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两个女人的握手 (第2/2页)
秦朗倒出照片,一张张按日期排开。
聊天内容从催款、分账到安排陈浩去村里考察,其中一条消息被孙丽丽用红笔圈过。
马文才写着,补贴批下来先走我的户头,分你三成,别急。
招娣看着那句话,握住围裙带子的手又收紧,结绳被她捏得变了形。
秦朗把照片按回信封,手指压着封口,没有急着把它收走。
“这批东西递到警方手里,马文才和陈浩都得解释。”
他说完,目光落到孙丽丽身上。
孙丽丽把手缩回风衣口袋,纸袋团被她攥在掌心,边角硌着手指,她没有出声。
秦朗没有催她,转头看招娣。
招娣绕过柜台,走到孙丽丽面前,两人隔着一条凳子,她闻到孙丽丽身上的香水味,底下混着一路赶车留下的汗气。
“你想清楚了?这些交出去,你自己也有风险。”
孙丽丽从口袋里抽出手,纸袋团掉在脚边,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把两只手交握在腹前,指甲掐进手背,留下月牙形的白印。
“我跟他五年,替他跑过腿,也替他骗过人。”
她说到这里,喉咙里卡了一下,抬手擦过鼻翼,才把后半句接上。
“该算我的,我认。”
招娣看着她手背上的印子,没有接话。
孙丽丽把手松开,掐过的地方慢慢红起来,她抬头看招娣,嘴角动了一下,没能笑出来。
“王招娣,你比我硬气。”
她吸了口气,视线落到旁边的纸箱上。
“当初在碾坊,我看不起你,是我看错了。”
车间门后的声音没有停,李艳霞和谢大嫂隔着门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招娣站在柜台前,手指蹭过粗糙的柜沿。
她想起自己当年在泥地里捡碎玻璃瓶,也想起孙丽丽跟着马文才进村时,那双不肯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招娣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把手伸了过去。
孙丽丽看着那只手,迟迟没有接。
手指粗糙,虎口有茧,指甲剪得很短,和她记忆里的那双手没有什么变化。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两只手都带着汗,谁也没有立刻松开,直到秦朗把箱盖重新合上,柜台边传来木板碰响,她们才分开。
招娣转身走回柜台,从抽屉里取出旧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下两个字:整理。
她把本子推给秦朗。
“按时间排,钱从哪儿来、去了哪儿,还有哪些地方缺东西,列清楚。”
秦朗把纸箱往抽屉里侧挪了挪。
“三天,我先把脉络理出来。”
招娣抬眼看他。
秦朗补了一句:“能直接交的,和还得找人证明的,分开放。”
招娣在本子上写下三天,合上本子,把铅笔夹进书脊里,才转头看孙丽丽。
“你回去照常过,别让陈浩看出你动过他的东西,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孙丽丽弯腰捡起纸袋团,攥在手里没有再塞回口袋,朝她点了点头。
走到门槛边,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下的纸箱。
“招商会定在下月十五,省城国际饭店。”
她扶住门框,歪掉的鞋跟在碎石上轻轻磕了一下。
“请柬我能拿到。”
招娣把刚合上的本子重新打开,在空白处写下日期和地点,铅笔尖落在纸上,没有马上抬起来。
孙丽丽已经走远,鞋跟一高一低,磕过巷口的碎石声,渐渐听不清了。
秦朗把纸箱锁进柜台底下最深的抽屉,钥匙递过来。
招娣接住钥匙,手指碰到兜里的刘建国名片,动作慢下来,她把名片摸出来,翻过烫金的正面,又看了一遍背后的号码。
秦朗收拾着柜台上的文件,没有催她。
招娣把名片放到柜台上,指腹压住那串私人号码。
“两个供货商、招商会的评委,再加上马文才手里的投资人,咱们现在没有一样占上风。”
秦朗看着她把名片收回去,手指在柜台边敲了一下,才抬眼问她。
“你打算找刘建国?”
招娣把名片塞回兜里,手指在兜口停了一下。
“他说过,有事就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