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红棍王,死 (第2/2页)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柄,然后抬头看着靳川。
他的嘴角涌出血沫,但他的眼睛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释然的光。
“这刀法……”司徒乱的声音被他喉咙里涌上的血冲得断断续续,“属于旧金山总堂的内八堂……这刀法的主人在四十年前叛出洪门……他就是——”
他咳了一大口血。
靳川握刀的手没有动,但眼神微微变了。
“顾……”司徒乱最后吐出一个字,眼神开始涣散。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抓住靳川握刀的手腕,目光穿过那截松脱的皮绳看向靳川的眼睛——他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出了这辈子最后的话。
“你是他的徒弟。”
司徒乱的手从刀身上滑落,整个人仰面倒地。
红缨枪的枪尖还嵌在靳川左肩里,枪杆斜斜地指向夜空,红缨在海风里无声地飘动。
海风灌入船厂。
靳川立在原地,左肩上插着红缨枪,右手握着短刀,刀身上还淌着司徒乱的最后一滴血。
他低头看着刀柄,一动不动。
废弃船厂里鸦雀无声。
洪门五个人站在龙门吊下,脸上全是惨白。
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司徒乱临终前的那个眼神——那不是一个失败者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确认了一件他追寻了很长时间的事情之后,平静而满足的眼神。
靳川把红缨枪从左肩拔出来。
枪尖从血肉里拔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船厂里格外清晰。
他把枪放在司徒乱身边,然后看了一眼洪门剩下的五个人。
“抬他回去。”
他转身离开船厂。
四大残废和樊大成、严正刚跟在身后。
经过洪门五人面前时,樊大成停了一秒,看了阿青一眼。
阿青站在龙门吊的阴影里,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但他朝樊大成微微点了一下头。
靳川走出船厂大门的那一刻,远处珠江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
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灌进他左肩的伤口里,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没有停。他一步一步走在南沙港空旷的道路上,月光照在他肩上那道撕裂的伤口上,也照在短刀刀柄上那个古老的雷火纹上。
你是他的徒弟。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珠江新城的灯火在十二公里外闪烁,花子街的桂花树下有一盏灯等着他回去。
明天,白素和皇甫红竹要去联谊会。
明天,旧金山总堂的电文会有新的回复。
但今晚——今晚他只想回到花子街,回到那盏亮着的灯下面。
南沙港废弃船厂那一战之后,海珠的地下世界像被捅了一棍的马蜂窝。
消息最先是从医院传出来的。
司徒燕左肩关节重创、铁肘气息溃散、程七腹部瘀血、K胸骨骨裂、阿青双肋软组织挫伤——洪门香港分堂的五名精锐在同一晚被送进海珠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部,护士推着五张担架车在走廊里排成一排,场面之壮观让值班的护士长以为发生了重大工伤事故。
而洪门红棍王司徒乱的名字,出现在了太平间的登记簿上。
然后流言就开始长了脚。
第一个版本的流言来自一个在医院蹲点盯梢别家大佬的小马仔。
他亲眼看到了五张担架车推进急诊室的全过程,又亲眼看到了太平间的门在凌晨三点打开又关上。
他打电话给自己老大汇报的时候加了一句“司徒乱死得很惨,心脏被人一刀捅穿”,然后这句话就变成了“司徒乱被捅了十几刀,心脏都碎了”。
再传了两圈之后变成“司徒乱被捅了十几刀,心脏被挖出来了”。
到天亮的时候,版本已经升级为“靳川把司徒乱的心脏挖出来捏碎了”。
第二个版本的流言来自南沙港码头的一个夜班保安。
他在凌晨两点巡夜的时候听到了废弃船厂方向传来的战斗声——金属碰撞声、拳脚声、还有几声惨叫。
他当然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蹲在集装箱后面用手机录了一段模糊的音频。
这段音频被传到海珠的各个微信群里,有人信誓旦旦地分析出了“至少三十个人在混战”、“有枪声”、“还有爆炸声”。
于是第三个版本诞生了:靳川带了五十个人埋伏司徒乱,先用炸药炸、再用枪打、最后才用刀捅——司徒乱是被阴死的,不是正面打输的。
这个版本在海珠大佬圈子里最受欢迎。
不是因为它可信,而是因为它让人舒服——如果靳川是靠阴招赢了司徒乱,那就意味着他的真实实力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如果他并没有那么恐怖,那么他就不配坐在海珠地下王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