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夜奔会口 (第1/2页)
铁驼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镇子里的灯火稀稀落落地亮起来,偶有几声狗吠和小孩的哭闹声从巷子深处传来。他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一股子凉气和尘土味,神色却不轻松,进门先将门闩落了,才走到桌边坐下。
苏晓给他倒了碗水,也不急着催问。铁驼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放下碗,抹了把嘴角,低声开口:“镇口那些人,有来头。我在街口蹲了大半个时辰,看到他们换了一次班,接班的一个人从镇北边过来,跟当班的人碰了个头,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跟在后面听了一耳朵,说什么‘北边已经搜过了’‘没有踪迹’。”
苏晓眉头微动,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铁驼又喝了口水,压低声音道:“北边搜过了,说明他们是在搜索什么人。你们今天从北边回来,正好撞在这档子上。不过他们没有发现你们的踪迹,应该还在往更远的地方搜。”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两天前有一队商队从会口那边过来,在西街的骡马店歇了一晚。赶车的把式跟我相熟,闲聊时他说了句,近些日子会口镇上来了不少生面孔,好几拨人都是夜里进镇、天亮前又走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夜里在做什么。他还说,会口镇外的驿道上,近来车辙比往常密了不少,重载的车来来往往,把路面都压出了深槽。”
苏晓听完,静了片刻,开口道:“那队商队的车辙,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铁驼想了想:“往南来的,是要去西边的那条商道。不过那个把式说,他在会口等货的三天里,看到重载车都是从镇北面进、镇南面出,不走镇里的主街,专绕镇外那条旧马车道。”
旧马车道。苏晓在地图上没有见过这个名字,但既然那车道能够绕开镇内的视线,说明“渊蛇教”是在利用会口的地理布局做掩护,把不想让人看到的活动都挪到了镇外的暗处。这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会口表面上的繁华和喧嚣,不过是遮人耳目的一层布幕。
她站起身来,将那张皮纸在桌上摊开,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那条管道路径的末端。“会口”的双圈标注位于一条河流支流的拐弯处,与镇子的主体建筑群有一定距离,位置偏向东南。那一带她没有去过,但从地形标注来看,周围有大片低洼地,应是荒地或盐碱滩,很少有人活动。
“铁驼大叔,会口东南边那片河湾地,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苏晓问。
铁驼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才答道:“河湾地?那地方以前是渡口,早年间还有条摆渡的船,后来河道改了向,水小了,船就停了。那片地方从那以后就荒了,连放羊的都嫌地不好走,轻易不去那一带。”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凝,“你是说,会口那边的事,跟那片荒河湾有关?”
苏晓没有直接回答,将皮纸卷起来,收进怀中:“不管有没有关系,到了之后总能弄清。铁驼大叔,这两天镇上眼线的动向,还请你继续帮忙留意。要是有异常的调动或发现,你就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杈上挂一条黑布条作为记号,我回来自会看到。”
铁驼点点头,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桌沿:“放心,你们只管去,这边有我盯着。”
苏晓转头看了一眼墙角,阿木已经醒了。他没有出声,只是将长枪拿在手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示意自己随时可以出发。
两人没有在铁驼的院子里久留。从后门出院,贴着巷子边缘绕到镇外,一路避开有灯火和人声的地方,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渠无声地离开了赤石驿。夜色浓重,没有月亮,天上只有一层薄薄的云翳,压得地平线一片漆黑。戈壁上没有风,沉闷的安静包裹着一切,连沙土虫鸣都隐没在这片无边的夜色之中。
苏晓在前引路,没有走官道和宽土路,专门挑戈壁上的硬地行走。地面沙砾坚实,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也不会留下明显的足迹。阿木跟在她身后,步幅与呼吸都调整到与她几乎同频,两人在一片黑暗中保持着一个沉默而紧密的队形。行程节奏很快,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会口镇外围。
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前方的地形渐渐有了变化。地上的沙砾从粗粝变得细碎,空气里开始带上了一丝水汽的味道。远处的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片比戈壁更低矮平缓的轮廓,像是被河流冲刷过的冲积平地。苏晓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脚下的地面,指尖带起一小撮湿润的沙土,搓了搓,放到鼻下闻了一下。有淡淡的碱腥味,夹杂着一丝水草的腐气,说明这里离那条河汊已经不远了。
“快到地方了。”苏晓压低声音,将手上的沙土拍掉,目光看向前方那片模糊的夜色,“先找个高处看一看会口镇的全貌。”
两人没有直接进入镇子,而是绕到镇外东南侧一处隆起的土坡上,趴伏在坡顶的灌木丛后面。从这里望出去,会口镇的轮廓在夜暗中形成一片高低错落的剪影。镇子不大,几条主街纵横交错,能够看到一些屋顶的轮廓线。此刻夜已深,绝大多数房屋都熄了灯火,只有少数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像是熬夜守店的商号或是巡夜人的灯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