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宇宙港阴谋 (第1/2页)
　　
第二十三章：宇宙港阴谋
　　
　　时间回溯到这个多事之年的五月。几乎在赫伍德上将率领讨伐军向爱尔.法希尔进军的同时，自由行星同盟宇宙舰队的参谋艾斯准将，也就是前任评议长特留尼西特的学生，奉列贝罗评议长的命令，在自由行星同盟边缘的斯特雷星域，找到了曾参加巴拉特星域外围战的方修利少将。
　　
　　一年多的时间内，扫荡边境星域，这位同盟军少将已经控制了五十多个边境星域。警备队和海盗都向他输诚，由此他麾下的战斗舰只总数达到六千八百艘以上，也就是相当于自由行星同盟“宇宙舰队”的半数。同时控制了地方财政和行政权势，而成为名副其实的“边境之王”。
　　
　　当带着列贝罗委任命令的艾斯说明来意，方修利仰面发出狂笑：
　　
　　“匍匐在帝国军靴下的评议长，想让我去与杨威利拼命么？抱歉，我无意把艾尔.法希尔的英雄作为榜样，但却也并不想去重蹈帝国罗严克拉姆公爵的覆辙！至于列贝罗评议长，请阁下转告他，要对抗杨威利，不妨请他自己上阵吧。这种为民主舍生忘死的意志一定会感动杨威利的。哈哈哈哈……”
　　
　　艾斯不慌不忙地鞠了一躬：“那么，方修利阁下，我是否可以这样认为，就是阁下准备安然地在边境星域享受自由而无拘束的生活，直到在战火中脱颖而出统一银河的新英雄前来，然后再匍匐在这位英雄的脚下？”
　　
　　方修利的眉头轻轻拧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艾斯微笑着点点头：“或者，方修利阁下有没有想法，自己成为这位统一银河，或者至少控制自由行星同盟领域的英雄，而让别人匍匐在您的脚下呢？”
　　
　　“目的还是劝我出兵么？”方修利带着嘲笑的口吻道：“那我也得有相应的实力吧？”
　　
　　“阁下拥有的战力，相当于帝国驻留军的十分之一，相当于军政府的三分之一，相当于自由行星同盟政府军的二分之一。”艾斯说道：“比较有利的是，从实际上，阁下是一支不能忽视的力量，但在表面上，则没有人过多提防阁下。全银河的目光都被帝国、同盟和军政府之间的三角舞蹈吸引过去啦。但现在的自由行星同盟却是一个空壳。它给每一个有志向的人，都提供了相应的舞台。”
　　
　　“那你准备劝我怎样做呢？”
　　
　　“很简单。现在杨舰队正与帝国军进行殊死的较量，而海尼森的最高评议会，却正把他们的主力投入围剿爱尔.法希尔地方政府的斗争中。如果阁下能够率领您的舰队从这里出发，进逼不设防的海尼森，然后宣布推翻投降帝国的现政府，同盟的民众就会支持清除腐朽的英雄。然后阁下可以与军政府结盟，而对抗帝国，并逐步开创自己的势力。”
　　
　　“似乎舰队可以用魔术变出来吧？”方修利冷笑着摇摇头：“用六千艘战舰，去担负起对抗整个银河帝国的重担？我可不是对民主主义献身的烈士啊。”
　　
　　“错了，阁下。现在海尼森控制的巡航队，至少可以再编成二万艘的战队。”艾斯道：“人民和士兵都渴望一个英雄的来临，而杨威利元帅政治上洁癖太浓厚了。所以他们别无选择。一旦您的义举得手，人力方面将不是任何问题。而同盟现有的生产和技术力如果能统一在一个铁腕政权之下，对抗内部不稳的帝国，至少不是毫无希望的。此外，费沙方面将提供充足的经济援助。”
　　
　　长于用兵而桀骜不逊的年轻提督陷入了思考。一个机会居然如此轻易地摆在面前，实在不能不令人起疑心。几分钟之后，他抬头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这样不遗余力劝我，自己为的是什么？”
　　
　　“为的当然是我自己了。”艾斯回答：“自由行星同盟已经是腐朽成木屑的大船，不可能指望他遨游星海了。杨威利元帅么……他的身边，是没有我的位置的。作为一个不甘平庸的军人，我要选择自己的主官。阁下未必是完美的，但至少是目前最适合我的。”
　　
　　“不甘平庸？好！很好！”方修利终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那么，干一杯。然后我们商量下一步吧。”
　　
　　在宇宙历800年，帝国历491年的七月十六日接近了海尼森的杨舰队，得到海尼森方面的通讯，要求杨威利亲自前往行星与列贝罗评议长面谈机宜。
　　
　　在召开的军政府会议上，分别代表激进派和稳健派的亚典波罗中将与姆莱中将两人，异口同声地反对杨威利单身前往海尼森与列贝罗秘密谈判的主张。杨威利否决了他们的反对，准备按照海尼森方面的要求，舰队停留在巴拉特星域外围，而独自前往海尼森行星。
　　
　　“阁下，其实根本不需要采取这样冒险的手段！”杨威力上尉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喊道：“只需要以舰队迫近海尼森行星，然后要求列贝罗评议长到舰上，同样可以进行对等谈判的。如今海尼森驻留有超过十万的帝国军，阁下孤身前去，万一遭到变故，这是抛弃民主国家交付阁下的责任啊。”
　　
　　杨威利摇摇头：“上尉，你说的不对。之前我们成立军政府，并暂时脱离海尼森方面的原因，是为了保全同盟的人民抵抗帝国侵略的权力，同时也是因为最高评议会的权力被帝国控制。但是现在，帝国军主力已经撤离了巴拉特星域，此时需要做的，是用军政府掌握的武装力量，确认并保证最高评议会的权力，以保持对抗帝国的合法性。如果以个人安危为理由，采取武装胁迫的方式，那才真是彻底的背叛了。”
　　
　　“邀请列贝罗评议长到战舰上谈判，正是为了从帝国军的胁迫下拯救我们的政府啊。”杨威力道：“之前的海尼森同盟政府，因为受到帝国军的武力要挟，处于无法代表民意的状态。那么，如今我军取得的胜利，仅仅是使得海尼森政府脱离这种状态成为了一种可能。但在与列贝罗评议长会谈并取得结果之前，谁也不敢保证评议会究竟会持怎样的立场与态度。这时做好安全的保障，难道错了吗？”
　　
　　“以大舰队进逼，而要求最高评议长到军队里面进行谈判……这样的行为一旦因为自以为的正义立场而成为先例，以后的军人将可以随意按照自己的理解左右政府了。”年轻的元帅不为所动地坚持：“保障谈判的安全是可以的，但我们决不能对同盟政府采取强制的手段。”
　　
　　“但是现在民众的支持是在阁下这一边的。”杨威力道：“元帅阁下才是真正能代表民意，如果为了所谓程序的完整，而使得能够代表民众利益的元帅被帝国军操纵下的政府所伤害，那么实际上是以伪民主的旗号而对民众的权益进行破坏！”
　　
　　杨威利笑了笑：“那么，每个人都可以宣布自己是得到民众支持的，这又如何检验呢？至少，目前的最高评议会是符合法定程序的政府，到下一次****或者合法更替，姜.列贝罗评议长从法律上确实具有代表民意的权力的。如果我因为某个原因打破他——不管采用怎样的方式打破——造成的结果，必然是为日后的变乱埋下祸根。即使是在非常的时刻，民主国家基本的法治原则还是要遵循的。”
　　
　　目睹这场争议的舒奈德少校提出了折中的意见。他建议，派遣一名高级军官作为杨威利元帅的全权代表，前往海尼森与姜.列贝罗评议长面谈。而杨元帅留在舰队，等待进一步的形势变化。
　　
　　然而就在大家对这个意见表示赞同的时候，米科尔.扬上尉又报告了两个消息。其一是，根据情报，海尼森已经发生了帝国军与同盟军的交火，具体战况不清楚。其二则是列贝罗评议长坚持要杨威利元帅亲自谈判，而不是派遣代表。
　　
　　亚典波罗第一个嚷起来：
　　
　　“如果这样的蛛丝马迹都不能看出问题，我们也真该称为白痴了。在自由行星同盟的首都，居然发生了国防军与帝国警备队的交战，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最高评议会要求杨元帅必须亲自前往谈判，这不是很明显的圈套吗？”
　　
　　“阁下，我有一个计策。”杨威力上尉道：“既然现在海尼森已经发生了帝国军与同盟军的交火，我们应该把舰队开到行星轨道上，以‘协助政府平息混乱’为理由，用舰队的力量控制海尼森。相信以杨提督在市民和军队的威望，这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然后，我们可以歼灭帝国军驻留部队，而迫使最高评议会坚定立场；同时，究竟准备占领海尼森而推翻现政府，还是与列贝罗谈判，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这样不是比杨提督单身去冒险强的多吗？”
　　
　　黑发的元帅迟钝地摇摇头。年轻的上尉气的差点骂出声来。杨威利缓缓地说：“这样的权术似乎不是正道吧？如果制造借口而以武力控制行星，这不是和救国军事委员会没有两样了么？”
　　
　　这时，参与讨论的卡介伦建议，先就目前的事态，向海尼森的最高评议会提出询问，同时重申“派代表出席会谈”的建议。杨同意了，但依旧反对杨威力坚持的舰队进逼行星轨道的主张。亚典波罗和波布兰进行再三的劝说，依旧不能使杨威利点头。
　　
　　姆莱中将皱着眉头咳嗽了两声，刚想说话，他的外甥米科尔上尉又一次旋风般冲进来，打断了大家的议论：
　　
　　“阁下，海尼森又回电了。”
　　
　　“这么快？看来列贝罗评议长也是坐在通讯端口旁边等待联络呢。就是不知道旁边是不是坐着帝国军的高等事务官修特莱中将呢。”亚典波罗恶毒地嘲讽道。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已经无意命中了问题的真相。
　　
　　姜.列贝罗评议长亲自发来的通讯，再次确认了最高评议会的意图，同时通报了两个信息：第一，目前海尼森的骚乱是由部分同盟军人违抗政府命令，而擅自发动对帝国军和最高评议会的围攻而造成的。目前政府方面正逐渐控制局面，希望杨舰队在谈判取得结果之前不要插入，以免形势复杂化。第二，再次强调，要求杨威利亲自前来谈判，而不是派遣代表，以便减少中间传递产生的误会。同时也不希望杨舰队再接近海尼森。
　　
　　“从文中的意思，似乎如果我们舰队再接近，最高评议会将视为军事叛乱的进一步行动，而拒绝一切谈判，并调动一切军事力量进行抵抗。”姆莱中将摇头道。
　　
　　“嘿，叛乱么？我们原本就是叛乱吧。”蔷薇骑士联队的指挥官林兹上校道：“至于军事力量，我怀疑那个所谓的政府还有军事力量么？”
　　
　　事实上，蔷薇骑士联队从来都是一个个性张扬而不拘小节的团队。已经战死的先寇布在这方面固然少有与之比较者，林兹等干部也沾染了类似的毛病。况且早在先寇布担任蔷薇骑士联队队长之前，便和林兹、布鲁姆哈尔特、笛肯被合称为蔷薇骑士联队“最强的四重奏”，彼此之间的影响是显著的。
　　
　　然而最终，杨没有接受群情激愤的部下的苦苦劝谏，而决定亲自前往海尼森会见姜.列贝罗评议长。按照他的原话：“如果我放弃会见列贝罗评议长，也许就永远放过了一个以合法手段为军政府正名和使得自由行星同盟的法规正常化的机会。这样，以后我们将被迫选择最高评议会与军政府绝对对立的道路了。我们当然可以找到一千个理由说服自己采取更安全的措施，然而这些措施意味着民主军人的原则被践踏。我知道，我们的行动已经在很多方面有意无意违反了这些原则，然而……总还是有进行努力的必要吧。哪怕是一次冒险的努力。”
　　
　　对于杨的这一举动，《银河英雄传说》评析道：由这个抉择，可以看出杨威利内心对民主依托的本质。他是重民主的形式甚于民主的实质。因为形式的坚持具有客观和简单性，而为民主实质而改变形式，则具有很大的主观性，也容易导致扭曲。或者简单一个字，就是“懒”。
　　
　　于是他指定亚典波罗担任自己不在时候的代理指挥官。选择乘坐瑞达二号巡航舰前往海尼森。尤里安要求跟随，最初被杨拒绝。再三坚持下，杨只得允许亚麻色头发的养子也搭乘了瑞达二号。林兹上校指派了三十名蔷薇骑士联队的队员担任护送。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的中队长，名字叫做安东尼奥.冯.毕典菲尔德，军衔是上尉。这是一位白发和身材中等的战士，以快速的反映能力曾受到先寇布中将的称道。他的另外一个习惯是阅读杂学书籍，以及欣赏音乐、电影。尤里安忠实的护卫，也就是黑人少尉马逊，亦随同出发。这位膂力过人的大汉，具有不逊于蔷薇骑士成员的陆战实力。
　　
　　于是七月十七日上午，在向海尼森方面发送了确认的通信并得到对方回应之后，杨威利搭乘瑞达二号巡航舰离开了舰队，朝海尼森驶去。
　　
　　到了七月十七日的下午，焦虑而守候在本队上等待消息的杨舰队干部们，忽然发现一艘轻型的商船正向本处驶来。波布兰从讯号中认出了为杨舰队传递情报的费沙独立商人波尼斯.高尼夫。
　　
　　十六点二十二分，高尼夫的船只与尤里西斯对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除了友善而精干的费沙商人，还有本军的情报参谋巴格达胥中校。他是在杨舰队离开爱尔.法希尔之后便受杨派遣潜往海尼森探听情报的。因为突然遭遇到海尼森的混战，他无法与杨舰队取得联系，因此在得知杨舰队已经接近巴拉特的信息后，只好要求本地的内线商人高尼夫予以帮助。事实上杨威利在前往海尼森之前的犹豫，大概也包含了等待巴格达胥消息的焦急吧？然而最终情报没有来，对于无法掌握海尼森的情况，杨选择了接近牺牲的一步。
　　
　　当巴格达胥的情报：帝国军抢先发动袭击；评议会大楼被占领；统战本部长官与参谋总长的抵抗被得悉，尽皆大惊的杨舰队干部，顿时为他们指挥官的命运感到胆寒。一向活跃的达斯提.亚典波罗跳起来：“为什么你不早五个小时赶回来！那时候还来得及啊……”
　　
　　“杨……杨提督已经离开舰队了？”巴格达胥的脸色如同死灰一般。
　　
　　“是的。”亚典波罗沉重地说：“如果你的情报属实……”
　　
　　“我的情报从来属实。”巴格达胥耸耸肩膀。
　　
　　“……好罢，这该死的属实的情报……”亚典波罗道：“看来，姜.列贝罗这个老狐狸与特留尼西特是一类的货色。他想诱捕杨提督，以此来换取帝国军的欢欣……真是无耻的混蛋啊。现在能够通讯联系么？”他问米科尔.扬。
　　
　　“按照时间，现在杨提督应该已经到海尼森了。我试试吧。”米科尔上尉满头大汗地操纵着通讯端口。“没有回应！”
　　
　　短暂的沉默。
　　
　　“还等什么！”柯瓦修少将挥舞着拳头：“我们这里有一万艘战舰，立刻出发，占领海尼森，营救提督啊！”
　　
　　“你们觉得呢？”亚典波罗用征询意见的眼光看着周围的干部。
　　
　　所有的人都点了头。
　　
　　“现在杨威利提督正面临阴谋的威胁，我以代理总司令官的身份，命令全舰队出发，拯救杨元帅，也拯救被出卖的自由行星同盟！”亚典波罗中将道：“柯瓦修少将，你率领八百艘战舰，前往b－17和b－22行星，设法解放我军被关押的战友。其余的部队，跟随我直取海尼森！林兹上校，请做好登陆作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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