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3章 比邻星之战 (第2/2页)
　　
　　十二艘护卫舰的脉冲激光织成了一张网，在混乱的蜂群中穿梭。无人机一架接一架地被汽化，像一群飞蛾扑进了火焰里。
　　
　　四、营救
　　
　　蜂群被消灭了大约三分之二的时候，塔瑞克运输舰的护盾终于撑不住了。
　　
　　半球形的能量罩闪烁了几下，然后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太空中。
　　
　　运输舰的舱壁上，几百个蜂群无人机同时撞了上去。金属撕裂的声音通过量子链路传到了“长夜号“的舰桥上——尖锐的、刺耳的，像一千只指甲刮过黑板。
　　
　　“塔瑞克！“毕克定对着通讯频道喊。
　　
　　没有回答。
　　
　　“零，锁定运输舰位置，派两艘护卫舰过去，把人接出来！“
　　
　　“两艘护卫舰已出发。“
　　
　　屏幕上，两艘渡鸦级护卫舰脱离编队，全速冲向那艘千疮百孔的运输舰。它们一边飞一边开火，把靠近运输舰的残余无人机一一击落。
　　
　　运输舰的舱门被炸开了。浓烟从里面涌出来——没有空气，所以烟是球形的，一团一团地飘散。
　　
　　然后人影出现了。
　　
　　灰色的皮肤，修长的四肢，缠着绷带的胳膊。塔瑞克第一个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流亡者。他们穿着破烂的制服，有的人少了一条胳膊，有的人脸上带着灼伤，但所有人都还站着。
　　
　　一百三十七个人，一个不少。
　　
　　两艘护卫舰放下登陆舱，把流亡者接了进去。塔瑞克是最后一个登舱的。他走到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艘陪伴了他们四十七天的运输舰——它已经不成样子了，外壳上全是弹孔和焦痕，像一只被啃光的骨头架子。
　　
　　然后他走进舱门。
　　
　　“全部接出。“通讯频道里传来护卫舰舰长的声音，“一百三十七人，全部存活。有十七人需要医疗救助，但不致命。“
　　
　　毕克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笑媚娟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五、母舰
　　
　　蜂群还剩大约一千五百架。它们虽然失去了统一指挥，但还在顽抗。毕克定看着屏幕上的母舰——那艘八百米长的黑色巨舰，像一只沉睡的甲虫，静静地漂浮在比邻星的红光里。
　　
　　“追猎者母舰没有动。“零说，“扫描显示它的护盾完好，但引擎处于低功率状态。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增援？“
　　
　　“有可能。追猎者是群居文明，从来不会单独行动。这艘母舰可能只是先头部队。“
　　
　　毕克定皱眉。如果追猎者还有后援，那这里就不能久留。
　　
　　“能摧毁母舰吗？“
　　
　　“引力坍缩炮需要四十分钟重新充能。脉冲激光对母舰护盾的效果有限——预计需要持续射击至少十五分钟才能击穿。“
　　
　　“那就打十五分钟。“
　　
　　十二艘护卫舰重新编队，围成一圈，脉冲激光同时开火。高能光束汇聚在母舰的护盾上，护盾被击中处泛起一圈圈涟漪，像雨滴打在水面上。
　　
　　母舰终于动了。它的侧面打开了几百个发射口，小型导弹像蝗虫一样涌出来，迎向护卫舰。
　　
　　“规避！“
　　
　　护卫舰分散机动，导弹在它们周围爆炸，冲击波让舰体摇晃。一艘护卫舰的护盾降到了40%，舰长紧急释放干扰箔条，才勉强躲过了第二轮齐射。
　　
　　“继续射击！“毕克定咬着牙说。
　　
　　又过了八分钟。母舰的护盾终于出现了裂纹——先是几道细细的银线，然后裂纹扩大，最后“啪“的一声碎了。
　　
　　脉冲激光直接打在了母舰的装甲上。装甲被烧熔，冒出一大团金属蒸汽。母舰的引擎喷口熄灭了，整艘船开始缓慢地翻滚。
　　
　　“停止射击。“毕克定说。
　　
　　屏幕上，母舰像一具死去的巨兽，在比邻星的红光里无声地漂浮着。它的外壳千疮百孔，引擎熄灭，武器系统沉默。
　　
　　“它完了。“笑媚娟说。
　　
　　“但它不会是最后一个。“毕克定看着那艘死去的母舰，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预感。
　　
　　追猎者来了。这一次是四十七天前的先头部队。下一次呢？
　　
　　六、归途
　　
　　“长夜号“的医务室里，毕克定见到了塔瑞克。
　　
　　塔瑞克坐在医疗床上，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暗绿色的血液已经止住了。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琥珀色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见毕克定进来，又做了那个动作——右手按在胸口，微微低头。
　　
　　“继承人。“他说。
　　
　　毕克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别叫我继承人。叫我毕克定。“
　　
　　塔瑞克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这个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救了我们。“他说，“一百三十七个人，全部活着。这是四十七天以来，我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你们的舰队主力呢？“毕克定问，“第三流亡舰队的其他船在哪？“
　　
　　塔瑞克的表情暗了一下：“分散了。四年前追猎者突袭我们的跃迁点，旗舰和六艘护卫舰被摧毁，剩下的船各自突围，约定在比邻星汇合。但汇合之后才发现，只有我们这一艘运输舰到了。“
　　
　　“其他船呢？“
　　
　　“不知道。可能也毁了。也可能还在路上。“塔瑞克看着自己的手，“我们是第三舰队最后的残部。“
　　
　　沉默了一会儿。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毕克定问。
　　
　　“去地球。“塔瑞克说，“卷轴告诉过我们——如果舰队覆灭，就去找继承人。现在继承人找到了，我们就跟着你。“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毕克定：“一百三十七个人，全部听你指挥。“
　　
　　毕克定看着他。一百三十七个从星际流亡者，灰皮肤，竖瞳，来自一个他以前只在科幻小说里见过的文明。现在他们站在他的医务室里，说“全部听你指挥“。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千斤。
　　
　　“好。“他说，“先去地球。到了地球，我们再想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塔瑞克，谢谢你撑了四十七天。“
　　
　　塔瑞克笑了。他的嘴是一条缝，笑起来不太明显，但眼睛弯了。
　　
　　“四十七天算什么。“他说，“我们等了四百年。“
　　
　　毕克定走出医务室。走廊里，笑媚娟靠在墙上等他。
　　
　　“都安顿好了？“她问。
　　
　　“安顿好了。“毕克定靠在她旁边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媚娟，你知道吗，他们等了四百年。“
　　
　　“谁？“
　　
　　“财团的流亡者。四百年的流亡，四百年的等待，就为了等一个继承人出现。“
　　
　　笑媚娟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最好别让他们等太久。“她说。
　　
　　毕克定笑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舰桥方向传来零的声音：“曲率通道已建立，预计返回地球时间：5小时22分钟。继承人，欢迎回家。“
　　
　　主屏幕上，比邻星的红光渐渐远去，变成一颗暗淡的红色星星。蜂群的残骸在轨道上漂浮，母舰的残骸在远处翻滚。
　　
　　而在“长夜号“的舱室里，一百三十七个灰皮肤的流亡者挤在一起，安静地睡着了。他们终于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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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