这样实在太可怜了……”
“够了！”
一声怒喝，橘发猛将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如果“心中的怒火”可以物理化，那么大约整个房间早就是烈焰升腾了。年轻的上尉用惊恐的眼光看着黑色枪骑兵统领怒冲冲的面容。
“作为一个宇宙舰队的军官，却像女人一样哭泣，这难道不是耻辱么？”无视上尉浑身的战栗，接下来的话，语调转为相对的温和。自然，只能是相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