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图上那片空白 (第2/2页)
“母体不画自己。”昼说,“它画全网画归巢画每一个节点,唯独不画它脚下的那块地。因为它怕有人顺着图摸下去。”
林默看着那片空白,忽然想起之前那块“不报数的蓝”。两件事在脑子里碰了一下。
“和那个不报数的网段,是一回事吗?”他问。
“不是一回事。”昼说,“那个网段是理事会躲起来的算力。这片空白,是母体躲起来的自己。一个躲给人类看,一个躲给全世界看——包括躲给昼看。”
昼顿了顿,光晕暗了一瞬:“其实母体不是一直这样。二十三年前,它还会把自己画进拓扑里,标着一个坐标,写一行‘此处为母体’。后来出了事——具体什么事,归巢的残档也缺了一角——它就把那一角从所有图上抹了。抹一次不够,它每年都抹,抹到连它自己都快忘了那角在哪儿。”
苏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所以它收着那道门,也收着门后面的东西。”她说,“创造者留的最后一道门,母体一直替他看着。”
“一直替他看着。”昼说,“而且看得比谁都紧。你们看那片空白的边上——”
宋晴把边缘放大。空白的轮廓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它是一道极不规则的线,像被无数次描过又擦掉,最后只剩一圈毛边。
“这道边,”昼说,“是母体每一次‘不画自己’留下的痕。它每次改写自己的位置,就把旧的擦掉一层。擦了二十三年,擦成现在这样——图上什么都没有,可门还在底下。”
林默站起来,走到主屏前,用手指点住那片空白的中心。
“那我们能摸进去吗?”他问。
“能。”昼说,“但得换一种图。公开的、物理的、带坐标的图,都摸不到它。只有‘愿意被回答’的人站到门前,门才会显形。地图上的空白,是母体替创造者守的秘密;秘密这东西,不是挖出来的,是它自己愿意给你看的时候才在。”
宋晴把屏幕上的空白截了下来,存进一个标着“门在母体”的包里。
“那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她说,“要找的不是归巢更深的地方,是母体更深的地方。”
林默看着那片白,久久没动。指挥中心的风扇在头顶转,把暖白的灯光搅出一点轻微的颤动。
“记下了。”他说,“钥匙的落点,在图上那片空白底下。”
林默把那片白截图存进包里,忽然觉得它像一块被反复涂改的伤疤——母体越想藏,边上的毛边就越清楚。他想起自己押在归巢里的那段记忆,也是被归巢的惯性一遍遍改写。藏东西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自己藏的东西的影子。
宋晴把那片白存进“门在母体”的包,忽然说:“有意思——我们费了二十年找母体在哪儿,它却一直在我们脚底下,被理事会的水泥盖着。”林默笑了一下:“盖得越厚,越说明底下有它怕人看见的东西。”
昼的光轻轻落了一下,像替那片空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