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琼林故事 (第1/2页)
第五十章琼林故事
夜晚的琼林苑,辉煌的灯火掩映在苍茫的夜‘色’中,似乎比白天更加‘迷’人。起码对于杨翼来说,琼林苑跟他特别有缘分,毕竟三年前正是在这里,杨翼第一次见到了高太后和耶律那齐,也正是在那以后杨翼才有了前往辽国卖酒的经历。当然,在这两个改变过杨翼命运的人中,耶律那齐估计已经把‘肉’都烂光了,而至于高太后,很显然将会再一次改变杨翼的命运。
事实上,在这个关系到许多人命运的夜晚,当杨翼到达琼林苑的时候,才入夜的琼林苑却已经是热闹非凡,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赵瞻、苏轼等陪宴人员更是早早就已经来到,聚在一处谈笑风生,见得杨翼,自然也免不了一番热情的寒暄。
说起来大宋朝的文人们有个说不上好坏的习惯,那就是只要文人们一扎堆,总要‘吟’唱一下诗词什么的。既然现在高太后没来宴会也还没开始,对着琼林苑里面的盛景,苏轼等人的风‘骚’劲自然也就有如黄河泛滥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嚷嚷着轮流应景作诗。只不过这下子就苦了长期顶着状元盛名却总是作不出诗来的杨翼,更要命的是现在好像轮到他了。
“这个....作诗嘛!下官累月征战,诗情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一时之间还真是寻思不得。”杨翼说这句话的时候,极度痛恨唐朝居然在宋朝的前面,要不就凭自己熟读唐诗三百首,还怕镇不住你们这伙整天卖‘弄’风‘骚’的家伙么?还是赶紧转移话题才是上策:“近来京中日渐恢复,今日下官在孝严寺祭祀,也多亏了各位大人的捧场啊!”
“子脱今日之所为,诚为善举!”苏轼笑道:“那孝严寺本就是忠臣魂魄之所在,我等自然是要随子脱前去的。只不过子脱说累月征战没了诗情,我却以为乃是推脱之词。毕竟自古名将征战沙场,多有佳作传于天下!”
“就是啊!”赵瞻这人其实很喜欢起哄:“我听说子脱当年打西夏的时候还用血把词写在黄河岸边,怎能说没有诗情?来,趁着今晚‘花’好月圆,子脱可不要藏‘私’。堂堂制科状元郎,好诗‘吟’出来让大家听听。苏子乃是当世大家,正好可以给子脱品评一番。”
“我,这个...诗情嘛!”杨翼真是头痛,怎么绕来绕去还非得作诗不可?早知道那时就别那么拼命搞一状元出来,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苏子当然是大家,在他面前我那点微末之技,就不要献丑了。”
“要的要的!”王存和文彦博两个老家伙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起叫起来,只听王存说道:“子脱提到征战,正好此次大战之前,苏子曾有西北望‘射’天狼这等豪迈之词,子脱不妨以此意境和上一首诗。”
说来也是巧合,对于‘射’天狼这么‘浪’漫的事,后世的人常有评论,也有不少唱和之作,杨翼忽然想起以前在故宫博物院的时候,看到过一把扇子,因为那扇子的年代不详,所以曾经作为一个考证任务‘交’到杨翼的手上,扇子上所记的诗,却正好可以作为苏轼那首词的和诗啊!
想到妙处,杨翼心下大叫运气真好,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反正是剽窃,要剽窃就剽得‘逼’真一点好了。杨翼从身边宫‘侍’盘中拿起杯酒一饮而尽,配合上他矫健威武的身姿,豪壮之气顿时充盈,大叫道:“万盏美酒浸衷肠,乘醉聊发少年狂。踏碎九霄凌罗殿,何须弯弓‘射’天狼?杯中自有天上月,腹内更牵万种情。今夜把酒邀明月,一片诗情在汪洋。”
这首诗好就好在刚好与苏轼的词作相和,无论是“聊发少年狂”还是“弯弓‘射’天狼”都与苏轼的词紧密相扣,更加上“一片诗情在汪洋”刚好契合上先前的谈话,真是‘精’彩得紧,在座众人品味良久,纷纷叫好,苏轼更是笑得开心,大赞杨翼不愧为本朝首任状元。
“子脱诗情真是有如汪洋恣肆啊!”王存忽然说道:“不过诗中说腹内更牵万种情,想来子脱年纪也不小了,居然还未有家室,定是心怀感伤啊!说来也奇怪,子脱看不上我家小孙‘女’也就罢了,莫非我大宋竟无人能得子脱垂青么?偏要喜欢那个兀声延征族的‘女’子。此事朝野传得沸沸扬扬,颇有损朝中大臣的颜面啊!”
杨翼心说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要你们家王临碧你也用不着尽往我痛处上招呼啊?什么意思啊你?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王存,杨翼心中多少也还有几分敬意,况且王存说的也确实不好反驳,当即拿起酒杯浅酌,尤自低头不语。
一时间气氛多少有点尴尬,而说起来赵瞻这个人也没什么特长,不过久在官场打滚,打圆场的本事那可算得上大宋的中流砥柱:“子脱虽与王相公的宝贝孙‘女’无缘,可子脱青年才俊,又是如今朝中重臣,若要找上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子相配,还是不算难的。”赵瞻说罢,喝一口酒,竟开始数落起朝中有名望的大臣们的家室来。比如某尚书的‘女’儿某‘侍’郎的妹妹,当真是如数家珍,谁长得漂亮谁有什么绯闻更是仿佛历历在目一般,直把朝野内外能和杨翼‘门’当户对的‘女’子数了个遍。
杨翼等人自是听得目瞪口呆,都心说老赵这人真是够八卦啊!户部和枢密院每天事务如此繁忙,赵瞻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大量的时间打听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实在是令人敬佩非常……
“哦?这诗歌是杨翼作的?”高太后端坐在琼林苑中的一处凉亭里,对着一名内‘侍’发问。事实上高太后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了,目的只不过是想听一听杨翼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得到内‘侍’肯定的回答后,高太后闭目思索,口中轻‘吟’道:“好一个踏碎九霄凌罗殿,志向倒是不小啊!哀家只是不放心你在军中而已,却从未看低过你的才能!离开军队吧,杨翼!好好的作个文官你也必定能有所作为啊!”……
夜晚的琼林苑,或许也有如整个汴京城一般,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起码就杨翼自己的感觉而言,虽然目下的琼林苑歌舞依旧,可是却远没有适才的那种轻松和惬意。毕竟高太后终于来了,而宴会或许说是谈判正式开始了。只不过杨翼在高太后到来之后,却忽然发现高太后的气‘色’大不如前,走路的时候都需要人在旁搀扶,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更暗了,说起话来气息紊‘乱’。
“几个月没见,怎么老得这般厉害?”杨翼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按照后世的记载高太后还能再活五年,可既然连‘女’真入侵这种事情都可以提前发生,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会提前的呢?高太后!看她现在这副模样,会不会也可能提前死掉呢?
有人说:历史是由人民书写的。只不过杨翼认为历史是由无数难以捉‘摸’的意外来推动的。比如高太后万一提前死掉了,那又关人民群众什么事?当然,对于这一点杨翼并不是很确定,只不过关于高太后有可能提前挂掉的念头,在杨翼的脑海里一跳出来后便不可遏制般蔓延开来。“假如她提前死了,当然我是说假如。”杨翼飞速的在脑子里计算:“那么朝局将会有大变,只要我忍过这短短的时间,凭我以往和小皇帝以及新党的‘交’情,一定能够有所作为。那么,我今天是不是应该更忍让一些呢?”…….
“此次京城平叛,以及击退北方蛮族,杨翼当居首功!”高太后一上来就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定了调子。
“娘娘过奖!”杨翼当然要谦虚一番:“征战累月,多亏三军将士效死、朝中大臣通力,方才有今日之局面,臣不过是竭尽自身之力而已,首功之说,臣不敢受!”
“杨大人何须谦让?”文彦博忽然笑道:“此次大‘乱’之中,尤见杨大人赤诚忠心。臣敢向娘娘奏请,对杨翼及有功将士大力嘉奖,以慰天下忠心之士!”
杨翼心说这就来了,文彦博这个老家伙向来是高太后的死党嫡系,两人一唱一和,这就提出封赏事宜,算是问价了。
高太后颔首笑道:“文太师之言,甚善!待到早朝开始,便可大加封赏。那些厢军将士本来都是一方的守护,家人乡亲不在京城,哀家以为当厚赏之,让其荣归故里!”说罢目注杨翼,这个条件是基础啊!不把你那些军队全部解散,咱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这个问题是杨翼来之前就准备好了的,事实上杨翼也从没想过要用军队来为自己撑腰,毕竟自己不是要去造反,无非是图谋个好环境,让自己为这大宋的盛世作一些事而已:“臣代表将士谢娘娘的赏赐,让他们荣归故里,想来也不枉他们拼死阵前这一场。不过臣以为赏赐却也不必太过,兵法云骄兵必败!这些将士回到各自驻地,若因为此次封赏太厚而生骄肆之心,怕会为害地方。”
“那么依卿之意该当如何?”
杨翼立马开价:“便许每个士兵良田十亩,钱五十贯,赐忠孝任勇士兵封号,萌其子孙兄弟三人可免徭役十年。参战所有厢军回归地方后,可得禁军待遇。至于阵亡者,当加倍抚恤之。臣万死,竟敢提如此不当之请,还祈娘娘定夺。”
高太后粗略算了一下,基本上这些要求是可以接受的,当即点头拍板。
杨翼接着道:“参战将领皆为我大宋栋梁,军中‘精’锐!此战过后损失不小,还望娘娘以及朝廷多加抚慰。”
却听文彦博‘插’嘴道:“将领都乃朝廷官员,事关朝廷人事变动,当一一细分之,不可一概而论。”
“正是!”王存和苏轼一口同声,毕竟这种涉及到人事的问题牵涉到各方利益,绝不可轻易定论。
“众卿可各抒己见!”高太后毕竟老了,才说了几句话竟有些许气喘,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自熙丰改制开始,殿前司权利与日剧增,直至无人可以制衡,方有今日之祸!”王存首先发言:“首要之务便是摒除殿前司。臣建议将殿前司一分为十,合并宣效六军及街道诸司。再分为班直、御前、城禁、亲军、镇桥、镇关、镇仓等十大京城禁军,各不统属,直接对‘门’下省负责。凡二百人以上调动之事需由‘门’下发文、枢密院稽核方可。如此无一方可以坐大,从此京城再无隐忧!”
看看各人都在思索,王存又道:“今次有功将领,皆是对朝廷忠心耿耿之辈。此次封赏,可有一批取代原先那些禁军将领。臣以为,当以宣效六军之骨干充任之。宛如林东,臣愿保举其出任枢密院教阅,专事督促稽核京中禁军。”
“此议听来不错!”这个问题高太后早就想过了,对于殿前司这样的庞然大物,当然是拆分得越小越好。至于王存提出要晋升宣效六军的将领,却要另当别论。自古帝王之术便在制衡,若全以宣效六军的将领充任京中禁军首脑,还是不太妥当,最好的办法是让各方都参与一点,比如杨翼那帮人也可以出一些在禁军之中,大家相互牵制便好了:“宣效六军当然要出一些功劳大的骨干充任未来禁军之统领,杨翼那里也可以保举一些,以免朝野非议哀家厚此薄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