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海尼森之乱 (第1/2页)
第二十二章：海尼森之乱
主要在宇宙历800年，帝国历491年的六月二十八日展开的安度卢斯星域会战，以自由行星同盟军政府所属的“解放军”战胜，并击毙银河帝国军最高长官，军务尚书渥佛根.米达麦亚一级上将告终。当然前者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米达麦亚的死，对于整个银河帝国军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哀痛。如果说，一年以前帝国宰相莱茵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元帅战死于巴米利恩，给全军带来的更多是明星坠落的震撼，和对必胜前途的迷惘，那么，如今米达麦亚一级上将之死，则切实的使这数以百万计的人们感到哀痛和悲伤。因为渥佛根.米达麦亚，是出生平民的儿子，依靠英勇善战和屡立战功，而到达军务尚书的高位。尽管位近至尊，他依然待人平和，处事有节，在军国大事和家庭生活方面，都具有堪称无可指摘的完美品质。在对待部下和同僚方面，亦是公正而充满仁厚，由此得到了部下的诚心爱戴和同僚的信任。基于此的米达麦亚却并没有如他的主君莱茵哈特一样膨胀自己的野心，甚而将个人意愿高高凌驾于他人安危之上；而是更其谨于言行，并格外珍惜在他手下越来越多的将兵的生命和家庭。总之，这是一个道德和人格上几乎完美的人，然而，对于自由行星同盟军政府的杨威利而言，他首先是一个构成极大威胁的敌人。
尽管如此，当杨舰队成功摆脱拜耶尔兰的追袭而离开安度卢斯星域之后，杨威利以个人名义向帝国军方面通电表达对米达麦亚一级上将的致意。米达麦亚舰队的幸存者们，则都为主官的逝去而感到无限的悲痛。
噩耗传到托里斯坦舰上，银河帝国宇宙舰队总司令罗严塔尔一级上将正率领麾下的战舰朝安度卢斯星域进发。得到消息之后，金银妖瞳的名将没有任何激动的外现，但身边的娜恩.哈伯上校看见主官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以用兵全面和富有弹性著称的帝国军一级上将抬起头来，盯着前来汇报的通信军官：
“有修正的余地吗？”
“没有，阁下。”通信军官稍稍有些惊惶地重复：“旗舰人狼号遭到蔷薇骑士联队的突袭。米达麦亚阁下战死。”
罗严塔尔的眉头猛地绞在了一起，轻轻挥手，示意通信军官退下。然而转瞬之间，他的手臂奋力挥动，将盛着血红美酒的水晶杯子，狠狠摔在地板上，化作百十块晶莹如星辰的碎片。
“这个该死的家伙……”罗严塔尔紧攥的拳头发出咯的一声，随即撑住了自己的额头：“罗严克拉姆公爵倒也罢了。你居然也……实在太没有义气了啊。”
罗严塔尔低下头，用手捂住自己的面部，肩头和背心轻微地耸动。但仅仅过了三分钟，他抬起头来，带着娜恩从未见过的恶毒的冷笑，问道：“从这里到安度卢斯星域还有多远？”
“大约需要经过三天的行程。”
“三天么……”罗严塔尔停顿了片刻：“明白了。传令，我们去海尼森。”
“可是，阁下，奥丁方面的指令，是撤离同盟领域呀……”
“我们去海尼森。”罗严塔尔毫不所动地坚持。
“……遵命，阁下。”
实际上，米达麦亚战死的消息，对于与他并称帝国双璧的良友而言，固然是重大的哀伤，就是罗严塔尔麾下的众将，也为主官丧失这样一个亲密的朋友而感到难受。其中，娜恩.哈伯上校是米达麦亚夫人艾芳瑟琳的表亲，在奥丁时与米达麦亚夫妻时有往来；而由原莱茵哈特直属舰队调入罗严塔尔舰队的古德里安.冯.亚特兰迪斯准将，则是由一级上将的父亲抚养，并经一级上将本人推荐进入帝国军的。对于他们，渥佛根.米达麦亚不但是帝国军中的长城，是优秀的长官，同时也是给予了关怀和爱护的兄长吧。他们感受到的哀思，自然也就更甚于其他人了。因此，随着罗严塔尔的严令，一万六千艘的庞大舰队，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自由行星同盟的首都行星海尼森进逼。
与此同时，在接近爱尔.法希尔星域的罗斯尔克星域，现任自由行星同盟宇宙舰队总司令兼讨伐军总司令赫伍德上将，经过激烈的思考，宣布讨伐军停止执行自由行星同盟政府的命令，而接受军政府的领导和改编。当上将的命令通过回路送达全军，近百万的将兵几乎是一致地发出了欢呼声。因为对于自由行星同盟的士兵而言，身为民主国家，匍匐在帝国的脚下，原本已经是难以容忍的耻辱。而竟要被迫去讨伐与帝国作战的英雄杨威利领导下的解放军，更是叫他们无法接受。如今作为总司令的赫伍德提督毅然下令投奔到他们崇敬的英雄所在的阵营，自然是让人欢跃的事件。尽管从本质上，这又是一次对国家的背叛，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士兵们的反应，恰好表明，作为一个国家，过度奴颜婢膝的海尼森政府，已经让广大的民众感到失望乃至绝望了。
“赫伍德提督么，真是相当大胆的决议。”比克古元帅苦笑着对派特里契夫说：“这究竟是同盟的幸运，还是同盟的悲哀呢？政府军镇压与帝国作战的叛军，政府军反而投降叛军……让人弄不清楚啊。”
派特里契夫只是憨厚地笑笑。这个身材高大的参谋，对于比克古元帅，和对于杨威利同样的尊敬与关心。老提督能够避免一次注定失败的战斗，以及自己阵营能够得到强有力的补充，已经足以让这位大汉高兴了。
“投诚的我军么，”派特中将略微有一丝不放心：“就这样让他们和我们编队回到爱尔.法希尔？要是中途忽然变卦怎么办？”
老元帅爽朗地笑道：“如果赫伍德提督真想消灭我们，占领爱尔.法希尔的话，他根本没有必要使用这样的计谋啊。不需要什么防备，只要对于因为个别士兵和军官的异心可能引发的事端稍加留意就是了。”
于是，在七月六日，由赫伍德提督率领的七千八百余艘战斗舰艇，与比克古元帅率领的二千四百余艘舰只一起编队，向爱尔.法希尔返航，以便进行人员和舰只的重编与补充。总数九十三万余人的讨伐军将兵，有六万余人拒绝加入解放军，比克古元帅下令拨给他们一些辅助船只让他们返回海尼森报到。其余的人都自愿在比克古和杨威利的麾下作战。同时，将信息向爱尔.法希尔以及杨威利舰队通报。
实际上，在杨舰队和米达麦亚舰队展开安度卢斯会战之前，帝国军罗严塔尔舰队摆出的是朝爱尔.法希尔进发的态势，这在小小的自治星域引起了恐慌。一些地方政府的官员，开始埋怨和咒骂杨率领的解放军。
“把帝国军引来了，然后自己又不知去向，这算什么民主军人，算什么解放军！”
有人甚至建议，如果把滞留在爱尔.法希尔的自由行星同盟军政府监督委员菲列特利加.G..杨和艾密尔.杨，恰好也就是军政府的军事领导人杨威利元帅的妻子和从妹拘禁起来，然后作为筹码与帝国军进行谈判，大概能够可望获得谅解吧？
“反正，比克古元帅和杨元帅曾经拒绝了取消军政府而与我们爱尔.法希尔政府合并的事宜，这样牺牲军政府的两个监督委员而保全三百万民众免受涂炭，也不能算作背叛吧？”
然而，作为爱尔.法希尔政府主席的罗姆斯基医生，严厉叱责了这种想法：
“杨元帅带着解放军的主力，并非是逃避帝国军，而是主动出击进行战斗；比克古元帅以超过七旬的高龄，亲率舰队到罗斯尔克星域抵抗对爱尔.法希尔的入侵。难道我们能够进行这样的出卖么？正是不满海尼森政府对帝国军的屈膝投降，我们才宣布独立。难道自己竖起来的旗帜，你们竟因为懦弱和卑劣要自己加以玷辱么？如果要向帝国军谄媚的话，你们不如把我交出去好了！我是爱尔.法希尔的主席，同时，军政府也邀请我担任他们的第三位监督委员。因此，把我交给帝国军，大概比交出杨夫人和艾密尔.杨小姐更能保全你们的生命和名誉吧！”
提出先前建议的官员脸如死灰的退下。罗姆斯基用他纯属个人道德的毅力，避免了一次可耻的沦落。
随后，当传来安度卢斯星域会战，击毙银河帝国军务尚书兼远征军总司令米达麦亚一级上将，以及自由行星同盟宇宙舰队总司令赫伍德上将率部起义的消息，爱尔.法希尔成为了欢乐的海洋。先遣曾经动过出卖军政府而保全地方念头的官员，也将自己的密谋抛到九霄云外，而投身于欢乐之中了。
此时，正向着巴拉特星域进军的杨舰队主力，已逐渐摆脱了因为安度卢斯会战大量死者而产生的悲恸。将兵们抓紧时间进行休息，以补充因为随时可能苦战而必须长期保持的精力。
在杨威利的房间里，刚刚睡过一觉的黑发元帅，正一边小口呷着红茶，一边与他的养子攀谈。
“提督，现在去海尼森，真的没有危险吗？”
“仅从军事的角度，米达麦亚舰队遭到了重创，罗严塔尔和****海特舰队尾随我们还有一定的距离。”
“那么，姜.列贝罗评议长会接受你的建议吗？”
“如果我是他，应该是会接受的吧。”杨抓抓自己的头发：“我们准备承认海尼森政府的正统性，并愿意在他们的领导下继续对抗银河帝国。如果把解放军和自由行星同盟合在一起，就有两个舰队的兵力，然后我们再设法夺取依谢尔伦要塞。帝国军在同盟领域这边，目前也不过只有两个完整的舰队和两个残破的舰队。他们的内部也并不稳定，一旦自由行星同盟宣布修改巴拉特条约，他们一万光年的补给线立刻会出现问题。即使不能阻止帝国军的攻击，至少维持一个时期的均势还是可以办到吧。”
“可是，如果他们为了讨好帝国军，反而乘谈判的时候逮捕提督呢？”
“嗯，我不否认有这种可能的存在。”杨威利沉思道：“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放弃啊……”
“实际上，除了杨提督坚持的谈判外，我们完全有更好的方法。”在安度卢斯会战中，因为驾驶思巴达尼恩出战而得以从爆炸的休伯利安逃生的杨威力上尉将血红的葡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
“你的意思是什么呢？”林兹问道。
“我们只要把舰队进入巴拉特，控制海尼森行星，消灭帝国军驻留的警备队，并宣布现任自由行星同盟政府卖国和背叛人民，然后进行新的公民选举。不需要玩弄任何政治手腕，杨元帅至少可以得到八成的票数当选为评议长，那么一切都解决了。”杨威力道：“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用看别人的眼色行事。而且我们完全有这个实力的。”
“这个啊，杨提督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哩。”亚典波罗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他宁可经过谈判，由姜.列贝罗来承认自己的合法地位。不知道这算是狡猾还是算笨呢？”
“洁癖？”姓名与元帅接近的上尉摇摇头，把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但是，这一次应该设法说服他，不然真的太冒险了……”
巴拉特星域。
七月十一日，正在接近的杨威利舰队，以自由行星同盟军政府的名义，向海尼森的自由行星同盟政府发出通讯。提出三点：（1）军政府愿意接受最高评议会的领导。（2）要求修正与帝国的巴拉特和约。（3）杨威利元帅将前往海尼森与姜.列贝罗评议长面谈。
评议会大楼。
“杨威利元帅在安度卢斯会战中击毙了渥佛根.米达麦亚。这是个机会啊。”担任自由行星同盟参谋总长的瑞克.卡特中将对评议长姜.列贝罗道。
“可是现在杨威利的舰队正向巴拉特星域过来，这样的行为，等同于叛乱。”评议长毫无幽默感地说。
“杨元帅的通讯不是说了么，仅仅要求得到面谈的机会，并且愿意接受最高评议会的领导啊。”中将道。
“不管他们现在想干什么，之前的一系列行为就是叛乱。”姜.列贝罗固执地说：“而且用舰队逼近海尼森，这等于是在武力胁迫。当然，与他们进行谈判是可以的，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擅自放弃坚持的立场。”
“这样啊……那么评议长大人是否决定谈判呢？”
“嗯，可以。不过，必须秘密进行。可以让杨舰队在巴拉特星域外围驻扎，而杨威利私下前来秘密会晤。不要让帝国军的警备队得知了。”列贝罗道。
“阁下还准备怎么对付帝国的高等事务官？”
“在与杨的谈判没有结果之前，不要采取任何使得事态无法收回的行动。”列贝罗道：“当然，中将阁下请转告洛克维尔部长，可以适当安排对帝国军的监视，以防止意外的变化。”
瑞克中将行礼退出。
“评议长答应谈判了么？”担任统合作战本部长官的洛克维尔上将问道。
“嗯，提出了一些从程序上的要求，不过总算同意了。”
“那么，帝国军的驻留部队又应该如何对付呢？”
“这样啊，”瑞克.卡德中将低头沉思片刻：“海尼森驻防的舰队数量是二千八百艘，陆战部队有二百一十二个联队，接近四十万人。帝国军只有五百艘战舰和三十一个联队的陆战队。数量上是我们占据优势的。”
“不过，我军的战舰大多是有损毁的，而且一旦在海尼森开战，很可能会造成平民的伤亡。”
“嗯，但下官认为即使如此，也必须先下手为强。”
“就怕，这样公然违反巴拉特和约的行动，评议长是不会同意的。如果日后帝国方面据此再度入侵的话……”
“上将，你认为我们遵守巴拉特和约，帝国军就不会入侵了吗？”
“说的虽然是，不过……列贝罗评议长那边怎么办？”
“好办，先斩后奏就是了。”
“但是，没有得到最高评议会的命令，就擅自对帝国军的驻防部队发动攻击，这样的行为按照军律也是属于叛乱啊。”洛克维尔擦擦额头上的汗。
“叛乱么……按照严格标准，杨威利元帅也是叛乱吧。”瑞克.卡特摇头道：“阁下，不要太拘泥于形式了。”
“嗯，这样吧，参谋长阁下，你先去进行准备工作。一旦杨威利元帅的舰队接近巴拉特星域，我们就开始行动，消灭帝国驻军之后，再禀告评议长。”
瑞克中将无可奈何点了点头。
银河帝国驻留军的司令部。
“米达麦亚阁下已经战死，而杨威利向着巴拉特星域赶来了。”曾担任帝国宰相莱茵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元帅的首席副官，而今作为帝国驻同盟高级事务官的修特莱中将，轻轻敲着桌子：“那么，也难怪这些懦弱的同盟军人会产生蠢动的念头了。”
“是的。”驻留舰队指挥官万德斡佛少将的次席幕僚LJ.冯.罗严塔尔少尉应答道。这位年轻的女军官，出身原是平民，本姓罗杰特。但其祖父作为与费沙方面和大贵族都往来密切的投机商人，在奢侈品买卖赚取了巨额利润之后，动用大笔的金钱，购买了低级贵族的名号。至于恰好买到与银河帝国军数一数二的名将奥斯卡.冯.罗严塔尔相同的姓氏，则不过纯是巧合罢了。
“从得到的情报看，米达麦亚一级上将战死于安度卢斯星域，以及杨威利逼近巴拉特星域的消息，在同盟的民众中引起了很大的不稳定因素。加上作为讨伐军的赫伍德上将对同盟政府的背离，现在海尼森的驻军，已经出现了蠢动的苗头。”
“那么，统战本部长官洛克维尔上将的立场如何？”
“目前并不清楚高层的意见，但是可以肯定，如果没有统战本部的支持，事情决不会闹得这么凶。”
“是这样啊，”修特莱中将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如果要等待奥丁方面的指示，大概会坐失良机吧。可是……”
“阁下。”冷冷的招呼，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修特莱中将抬起头来，他的辅佐官——阿斯达罗蒂.雪少校正用紫色的眼睛看着他。
“既然同盟方可能发生不利于帝国的行动，为什么我们不能主动消除这种危险呢？”
“少校的意思是，先动手对同盟军攻击？”修特莱问道。
“这个阁下比我更清楚吧。”雪少校依然是冷冰冰的口吻：“在三年前的帝国内战中，阁下不也曾向布朗胥拜克公爵建议，用谋杀罗严克拉姆大人的方式来解决争端吗？换作今天，同样有效。”
如果是一个性急或者心胸狭窄的人，大概会把这样的话作为恶意的攻击吧。然而修特莱中将没有丝毫不快的表示，相反点了点头：“明白了，只是，同盟方面的政体使得背景与当初有所不同。而且假设对列贝罗进行绑架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正中那些同盟军人的计策，使他们有借口进行敌视帝国的暴动，而有助于杨威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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