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断生离魂 (第1/2页)
四字落下,院中像是忽然冷了一瞬。
年轻一代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外围几名年纪明显更大的修士神情却几乎同时变了。
“枯命老人?!”
一名灰发老者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他……百年前不是已经死了吗?!”
旁边另一名老辈也皱紧了眉,目光重新落向榻上的尸体。
“难不成他当年还留过弟子?不对,旧史里从没听说枯命老人收过徒。”
“那就是功法传下来了?!”
……
顾长渊眼神同样微微一凝。
“竟然是这个人……”
这个名字,他在顾家旧卷里见过。
百余年前,五洲曾经出过一个极凶的独行邪修。
没有宗门,没有族群,也没有跟随者,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曾经让五洲不少真正的大族,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轻易让自家最重要的年轻后辈独自外出。
枯命老人所修,是一门极其阴邪的血骨邪功。
他杀人,从来不只是为了杀。
死者的精血、生机、根骨精粹,甚至一些特殊体质多年孕养出的先天之力,都能被那门邪功一点点炼入自身血骨。所以普通修士反而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越年轻、根骨越强、天赋越高,对他而言价值便越大。
到了后来,枯命老人几乎已经是在五洲各地专门猎杀年轻天骄。
旧卷中甚至记载过,曾有真正觉醒神体、圣体的年轻人死在他手里。其中几个原本正值鼎盛的古老势力,更因为当代最重要的继承者接连被杀,后续数十年年轻一代直接出现断层。
可真正让“枯命老人”四个字变成五洲禁忌的,却还不是这些。
灰发老者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一变。
“等等!”
他盯着榻上的尸体,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枯命老人的话……那这是——断生离魂!”
四个字出口,院中方才还没有完全停下的议论声一下没了。
那几名刚刚还在猜测“传人”“功法”的老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有人盯着榻上的尸体久久没有出声,直到片刻以后,才有人低低重复了一遍。
“断生离魂……”
桑无恙缓缓点头。
“不错。”
顾长渊心头也在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这四个字,他当时在看到旧卷的时候,记得太清楚了。
“竟然连这种法都出现了……”
【断生离魂】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真正让五洲那些古族与古老道统不惜付出巨大代价,也一定要将枯命老人彻底围死的,正是因为这一法。
因为真正的大族与古老道统,都会替族中最重要的年轻后辈留下保命手段。
命灯、寄魂、魂火,甚至一些更加特殊的蛊虫、替命秘术,哪怕肉身真的毁在外面,只要留在族中的那一点东西还在,便未必算真正死绝。
可枯命老人的断生离魂不同。一旦中了此法,肉身生机断绝的同时,神魂最后那条退路也会一并被斩。
人死在千里、万里之外,留在族中的那一点命,同样保不住。命灯会灭,寄魂会散。就算提前给自己留了第二条命,也一样留不下来。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这才是当年五洲各方真正容不下枯命老人的地方。
他只有一个人,可谁都不可能因为一个枯命老人,就让自家最重要的年轻一代一辈子缩在族中不出去。今日可能是东玄某个古族的天骄,明日也可能是南离一座古国的皇子,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哪一家。
更何况,枯命老人每杀掉一个真正的天骄,夺走的精血、根骨与先天精粹又会反过来继续壮大他自己。
杀得越多,他便越强。
到了最后,五洲不少势力追杀他,早已经不是因为彼此之间有没有旧仇,而是共同达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共识。
这个人不能再活。
可真正找到枯命老人,同样花了极大代价。
察觉五洲都在找他以后,那人彻底销声匿迹,最后藏入西荒深处的沉骨荒原。普通追踪手段根本锁不住他的踪迹,五洲最终请来两位同样踏入帝关、却专修推演一道的强者联手卜算。
两人足足推演数日,其中一位甚至因此遭到反噬,这才从茫茫西荒中真正锁定枯命老人藏身之处。
消息传出以后,五洲强者齐赴西荒,数位帝关亲临沉骨荒原。可即便如此,那一战也没有世人后来想象中那么轻松。
当时的枯命老人早已经不知道吞掉了多少年轻天骄,一身血骨被那些精血、生机与特殊体质的先天精粹推到极其可怕的程度。
数位帝关联手围杀一人,沉骨荒原依旧被打得大片崩裂,其中甚至有帝关强者真正陨落,最终,才将那个人彻底围死。
肉身灭,神魂散,当年参与围杀之人亲眼确认。也正因为如此,此刻再从桑无恙口中听见这个名字,院中那些老辈的神情才会变得如此难看。
不是传闻死了,更不是失踪多年以后被世人默认坐化。那是百年前,五洲一批真正的强者付出代价,亲手将其围死在西荒。
可现在,一个早已经死了一百多年的人。
他的法,为什么又出现了?
死者同行的中年男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情不断变化,最后还是急声问道:“桑老,那他是不是就死在断生离魂之下?!”
桑无恙没有立即回答,重新看向床榻上的尸体。
“像,但好像……又不是。”
院中那些刚刚才因为“断生离魂”四个字找到一点方向的人,神情顿时又变了。
桑无恙抬手指了指死者眉心,说道:“真正的断生离魂落下以后,会有血骨煞残留。”
李青禾已经明白师父的意思,直接摇头。
“没有。心脉、识海,都没有。”
“所以才麻烦。”
这一句话落下,刚才因为枯命老人而起的震动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让院中的气氛更加压抑。
如果真是百年前那道邪法,至少还有一个方向。可眼前这个人死法极像,却偏偏少了最关键的痕迹。
顾长渊盯着榻上的尸体,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枯命老人已经死了,断生离魂又对不上。那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周围重新陷入沉思的时候,伏玄玑不知何时也已经到了院外。她没有往房中挤,只看了眼门上的禁制,又望向院墙上仍旧完整的阵纹。
“昨夜阵纹一次都没动过?”
负责此处的大觉僧人点头:“没有。直到他们用应急印开门,外围阵纹都没有任何异常。”
“巡夜呢?”
“同样没发现有人强行出入。”
伏玄玑没有再问,只重新看向那具尸体。可这一问,已经让不少人从“怎么死的”重新想到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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