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张松献图 (第2/2页)
张松指着图上的几处朱批:
“这是成都府库的存粮数,这是雒城的存粮数,这是剑阁的——哦,剑阁的数目如今要改了。”
他说到“剑阁”两个字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吴懿归降一事他早就知道了一样。
郭嘉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
“张别驾从成都出发,走的是哪条路?”
张松转向郭嘉,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南来驿道,经广汉、梓潼,抵剑门。”
“梓潼过的可顺当?”
张松顿了一下,然后答道:
“梓潼已是王师治下,驿道畅通。松表明益州使者身份,守门士卒便放了行。”
郭嘉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刘衍的目光从图册上收回来。
这张图的价值远不止是“献图归顺”的象征。
哪条路能走粮车、哪座关能驻多少人、哪一县能出多少粮,图上写得明明白白。
拿在手里,益州的地理就再无盲区。
张松用三年画这一幅图,又赶在大军入蜀之前亲手送到他面前。
这个人把“投机”和“本事”绑在一起,倒是省了他不少的功夫。
“张别驾来得正好。”
刘衍开口:
“吴懿昨日刚献了剑阁,还没派人去成都报信。你倒先到了。”
张松站起身来,朝刘衍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坦诚:
“大将军明鉴。松动身的时候,剑阁尚未归降。不过松在成都时,便已料到吴将军必降。”
“粮道已断,外无援兵,七万人困守一道关城,投降是早晚的事。松之所以抢先赶来,也是想在大将军面前表明心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衍,目光不闪不避:
“松在益州这些年,虽官至益州别驾,但刘璋暗弱,益州一天不如一天。松与孝直、子度早就想归顺朝廷,只是一直没有门路。”
“如今大将军率王师而来,正是天赐良机。松此来,一为递降表,二为给大将军带个路。”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厅中几人一时都没接话。
刘衍看着张松,手指在降表的黄绢边缘轻轻捻了一下。
他想起此前那封信里张松的落款,想起戏志才和郭嘉的评价:
“喜欢卖弄”“精明果决”“用好了是一把好刀”。
如今见了真人,比纸上印象更鲜明。
“张别驾在成都,与法孝直、孟子度相交甚笃?”
“是。松与孝直、子度互为至交。”张松答得干脆。
“孟达在梓潼带了三万兵,等了三个月没动。他在等什么?”
张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表情:
“等松与孝直给他递话。松在成都一天不动,他就在梓潼一天不动。十一月初,松把成都这边的事安排妥了,派人给他送了信。”
刘衍靠回椅背,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微微颔首。
“张别驾这一路辛苦了。”
刘衍站起身:
“降表和图册,本王收下了。你先在关城暂歇,届时随本王一同南下。”
张松弯腰应道:
“松领命。”
陈到带着张松出了西厢厅堂,往关城内的馆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