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钱货两讫 (第1/2页)
那边老掌柜在说话的时候,张昉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店里的东西还挺杂。
东洋的陶漆器、有田烧瓷器,以及木梳、镜子等便宜的日杂货,西洋的则是香水、口红、打火机、手电筒、圆珠笔、巧克力这些,当然也少不了掌柜介绍的精贵货。
他走到靠门口的柜台前,忽然往外弯了一下身子,半截身子伸到店外,扭头往巷子前后看了看,才收回来站直身体,问道:“掌柜的,别人家都把柜台放里面,你这柜台为什么开在门口?”
老掌柜根本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霎时愣住,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说道:“我这小店刚开始只有一间,靠里的话地方小,就把柜台横放,设在了这儿。后来又把隔壁的两间门脸租下来,扩成了三间,这柜台也没移动,就
一直放这儿了。
“哦。”
张昉恍然点点头,随即笑道:“掌柜的,听口音,是天津人?天津也不差啊,北天津南上海,怎么跑上海来了?”
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讨生活嘛,到哪儿都一样,挣口饭钱。”
顿了一下,又问道:“先生今儿个是过年闲逛?”
意思就是:不买东西就滚蛋。
张昉哈哈一笑:“也买。”
他看了一眼掌柜,笑道:“就是天冷风大,外头又不是雨就是雪的,冷得厉害,不知道、掌柜您这儿有火(货)没有?想借个火暖暖手(生意接不接)?”
老掌柜眼睛微眯,仔细打量了两眼,略作沉吟,脸上的笑容更盛:“大门朝路开,自然是有火,就怕是风大吹了灯(有警察查抄或黑吃黑),日子都不好过。’
张昉也笑得很开心,肯接黑话,就代表愿意接头,剩下的就简单了。
他扯了扯围巾,遮得更严实些,说道:“风大就添个罩,只要有灯油(钱),还怕火灭了不成。”
“先生说的是这个道理。”
老掌柜拱拱手:“不知先生想要什么火?”
张昉指了指门外,小声说道:“刚才那个人,他吹的是哪路风?”
老掌柜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若无其事地说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夏有南风,冬刮北风,各是各的风。(互不相干,就别特么瞎打听)”
话音落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昉:“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雷子条子,管不到小子。(就算你是警察,我没犯事,你也管不到我)”
这就是坐商的底气,只要你还讲证据,那在这家店里,你只要翻不出任何不合规矩的东西,他就不怕你。你要是跟以前的黑皮一样,那更好,他们也另有一套办法应对。
至少那些还没有关门的报社,一定会对这样的新闻很感兴趣。
张昉脸上表情不变,直接笑道:“满(十)块大头(袁大头大洋)。”
数字也有黑话,从一到十,分别是:旦底、挖工、横川、侧目、缺丑、断大、皂底、分头、未丸,以及“满”。
满块就是十块。
老掌柜眼睛微眯,也不搭话。
张昉:“旦底百(100块)。
老掌柜依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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