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报恩草 (第1/2页)
左衡虽不大体面地被请进了王庭,但左厉除却给他上了脚镣,其余的倒也真没做什么,连说话都还是客客气气的。
左厉掀开炖盅盖子,里头的汤羹放了多时,左衡一口未动,早已凉了。
他关切道:“我殿里这帮奴才不会做事,怠慢王叔了。”
左衡笑说:“是我看书忘了时间,何必搓磨不相干的人。”
左厉却道:“父王曾说,人就该在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做恰如其分之事,他们不就是为了受着这些,才入了王庭当奴才么。”
他是左衡看着长大的,比左砚之小上几岁,幼时亲兄左宣死得早,又与左序性格不合,只有左砚之肯带着他这个病秧子玩儿,直到左砚之长到足以娶亲的年纪时,他都从未将左砚之当过竞争对手,连带着对左衡也多尊敬几分,左衡向来也拿他当个孩子看,可如今这话从左厉嘴里说出来,竟叫左衡久久未语。
左衡盯着左厉过分苍白的面色,默了许久才问:“你将我软禁于此,是为了让我做一个好国师还是好王叔?当年百般提防砚之,又是将他放在王兄之位还是世子之位?”
左厉似被这两个并不很难的问题问住了,“我……”他顿了下才道:“王叔是知道的,当年事,并非我能左右,一切都是父王——”
左衡打断道:“所以当年你才向王兄举荐了丹刹大巫和那个乌月女人?为得就是逼走砚之?”
弥娘在左衡背后的地柜里窝着,听到这儿也是一惊,她曾听过云澈讲些南诏早年间的密辛,却没想到左叔竟不是自愿离家出走的,看来左叔当年的身份,与她现今假扮的皇嗣相差无几,都是平白无故便要被人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快。
哪怕左衡自愿一辈子居于国师之位,左砚之也难逃左氏一脉同源的猜忌。
“王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左厉一手撑着膝盖,一肘撑着桌沿,他实在太虚弱了,多说上几句话都疲累不已,“往事已矣,如今梁军入境,只要王叔肯在大殿上当着梁军统帅的面指认左序勾结丹刹大巫弑父谋逆,不仅南诏国师之位仍是您的,还能顺手除掉乌月大巫这个心腹大患,岂不两全其美?”
“梁军此行本就是为了带丹刹回中原交差,就算我不指认他,这国师也照样当得,何况……”左衡似是意有所指,“如今丹刹命悬一线,能不能活到指认之时还未可知。”
左厉听了果然收敛了本就虚假的笑容,道:“王叔好大的本事,身在王庭也能眼观八方,您当真以为进了王庭的老鼠还能出得去?”
左衡老神在在:“那要看这老鼠是一窝还是一只了。”
二人话不投机,左厉气得又忍不住咳嗽,弥娘听在耳朵里,总觉得那几声咳嗽十分瘆人,就像弥娘川那些患了咳病的濒死之人,左右不过只剩几日光景。
正想着,门外忽地传来几声急急的敲门声,还未待左厉回话,外头的人便禀道:“世子,太和城外围了几千梁军,自称是定西路军,现正在城外叫门呢!”
左厉几步走过去拽开门道:“统帅可是韩商?”
内卫摇了摇头道:“是王显。”
这两个字重重敲在弥娘耳边,连她的心也跟着狠跳了几下,竟然是王显,可据云澈接到的消息,王显分明因伐婼不力,正不得大梁皇帝的意,怎会派他也来了南诏?
而大梁皇帝既然派了人来,又为何非要韩商先带半路人马在前,王显带着半路人马辍后两日?
她想不明白,左厉也同样毫无头绪,连忙带着人急匆匆走了,压根来不及管世子殿内混进来的究竟是哪只耗子。
左厉前脚刚走,绒蒿便急匆匆溜进来报信:“世子现已下令王庭内外寻一个面生的小内侍,趁着他们还没发现你,快跟我走!”
事已至此,弥娘便不能再久待,好在绒蒿长了个心眼儿,没有让她直接穿着内侍服出入世子殿,内卫要找人,且得废上些功夫。
左衡也道:“韩商既然知道皇嗣在南诏的消息,王显便没道理不知晓,成大事者且得明白徐徐图之的道理,星阑,你得活着,不仅要活着,还要时刻切记避人耳目,你身在南诏并未声张,消息却已传到中原,难说大梁耳目密探究竟在何处盯着你,万要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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