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持节使臣宣大义 漠北狂虏斩来旌 (第1/2页)
诗曰:
一纸纶音出塞行,欲将恩信化蛮情。
岂知豺狼无善性,偏把仁言当弱鸣。
血溅荒沙旌影冷,怒腾雄帐甲光明。
从今万里征车动,只待春风扫虏庭。
话说郑兴明与众将议定,暂休大兵、以待来春,一面严守边隘、整军储粮,一面遣使往漠北宣谕祸福,若残胡肯倾心归降,便可免一场刀兵之祸;如若执迷不悟,便是彼自绝于天,来年兴师问罪,名正言顺。
帐下有参军一名,姓苏名谦,原是前朝儒士,遭乱世流落,见新朝行事光明、爱惜生民,便来投效。此人胆识过人、辞辩俊爽,又通些漠北风土言语,自告奋勇愿为使者。郑兴明见他志气慷慨,心中嘉许,便授以符节,拨随从二十余人,又派一队轻骑护送至边墙之外,再由苏谦带亲随深入沙碛。
蒋青上前谏道:“漠北之人素少礼义,凶狡难测。使者此行,乃是以仁示之,却不可不防暗算。可密令杨天宇、公孙清领精骑三千,远远尾随,只在边界近处巡哨接应,不可轻易深入,以防不测。”
郑兴明点头称善,便暗传密令与二将,依计而行。
苏谦领了敕书、持节登程。自燕北出关,一路但见衰草连天、寒云压野,风卷黄沙扑面,人马行处,唯有断续旧迹,不见村落人烟。行了数日,过了漠南清肃之地,渐渐入了荒漠。时而平沙千里,时而乱石起伏,水泉稀少,天寒日短,行旅甚是艰苦。苏谦虽身是文士,却不畏苦寒,勉励从人:“我等此去,非为邀功,乃是欲救漠北万民免于锋镝。纵有风霜,何足惧哉!”
不一日,行至和林近郊。早有胡骑哨探望见,飞马回报北嗣王脱烈。脱烈闻有天朝使者到来,便聚诸头目议事。
野先不花自从逃入漠北,便亲来和林拜见,与脱烈互为犄角。当下野先不花攘臂大叫:“大王!中原新立,遣使前来,非是真心招抚,乃是探我虚实、离间部众!我等世居此地,岂能俯首北向,受人管束?若屈身归降,他日必遭宰割,悔无及矣!”
帐下亦有老成酋长进言:“今中原大势已定,天兵所向无不披靡。不如暂且受诏,徐图进退,不可骤然激怒新朝,自取大祸。”
脱烈本是心高气傲、不肯服输之人,又被野先不花一番挑唆,顿时怒起:“我大元百年基业,岂容南国竖子轻辱!彼以一纸文书便要我屈膝?我倒要看看这使者有何等说辞!”遂传令列阵,命甲士环立帐外,刀枪耀日,摆出一副威慑模样,召苏谦入见。
苏谦不带兵刃,手持符节,从容步入胡王大帐。见帐内诸胡个个横眉怒目、杀气逼人,全然不惧,长揖言道:“新朝天子,悯天下久遭兵祸,不忍再驱生灵于死地。知大王等远窜漠北,皆是旧部,故遣臣前来宣谕:若能去旧年号、奉正朔、遣质子、罢兵守边,则既往之罪尽皆赦免,许令安居漠北,互通贸易,各安生业;若仍拥兵自立、屡扰边疆,待来春天兵大举而至,瀚海虽阔,亦无藏身之处。顺逆祸福,明摆在前,愿大王三思。”
脱烈听罢,勃然变色,一拍案几喝道:“一派狂言!燕京虽失,我朔漠犹在!自古有南则有北,岂有中土便能尽辖荒沙?你那新朝不过乘乱得势,便来向我发号施令!”
野先不花在旁煽风:“此人乃是来辱我大王!若放他回去,便是示怯于天下!”
帐下群胡一齐鼓噪,喊杀之声震于帐幕。
苏谦面不改色,厉声又道:“大王误矣!元失其政,天下群雄并起,生民流离,此乃天意已去。今中原已定,兵甲如山、粮草如山,非往日可比。何苦为一己虚名,令数万部众肝脑涂地?能识时势,方为智者!”
脱烈被说得恼羞成怒,大喝:“狂儒敢来聒噪!左右,与我拿下!”
两旁胡兵一拥而上,便要擒拿。苏谦手持符节,高声斥骂:“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汝等如此妄为,必招滔天兵祸!”
野先不花厉声道:“斩了他!以旌我志!”
一声令下,刀光起落,可怜苏谦并随行从人,尽被杀害,符节折断,敕书撕碎,鲜血洒于漠北荒沙之上。
脱烈杀了使者,尚自意气洋洋,对众人道:“斩一使者,便可叫南国知我等不是可欺!即刻分遣游骑,潜出边塞,多探消息,整备人马,待有机可乘便南下!”
有酋长暗暗心惊,不敢多言。却有两个心向中原、不忍见使者惨死的小头目,趁着夜色,悄悄逃出和林,一路避过哨卡,奔回大明边地,将使者被害之事一一报知。
消息传回燕北中军大营。诸将闻之,无不怒发冲冠。
熊露拍案大叫:“残胡豺狼成性!朝廷以仁相待,彼反斩使示威!此仇不报,何以示天下!请给我五万兵马,愿直捣和林,取脱烈首级!”
马猛、赵锋诸将也一齐出列,请命即刻进兵。
帐下将士个个摩拳擦掌,皆欲杀向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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