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造船 (第2/2页)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补了句：“后来村里大人也都不许娃子往跟前去了。现下这潭水绿得发沉，太阳都照不进底，早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陈春生说着，目光下意识往山坳深处扫了扫，仿佛还能听见当年山洪裹挟着沙石轰鸣而下的余响，后颈微微发紧。
　　
　　闻澈沉吟片刻，轻声开口：“二十年前的旧事了，且是意外山洪，应当与你家无涉。不过昨日我看过坡地、井台和灶房三处，你家这三桩事，倒真得拆开来看。”
　　
　　她一桩桩捋了起来，“你爹摔下山坡那处，土松草根浅，又背阴长着青苔，本就易滑，失足滚落说得通，暂看不出异样。你弟弟坠井就蹊跷了，那井口石栏齐胸高，便是脚下打滑，手也能扒住栏边，寻常人断不会一头栽进去。至于你弟媳妇……”
　　
　　她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了几分：“木锅盖能有几斤分量，便是被灶气顶起来，也撞不死人。这一桩，人为的痕迹最重。”
　　
　　陈春生听得心口突突跳，脚底下都绊了一下，脸色唰地白了：“人为？道长是说……有人害她？可我们家三代都在这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来的深仇大恨啊……”
　　
　　“现下还不敢断定。”闻澈看着他，“你弟弟那桩还不好说，两头都沾着疑点，得再细查。”
　　
　　陈春生闻言，脑袋耷拉下去，步子都沉了几分。
　　
　　等踏进陈家院子，日头已经沉下去小半截。陈春生强打精神，忙着去灶房烧汤端水，蹲在灶门口添柴，柴火添多了冒起股黑烟，呛得他直咳嗽。
　　
　　院里，闻澈在门槛边的石墩上坐下，接过白未晞递来的水囊，喝了口凉水才道：“今日我在村里转了一整圈，老的少的问了不下二十户。陈家父子在村里口碑是真好，老大实诚，老二活络，老爷子更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平日里谁家修个犁耙、搭个柴棚，都肯搭把手。鸡毛蒜皮的口角当然有，可真要说到能害人性命的仇怨，是半分也没有。”
　　
　　白未晞靠在门框上，素色衣裙浸在暮色里，“你问了的没有，那问不到的呢？”
　　
　　闻澈手里的水囊顿在半空，抬眼看向她，眸底掠过一丝恍然。
　　
　　她这一日走村串户，只顾着打听陈家父子现下的情况、近些年有无与人结怨，倒全然没往更早的旧事上引话头。
　　
　　“明日我再走一趟。”闻澈想了想，说道：“这村里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多的是，那些沉了年月的旧隙、走了的人、出了的事，不可能没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