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第2/2页)
罗伯特拿起银叉尝了一块肴肉,又叉了一块蟹钳肉,咀嚼了几下后,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白葡萄酒。
他放下酒杯,冲着布朗点了点头,“蟹肉很嫩,也很香,看得出厨师下了苦功,不过布朗,这虽然算得上美味,但跟你在办公室里吹嘘的‘神乎其技’,好像还差着点意思。”
坐在对面的大女儿也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是不错,但也只是比半岛酒店的中餐稍微精致了一点而已。”
布朗额头见汗,下意识把目光投向守在门边的陈景垣。
陈景垣神色如常,抬腕看了眼表,冲着门外招了招手。
宴会厅的双开木门从外推开,轮子滚过地毯,沈砚穿着一身白色的双排扣厨师服,亲自推着一辆双层不锈钢餐车走进大厅。
餐车上没有擦得锃亮的餐盘,也没有法餐里常见的雕花装饰,正中间只摆着一口黑乎乎、坛口糊着厚厚一层黄泥的粗陶大坛子。
十八岁的小女儿爱丽丝眨了眨眼睛,歪头看向身旁的母亲,“妈妈,那是什么?好像园丁用来装肥料的瓦罐?”
港督夫人轻轻拍了一下小女儿的手背,示意她噤声,目光却也落在了那口与奢华的宴会厅格格不入的坛子上。
罗伯特往椅背上一靠,眼里多了几分兴致。
他很清楚,以皮埃尔的身份和布朗的精明,绝不可能拿粗鄙的玩意儿糊弄自己,坛子越朴素,里面越可能藏着真东西。
沈砚将餐车推到主桌三步外停稳,拿起挂在车边的木槌,冲着主位上的罗伯特微微颔首。
“总督先生,这道菜火候已到,请容我为您开坛。”
话音落下,沈砚手腕一沉,木槌重重敲在坛口的黄泥上,咔嚓一声,干硬的黄泥裂开几道缝隙。
沈砚放下木槌,双手抠住泥块往外一掰,整块封泥立马脱落下来,露出底下已经被蒸汽熏成深褐色的荷叶。
他捏住麻绳的活结一扯,顺势将那两层荷叶掀开。
轰的一下,一股滚烫的白汽夹杂着浓郁的香味,从坛口喷涌而出。
最先冲出来的是三十年陈酿的醇厚酒香,紧接着,三头皇冠鲍的鲜气、金华火腿的咸香、冬笋与花菇的甘醇,一层叠着一层,在几秒内便填满了整个宴会厅。
坐在桌边的爱丽丝原本还端着贵族的架子,被这股香气一冲,手里的银叉啪地掉进盘子,她发出“哇哦”一声惊呼,随后连忙用双手捂住嘴。
旁边一向矜持的大女儿也忘了礼仪,她将脖子往前探了探,喉咙轻轻滑动了一下。
布朗猛地坐直身子,口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唾液。
沈砚拿起特制的长柄勺探入坛中,将吸饱汤汁的三头皇冠鲍一一捞出,分装进温好的白瓷小盅里,随后再舀出花菇、冬笋、元贝和鸽蛋,最后浇上两勺琥珀色的顶汤。
饿了没?您来口
陈景垣亲自上前,端起第一盅放到了罗伯特的面前。
罗伯特闻着那股香气,盯着白瓷盅里那只光滑油润的大鲍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抓起银勺就往汤里探。
他舀了一勺琥珀色的汤汁送入口中,浓缩了十只老母鸡和无数山珍海味的鲜美顿时在舌尖散开,醇厚的胶质顺着喉咙滑下去,嘴唇上还留有一层黏糯的余韵。
罗伯特握着银勺的手停在半空,眼里满是震惊,他直接用叉子叉起那只皇冠鲍咬了一大口。
鲍鱼肉软糯到了极点,牙齿轻轻一合便切了进去,偏偏内里又带着一股弹牙的韧劲,陈年花雕的酒香浸入鲍鱼肉中,还丝毫不见海味的腥气。
罗伯特顾不上擦额头的热汗,三两口咽下鲍鱼,又用银勺刮净瓷盅底的最后一点残汤,餐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再来一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