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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疯癫野狼恨,拥情人哭诉》

  第一百零八章:《疯癫野狼恨,拥情人哭诉》 (第1/2页)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
  
  三伏天的土坳,黄土路面晒得滚烫,踩上去一股子热气直往裤腿里钻。
  
  村口老槐树下的麻将摊,是全村男人最热的窝,树荫遮着,凉风不透,混着汗臭味、旱烟味和浓烈的烧酒味,闷得人头晕。
  
  亲狼就钉在麻将桌跟前,屁股死死压着一条缺腿的长条板凳,一动懒得多动。
  
  今年五十几岁的人,活的比村里任何一个老汉都邋遢。一头灰白乱发黏在头皮上,出油结块,几十年风吹日晒、酗酒熬夜熬出来的死皮。眼珠子常年浑浊发黄,眼泡浮肿,此刻被酒劲烧得通红,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麻将,看着看着就发直。
  
  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短袖,领口烂了两个洞,扣子崩没大半,整个脖颈、胸口晒得黢黑通红,酒气熏得整个人热气腾腾。板凳边靠着一瓶几块钱的散装老白干,大半瓶酒下去,瓶底晃着残液,瓶口敞着,烈味直冲鼻子。
  
  今天他手气臭到了家。
  
  从晌午上桌,一把好牌没摸着,全程点炮、、吃瘪。
  
  桌上四个打牌的,另外三个都是本村的老油子,专捡他醉酒状态差的时候宰。
  
  亲狼摸牌的动作又慢又沉,手指头粗黑、开裂、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净的黄土黑泥。他摸牌从来不细看,手指胡乱一搓,指尖蹭过牌面,摸到筒子随手扔条子,摸到条子随手打万子,浑浑噩噩全靠瞎蒙。
  
  每打错一张,旁边看牌的闲人就起哄笑他。
  
  “亲狼又瞎打!这牌搁傻子手里都比你打得强!”
  
  “喝懵了吧?酒泡脑子,早就泡废了!”
  
  “又点炮!今天输八十了,兜里干净了吧?”
  
  亲狼不回嘴,也不恼,输了就咧嘴傻笑,一口黄板牙露得干干净净,牙垢厚得吓人。他笑起来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笑完抬手抓起酒瓶,脖子一仰,咕咚咕咚灌两大口。
  
  他打个酒嗝,一股酸臭酒气喷出来,眼皮重重一耷拉,继续伸手摸牌。
  
  他摸牌有个死习惯,摸到烂牌就两根手指夹着牌边,轻轻在桌面上磕三下,咔哒、咔哒、咔哒,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烦躁憋屈。摸到稍微像样点的牌,拇指来回摩挲牌面,磨得哗哗响,眼神半睁半闭,心里盘算半天,最后还是打错。
  
  输一把,他身子就往下塌一分,屁股往板凳里缩一缩,肩膀垮着,脑袋耷拉着,整个人看着蔫不拉几。
  
  桌上零钱堆了一小堆,全是他输出去的。兜里的现金早空了,后来就赊账,嘴里叼着半截烟,烟蒂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先欠着!回头给!”
  
  “急啥?老子还能赖你们这点小钱?”
  
  他说话舌头有点捋不直,含糊不清,嗓门却大,带着常年耍泼的蛮不讲理。
  
  村里人都知道,亲狼的欠账,十欠九烂,压根没人指望他还。
  
  这些年,他早就活透、活废、活没皮没脸了。
  
  好好的家,被他自己、被老亲家的孽债败得一干二净。
  
  闺女亲一花,被他亲手毁了清白,无奈远嫁四川,小小年纪客死异乡,尸骨埋在千里之外,这辈子再没回来过。
  
  想起闺女,他心里不是不痛,只是痛得太久,早就麻木成了一块硬疙瘩,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磨得人一辈子不安生。
  
  老婆刘一妹,好好的本分女人,跟着他一辈子受罪,看着家破人散、丑事百出,日日郁结,生生逼得神经恍惚、半疯半傻。如今早就不愿跟他同住,搬去跟着老娘秀儿过日子,躲开他、躲开这个晦气透顶的家,再也不想沾他半点因果。
  
  家里老爹走后,留下唯一的值钱家当就是一台收割机,那是老两口一辈子攒下的基业。旁人都当个宝贝,唯独亲狼毫不在意,转头低价转手卖了,换了钱,喝酒打牌造得精光。家里桌椅、木箱、农具,但凡能换钱的,统统变卖干净。
  
  他没家、没牵挂、没脸面、没盼头,活着就是混日子,醉生梦死,怎么舒服怎么造,怎么荒唐怎么活。
  
  牌桌上的麻将继续噼里啪啦响,日头慢慢西斜,酒劲越往上冲,亲狼的脑子越来越沉,手脚越来越飘。
  
  他坐在那里,身子微微晃悠,脑袋一点一点,差点直接栽在牌桌上。每次该他出牌,都是旁人喊一声,他才猛地回神,胡乱摸一张扔出去。
  
  就在他又一次点炮,被同桌人笑着催账的时候,村口土路一阵急促的乱响,脚步踩得尘土乱飞,一个邻家后生连跑带颠冲了过来,满脸煞白,满头大汗,喘得胸口剧烈起伏。
  
  “亲狼叔!亲狼叔!出事了!大事坏了!”
  
  后生冲到麻将桌边,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慌得吓人。
  
  桌上四个人瞬间停了牌,所有目光齐刷刷砸过来。
  
  亲狼慢悠悠抬起醉眼,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斜睨着后生,满脸不耐烦。他抬着手,胡乱摆了摆,动作懒散又蛮横,嘴里酒气喷人:“慌鸡毛!天塌了?还是你娘跑了?大呼小叫,败老子兴致!”
  
  后生顾不上他的刻薄,咬着牙,压低声音,字字沉重:“是你弟!亲狗一家子!一夜之间,人全没了!老的小的,一口人都没剩下!”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整个槐树下彻底死寂。
  
  麻将声停了,闲话声没了,连旁人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亲狼整个人猛地僵死在板凳上。
  
  刚才还晃动的身子、耷拉的脑袋、乱动的手指,一瞬间全部定格。
  
  足足三秒,他一动不动,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响,一片空白,耳朵嗡嗡直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亲狗,他的亲弟弟。
  
  从小到大一起,挣钱找女人虽然他龌龊邪性。可毕竟是兄弟,亲狗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家子就没了?
  
  三秒之后,死寂碎裂。
  
  亲狼猛地咧开嘴,脸上没有半分亲人离世的悲痛,反倒翻涌出一股子阴寒、刻薄、破罐破摔的戾气。他脖子一伸,狠狠往地上啐出一口浊痰,黄白的唾沫砸在黄土上,溅起细尘。
  
  “操!死了就死了!”
  
  他声音粗哑干裂,带着酒劲的嘶吼,蛮横又冷血。
  
  “这都是老东西一辈子造的孽!是老爹这辈子缺德攒下的报应!是亲狗和我老爹一个德行。怪,只怪他一家人命薄、该!跟我亲狼半毛钱关系没有!”
  
  “滚远点!别搁这碍眼,耽误老子打牌!”
  
  他厉声呵斥,抬手就想扒拉桌上的麻将,假装啥事没有,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可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嘴上越狠,心里越乱。
  
  再混账、再冷血,那也是一奶同胞的弟弟,是他在世上为数不多的血亲。一家子老少尽数殒命,这惨事太重,压得他心口发闷、发慌、发寒。
  
  酒劲瞬间乱套,原本昏沉的脑子一阵清明、一阵眩晕,心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强行坐直身子,想要继续摸牌,可手指抬起来就开始抖,指尖发颤,捏不稳小小的麻将牌。眼神飘忽不定,根本落不到牌面上,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兄弟俩的模样,都是亲狗的脸、侄子的笑,转眼就成了冰冷的死人。
  
  越想越躁,越想越疯。
  
  同桌的人看他脸色不对,低声议论:“亲兄弟没了,你咋一点不难受?”
  
  这话彻底点燃了亲狼的火气。
  
  他这辈子最烦旁人说教、旁人拿捏他的道理!
  
  他这辈子烂、混、混账、没人性,都是命逼的!都是占彪爷的诅咒、老爹的罪孽逼的!凭什么人人都来指责他?
  
  下一秒,亲狼猛地爆发!
  
  他双臂狠狠往桌面上一抡!
  
  哗啦——!
  
  一声震天的乱响!
  
  满桌的麻将牌、零钱、烟盒、打火机,全部被他一把扫飞,麻将四下乱飞,摔在地上、砸在树干上、滚得乱七八糟。
  
  桌上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癫吓了一跳,纷纷起身呵斥。
  
  “亲狼你疯了!输不起是吧!”
  
  “耍什么酒疯!好好的牌桌让你毁了!”
  
  “欠我们的钱还没给,你还敢闹事!”
  
  亲狼压根不理,彻底耍起了全村第一的泼皮无赖样。
  
  他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身子晃得厉害,双脚站不稳,左右摇晃,满脸通红,目露凶光,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吓人得很。
  
  他抬手指着众人,唾沫星子乱飞,嗓门吼得震天响,蛮横至极:“欠钱?老子不还了!”
  
  “命都死绝了,老子还欠你们几个烂钱!去你娘的!谁要敢找我要,谁就来!”
  
  彻底死皮赖脸。众人还想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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