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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英雄的后代

  第781章 英雄的后代 (第1/2页)
  
  陈舟把碎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他和夔牛没有什么交情。
  
  夔牛恢复神智的那一刻,陈舟甚至还在盘算怎么从它口中撬出更多情报。
  
  但夔牛最后的选择,让陈舟对这个九阶瑞兽多了几分敬意。
  
  他给自己留下了一枚能解锁葬天情报的东西,但蕴含神陨之毒。
  
  而且这枚碎片里的神陨之毒,比红雨中的浓度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红雨里的神陨之毒是被稀释过的,稀薄到只能缓慢侵蚀生灵的生机。
  
  但这枚碎片里的神陨之毒是浓缩的,陈舟只是拿在手里,就能明显感受到污染的力量。
  
  系统提示得很明确,如果这也是一枚天道残骸,那它会是造命的绝佳材料。
  
  陈舟根据造命书,正在研究的病符与天厄两个命格。
  
  病符者,天地乖戾之气所钟,主一身沉疴缠身,百疾不愈,药石罔效。
  
  需取病骨为主,辅药怨,以空胎为载体,引天厄之气。
  
  碎骨为墨,书命入胎,封命锁魂,再以病养符。
  
  另一个天厄,天地灾劫之气凝于一身,命主生来便与厄运相伴,所行之处,灾祸丛生。
  
  需取劫灰为主,辅厄气,以逆命之人为载体,引病符之血。
  
  炼厄为墨,书命入魂,载体死地重生,方能以厄养命。
  
  两个命格互为表里,病符以天厄为引,天厄以病符为血,缺一不可。
  
  造命之法之所以逆天,就是因为这两个命格都需要极为苛刻的材料和载体,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承载体都会经脉崩断,魂飞魄散。
  
  陈舟暂时还没研究太明白具体应该怎么实施。
  
  蕴含神陨之毒的天道残骸,那应该恰好可以对应天厄命格中的劫灰。
  
  劫灰是天劫过后残留的灰烬,蕴含天道崩塌时的残余法则。
  
  神陨之毒是旧神陨落时溢出的毒质,本质上也是天道崩塌的产物。
  
  但似乎也可以做病骨来使。
  
  陈舟思考了一会,把碎片收进袖中,转身去看玉鸣珂。
  
  玉鸣珂被翼火蛇护得很好,几乎没受到夔牛自爆的波及。
  
  他躺在坑洞边缘的碎石堆里,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后腰的伤口还在渗着灵光,断裂的尾根处水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淡。
  
  六条尾巴无力地摊在地上,尾尖微微颤抖。但最严重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什么。
  
  陈舟蹲下身,伸手搭在玉鸣珂的腕脉上。
  
  脉象虚弱,灵气外泄的速度虽然被天医之权减缓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止住。
  
  玉鸣珂的嘴唇动了动。
  
  陈舟凑近了一些。
  
  “……快跑……”
  
  玉鸣珂在昏迷的边缘,还在重复夔牛最后的话。
  
  陈舟从袖中摸出瓷瓶,倒出三颗血肉丸,掰开玉鸣珂的嘴,一颗一颗塞进去。
  
  血肉丸入口即化,浓郁的血肉之力涌入玉鸣珂的经脉,温热的暖流一寸寸淌过断裂的灵脉,把那些碎裂的经脉壁重新粘合起来。
  
  但经脉粘合之后,灵气依然无法运转。
  
  玉鸣珂的修炼方式太特殊了。
  
  玉鸣珂的睫毛颤了颤,意识有些模糊。
  
  身体上的剧痛,灵气外泄造成的虚弱,灵魂上的疲累,再加上浓郁生命力的温暖,让他昏昏沉沉的。
  
  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夔牛自爆时那团暗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像极了八千年前野桃林里的夕阳。
  
  只不过,夕阳下站着的是玉玲珑。
  
  那时候他刚被花啄月收养不久,因为之前的嫌隙,两人见面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
  
  玉玲珑的耳朵被咬掉半截,包着厚厚的药布,看见他的时候眼里全是恨意。
  
  他的身上也全是伤,走路一瘸一拐,后背的伤疤还没完全愈合。
  
  两个人像两只刺猬,恨不得把对方扎死。
  
  后来花啄月做了一件事。
  
  她以狐君的身份,在青丘城外的野桃林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典。
  
  祭典上,花啄月公开祭祀百花林战死的狐族,承认了自己作为狐君的失职。
  
  然后使用幻术重现了百花林之役的全过程。
  
  从林间瑞兽的栖息地被白色异兽围攻,到花啄月率队支援,到玉绾竹随行,到战场上的每一场厮杀,每一个族人的牺牲。
  
  幻境中,玉鸣珂第一次看到了母亲在百花林的最后一战。
  
  他看到母亲的手正按在花啄月的肩上,十指没入翻卷的血肉,然后迅速染上苍白。
  
  那双手他太熟悉了。
  
  自从开智来,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母亲的手。
  
  端药碗的时候稳得像铁铸的,施针的时候快得像雨燕掠水,抚他额头的时候又软得像春日流淌的溪水。
  
  而此刻,白色的污浊顺着指缝往上爬,像活物,像蛆虫,从手腕缠上小臂,皮肤一寸寸变成死灰。
  
  那双救死扶伤的芊芊素手,血管在皮下鼓胀起来,又慢慢瘪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把所有的生机都啃了个干净。
  
  玉绾竹跪坐在焦土上,膝盖压着被白兽啃剩的半截草根。
  
  周遭的林子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白色的异兽潮水般退去,留下满目疮痍。
  
  烧焦的树干歪歪斜斜插在地上,断口处淌着粘稠的白色黏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甜气味。
  
  花啄月在她手底下嘶吼。
  
  “你走!走啊!”
  
  玉绾竹有些失神,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手上,看着一直吞噬她血肉的白纹。
  
  “别动。”她轻声呢喃。
  
  花啄月的半边身子已经异变了,从锁骨到腰际爬满了蛛网般的白纹,皮肉翻卷,泛着死鱼肚皮般的灰白。
  
  那是白色污染最浓烈的地方,也是玉绾竹双手按着的地方。
  
  她用本源灵力去剥离那些污染,一点一点地拽,一寸一寸地扯。
  
  污染转移过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只抿了一下。
  
  玉鸣珂记得母亲抿嘴唇的样子。
  
  每次配药,剂量拿不准的时候,她就会抿一下嘴唇,然后重新称量。
  
  那是一种医者的本能,对每一条性命都精益求精的本能,跟疼痛没有关系。
  
  玉鸣珂看不下去了,他只感受到脸上一阵温热的潮湿。
  
  母亲的身体开始变白。
  
  白色顺着经脉一路往上,最后在脸颊上绽开一朵蛛网般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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