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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羊(中)

  第7章 白羊(中) (第1/2页)
  
  刘乘一大早就逃出了桓府,乃是按照计划,先回家一趟取东西,看一下住处有没有什麽事端,然後就要去找罗友勾兑晚上吃白羊肉的事情了。
  
  只是一如既往,计划第一步就出了点问题。
  
  不是家里谁提前一天吃鸡蛋噎死了,而是刘野胡,也就是大个,竟然从江左回来了!
  
  刘乘原本以为对方会年後才到,毕竟,就这个回程路,真就是看天,想快都快不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大个之前去江左的时候,路跑的勤快。
  
  「大个辛苦了。」刘乘只能这般说。「过年了,先歇几天,就在江陵这里吃喝玩乐————」
  
  说着就要摸银子,这麽一趟辛苦,抵得上自己出三趟差,给铜钱可就磕碜了。
  
  然而,眼见如此,那刘野胡却反过来从腰中摸出两条金子,摆在了刘乘面前,把後者都看傻了。
  
  「这是谁给的?」好在刘阿乘反应快。「沈劲和郗公?」
  
  「沈劲和郗公的儿媳妇,周夫人那个。」刘野胡脱口而对。
  
  「沈劲的你自己收着,攒着娶媳妇也好,拿出去找相好的也行,自己买高头大马置产业都随你。」刘乘摆手。「周夫人给你的你也先收着,但要寻到嘉宾当面摆出来,看他吩咐。」
  
  「明白。」刘大个兴奋的将两块金子收了回去,分左右两边收起来。
  
  「你都去了什麽地方?」刘乘将足足一包信打开,然後才来询问身前之人。
  
  「就是按照之前吩咐,先到京口,找到阿虎郎君,然後跟着他在高屯将、刘任公那边都转了一圈,大家晓得郎君做了官,还是什麽三品的清流,都高兴的厉害:又去城里找到吉利郎君,吉利郎君一开始也高兴,尤其是晓得他兄长也在这里,更是高兴,但看了郎君你的信以後马上又黑了脸,当场就写了回信,写了一晚上,一大堆,晓得我还要去会稽後,又把信拿回去,让我回来路上从他那儿再取。」
  
  刘大个按照顺序介绍。
  
  「然後去会稽,路上经过沈家的时候,沈家家主就来找我,问我郎君们的事情,我按照郎君说的,全都告诉他,他听了以後坐在那里半天没动,只第二日给我换了马和拿了这个金子。
  
  「再到了会稽,先去见郗公,郗公根本不在意谁做了官,只问郗郎君身体如何,然後就哭,就写信,後来傅夫人跟周夫人也写信,还包了、带了许多东西,都好几箱子了,然後周夫人给了这个金子,临走前还给我加了人手。再去见卢上师跟高公,卢上师好像早就有准备,高公明显也高兴,然後两位也都写了信。」
  
  「嘉宾的东西在哪里?」刘乘耐心听完,再来询问。
  
  「都放到後院了。」
  
  刘乘点点头,便将眼前书信按照早就分包的小包,先将郗超的书信取出来,甚至翻出了两封薄薄的给傅洪的信,也放在一侧,然後刚要看信,复又想起什麽,主动提醒:「大个,你如今也是体面人了,这次跟你一起去会稽还有跟你回来的那些郗家奴客,你要自家来做恩惠,反正你现在有钱,不能指望我了。」
  
  「过了年一开市,我就领他们去吃酒。」刘大个连番点头。「现在先换些钱来给他们,跟着郎君,这个还学不会吗?」
  
  刘乘这才摆手:「此番确实辛苦你了,我先看信,今晚还要回到桓公那里,你自去玩耍。」
  
  刘大个拱了下手,揣着两块金子昂然出门去了。
  
  而人一走,刘乘先迫不及待来看刘吉利回信。
  
  没有超出预料,刘吉利为族兄抵达的事情大为欣喜,但同时在自己信中提醒後注意到了他族兄此时尴尬的处境,以及接下来上下游日益对立的紧张局势,并在看到自己明示後请求自己务必帮他保全这个族兄及其家人。
  
  毕竟,这算是这个世上跟他亲缘关系最近的一个人了,何况对方理论上还是他们这一支的支柱、族长。
  
  刘乘本来就没打算弄死谁的,看了也是无语,也不知道这骆驼吉利在担心什麽?唯一的理解只能是那边殷浩出寿春後,缓步推进经营什麽的,效果确实很好,建康那里支持北伐的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而蔡谟的子侄学生们又过於年轻,根本没有蔡谟的定力。
  
  而刘吉利无疑也是其中一人。
  
  想着这里,其人将刘吉利写给他兄长的信也拣拾出来,见到上面没有封口,心中愈发无语,但还是坦坦荡荡拿出来看,看完之後只撇了下嘴,便放到一侧。
  
  然後继续翻看刘虎子、高柔、高坚、卢悚等人的信。
  
  刘虎子的信量最大,足足写了几十张纸,却都是些转述的絮叨言语,诸如如今总共开了多少亩地,其中去年补种过的熟地多少,今年第一次种的生地多少,牲畜多少头,人口新增了多少,如何在与杜明师庄园中间挖了界沟,然後被停了城内谢氏生意,但又按照刘乘来信准备在江乘建货栈开水上生意什麽的。
  
  甚至记载了多了十几个婴儿这样的话,应该是刘任公做的要求。
  
  相对来说,卢悚的信就「敷衍」许多,这麽说或许不公平,但就是那个味道,因为凡是刘乘信中询问的事情他都认真详细做答,而刘乘之前去信没有问的,他也没有多说什麽。
  
  当然,高坚的信更加简单,就是类似於帖子一般问候一下,语气生硬,字数极少,俨然是遵照他兄长高柔的教导,以此来表明双方关系的确立。
  
  高柔的信则委婉复杂了许多,首先自然讲述了一些会稽那边的情况:比如卢悚的崛起,以及僧支道林同样极速的崛起;包括僧支道林主持了一场在去年上巳节後唯一一场让众名士感觉到还有些意思的远行活动,也就是大家一起泛舟入海,观天海之大,度己身之渺小;此外,还有郗超以及王坦之走後,在殷浩北伐进展稳健的背景下,会稽诸人对希惜不自觉的疏离以及郗愔对道术的愈发沉迷;以及王羲之上巳会後自诩名士领袖,与王述之间矛盾升级,二人现在已经见面不说话了云云。
  
  其次,高柔进一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提出了一些人事设想,除了之前说到的适当时候让高衡去荆州两头下注外,还想让吴复生甚至一些其他的会稽本地次门士族子弟也去桓温那里寻个路数。
  
  尤其是那些次门子弟,能到桓温幕下做个令史也是好的。
  
  刘乘放下信来,沉思良久。
  
  这个事情他不是没有想法,恰恰相反,他想法太多了!
  
  而且形势一直在变化,以至於现在简直有些头疼了:
  
  上游和下游短时间内斗而不破的动态博弈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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