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反切子母锁 (第2/2页)
他们把唐烈当作诱饵,引唐婉儿前来,却又在诱饵身上绑了一桶火药。
营救之人稍有不慎,拔刀斩链,便会触发机关。
到那时,黑牢坍塌,硫磺烈火从地底喷出。纵然轻功盖世,在三十丈深的地底也难逃一死。
对方算准了唐婉儿的性子,这一步棋,阴毒至极。
牢房内一片死寂。
唐婉儿瘫坐在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唐烈,握着暗刺的手不停发抖。
不能砍,也不能拉。
眼睁睁看着亲人受困,她却束手无策。
“在这里等着。”
叶无忌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出石牢。
来到外面的精铁栅栏前,他看向神情呆滞的鬼手吴七,眼中寒意一闪。
没有多余废话,叶无忌扣住吴七的后颈,单臂将他提起,拽进死牢。
砰!
吴七重重摔在唐烈脚边,碎石四溅。
他闷哼一声,却因受移魂大法控制,目光依旧空洞,没有丝毫反抗。
唐烈低头看着这个折磨自己数月的恶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说。”
叶无忌居高临下地看着吴七,声音冷得刺骨。
“穿琵琶骨的铁钩,锁芯机关在哪里?如何拆除?”
吴七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在九阴真气的压迫下,他机械地答道:
“后……后颈暗槽里,有一道反切子母锁。”
“锁身淬毒,里面藏着三枚连环倒须针。铁链拉直时,顶针扣死在肩胛骨内侧。”
苏晚棠急忙追问:
“解法呢?钥匙在哪里?”
“没有钥匙……这是死锁。”
吴七目光呆滞,断断续续地说:
“必须以内家真气透入锁孔,震断暗槽里的机括顶针。”
“而且……双钩必须在三息内同时拔出。”
“若慢半息,机关感应到受力不均,倒须针便会弹开,沿经络横扫,刮碎心脉。”
话音落下,牢房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寒冰。
震断机括顶针,需要内力精纯,更要控制入微。稍有不慎,真气外泄,便会震碎唐烈的骨骼。
更麻烦的是,两枚铁钩必须在三息内同时拔出。
唐婉儿抬起头,眼中尽是无助。
“小姨,三息之内,你能止住血吗?”
苏晚棠脸色苍白,伸出两指搭在唐烈颈侧。
片刻后,她绝望地摇了摇头。
“不行。”
她声音发颤。
“九叔体内的蚀心散已经侵入肺腑,脉象细若游丝,全靠一口气撑着。他的心脉脆弱如纸,别说拔钩时的剧痛和失血,单是震断锁芯时的内力余波,他也承受不住。”
“只要真气触及锁芯,九叔就会断气。”
牢房再次陷入绝境。
拔钩,人立刻死。
不拔,众人迟早会和这座牢房一起葬身火海。
时间在黑牢深处飞快流逝。外面,两百铁甲卫和漫天机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叶无忌站在原地,凝视着那两枚乌黑的铁钩。
体内,混沌之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他忽然抬手,按向唐烈胸前的铁钩。
苏晚棠脸色一变:“无忌,你要做什么?”
叶无忌没有回答。
一缕混沌之气透过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铁钩。
下一刻,他眉头微皱。
锁芯之内,三枚倒须针彼此咬合,细如发丝的机括牵连着铁链与石壁机关。任何一处受力不均,都会同时牵动两道杀局。
这反切子母锁,果然名不虚传。
寻常内力一旦进入,便会被锁芯中的毒针截断。稍有不慎,倒须针便会弹出,顺着经脉直取心脉。
可混沌之气并非寻常真气。
它无孔不入,却又沉稳厚重,像一股无形的水流,缓缓包裹住三枚倒须针。
叶无忌闭上双眼,控制着那股力量,一寸一寸地探入锁芯。
唐婉儿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手。
苏晚棠也不敢出声,双手护在唐烈胸前,随时准备封住他的心脉。
一息。
两息。
锁芯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咔。
第一枚顶针,被混沌之气生生震断。
唐烈身躯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九叔!”
唐婉儿惊呼出声。
“别动!”
叶无忌低喝。
他的声音如同一记闷雷,压住了所有人的慌乱。
第二枚顶针也随之松动。
唐烈的胸膛剧烈起伏,气息却越来越弱。
苏晚棠咬紧牙关,双指按住他的颈侧,强行护住那一缕将断未断的生机。
第三枚顶针,才是整道机关的核心。
一旦震断,双钩便会同时脱扣。
可三息之内拔出铁钩,既要快,还要稳。
慢一分,倒须针会弹开。
快一分,唐烈的心脉便会承受不住。
叶无忌眸光沉凝,混沌之气骤然分成两股,同时缠住锁芯中的最后一枚顶针。
“就是现在!”
第三声脆响传来。
叶无忌五指同时扣住两枚铁钩,猛然发力。
两枚铁钩几乎同时脱离肩胛骨。
鲜血喷涌而出。
苏晚棠早有准备,双掌同时拍在唐烈胸口,内力如潮,封住伤口周围的血脉。
唐婉儿也扑上前,用衣袖死死压住唐烈肩头。
唐烈闷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
叶无忌一把托住他,将人从铁链上放下。
与此同时,石壁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机括声。
众人脸色齐变。
叶无忌抬眼看向两侧石壁,冷声道:
“机关被触动了。”
下一刻,地面猛然一震。
石牢下方,隐约传来岩浆翻滚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