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角斗场,开! (第2/2页)
他把血浮屠往肩上一扛,歪着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兴奋。
“二位歇着,帮我压阵就行。这只邪祟,我来。”
图迦陵盯着谭行,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里,轻蔑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不是恐惧,它还远不至于对一个人族天人境感到恐惧,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警惕,让它感到不安。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你杀了弥撒吞穆尔、迪哈斯、阿苏拉?”
图迦陵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你只是天人境……你是怎么做到的?”
谭行闻言,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深吸一口气,血浮屠横在身前,刀锋上翻涌着黑色的归墟火焰。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图迦陵被激怒了。
它的荆棘藤蔓猛然暴涨,左臂的三根荆棘如同三条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谭行当头抽下。
那尖啸声震耳欲聋,空气都被抽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谭行不闪不避,血浮屠横斩,刀锋与荆棘正面碰撞!
“轰.....!”
血色刀光与暗红荆棘正面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冲击波过处,地面的焦土被掀飞了一层,碎石和荆棘残骸满天飞。
图迦陵的荆棘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口,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黑色的归墟火焰附着在伤口上疯狂灼烧,荆棘发出“嗤嗤”的焦灼声。
谭行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落地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鞋底都磨穿了。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焦土上。
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顺着下巴滴在胸口上。
但他笑了。
“卧槽!牛逼!”
谭行啐了一口血沫,扛着血浮屠,歪头看向图迦陵:
“仅仅随手一击,老子就差点被打成血雾!再来再来!”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那不是恐惧,是兴奋。像一头野兽终于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图迦陵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痛苦之力竟然无法将其熄灭。
它尝试调动荆棘将火焰扑灭,但那黑色火焰像是活的一样,越是压制烧得越旺。
荆棘在火焰中扭曲、焦化、崩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它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张被荆棘缝合的嘴唇撕裂开来,露出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笑容诡异而狰狞。
“不错……比那些废物强一点。”
它胸口的血色花苞猛然张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肉质核心。
无数荆棘从那花苞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遮天蔽日,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遮住了。
阳光被荆棘挡住,大地陷入一片暗红色的阴影。
“但你知不知道.....”
图迦陵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我将多少你们人族所谓的天人境、武道真丹,抽成血雾?!”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荆棘风暴已经将谭行吞没。
韩昭和秦雨脸色大变。
“荆棘狂宴!”
韩昭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谭行,快退!”
他们认出了这一招.....荆棘狂宴,图迦陵的成名绝技,将体内积蓄的痛苦之力一次性释放,化作覆盖方圆数里的荆棘风暴。
风暴范围内的一切生灵,都会被荆棘刺穿、缠绕、吸干,连灵魂都会被抽出来,困在那些荆棘里,永远承受痛苦。
上一次它用这一招,直接覆灭了人族一个整编军团。
三万人,无一幸免。
韩昭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身上的金光再次亮起,哪怕经脉已经快要断裂:“秦雨,我们……”
“韩统领,别动。”
荆棘风暴的中心,传来了谭行的声音。
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荆棘风暴吞没的人该有的。
韩昭一愣。
下一瞬,他和秦雨的瞳孔同时骤缩.....
荆棘风暴的中心,一道血色的刀光劈开了暗红色的帷幕。
那刀光如同一轮血月,从风暴最深处升起,将铺天盖地的荆棘斩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暗红色的汁液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染红了整片大地。荆棘的残骸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吱吱作响。
然后,一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身影,从那个缺口中走了出来。
谭行站在荆棘风暴的中心,浑身上下被归墟火焰包裹。
那些试图刺穿他的荆棘在触碰到黑色火焰的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的身上有无数细小的伤口.....荆棘实在太多了,总有一些会突破火焰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鲜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上半身,看起来像一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人。
但那些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愈合。
肉眼可见的速度,撕裂的皮肤重新粘合,断裂的肌肉重新生长。
新生的皮肤粉嫩嫩的,和周围满是伤疤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
血愈之体。
谭行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还行,没伤到筋骨。”
他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图迦陵,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让图迦陵灵魂颤栗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邪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血浮屠抬起,刀尖指向图迦陵。
归墟火焰在刀锋上翻涌,发出兴奋的嗡鸣,像一头饿了十天半月的野兽终于看到了猎物。
“接下来.....”
刀锋上的黑色火焰猛然暴涨,映得谭行的脸一半黑一半红,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该我了。”
图迦陵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它感觉到了。
那股让它灵魂颤栗的气息,不是来自谭行的天人境修为.....
那股气息来自他体内那股黑色的真元,那股正在吞噬它的荆棘、吞噬它的痛苦之力、吞噬它的一切的黑色真元。
那是本源法则权柄的气息。
而且是上位邪神的层次。
是它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东西。
“你……”
图迦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恐惧。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惧”的情绪。
火焰中的人脸疯狂尖叫,像是在替它表达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为何会有上位法则本源之气……”
谭行笑了。
他扛着血浮屠,歪了歪头,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过他的眉毛、眼睛、脸颊,滴在地上。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在黑色火焰的映照下,狰狞而张狂。
“老子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凛冽如刀。
“老子是你爹。”
然后,他猛地仰天大吼,声震四野,方圆数十里的战场都在他的吼声中颤抖。
地面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荆棘残骸被震得四散飞溅.....
“伟大的黄铜之王,颅骨之主!”
“战争与勇气之神,厮杀与鲜血之王!”
“我,第三序列寂灭王座之主,寂灭者·韦正.....”
韩昭和秦雨同时愣住。
寂灭者·韦正?
韦正?韦正不在主战区吗?
但谭行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越来越疯,整个人的气势在节节攀升。
血浮屠上的黑色火焰在疯狂翻涌,像是要烧穿这片天空。
他脚下的焦土在龟裂,裂缝里涌出血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连天空都在变色.....暗红色的邪能潮汐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
“于此,以我所获之无上荣耀为祭!”
“向眼前之对手,发起最终之荣耀试炼!”
“胜者,尽取所有!败者,魂飞魄散!”
“以此战之血与魂……祭飨吾神!”
血浮屠猛然下压,刀锋所指,虚空震颤,空气都在燃烧,地面都在龟裂。
连图迦陵周身的荆棘都在瑟瑟发抖,像是遇到了天敌。
“唯血!唯战!唯胜!”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
“血神角斗场.....”
“开!”
轰.....!!!
天地变色,虚空破碎。
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从谭行身上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染成血红色。
那光柱太亮了,亮得人睁不开眼睛。韩昭和秦雨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但那股刺目的红光还是穿透了眼皮,让他们的视网膜一片灼痛。
图迦陵的荆棘风暴在这道血色光柱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瞬间就被冲散、蒸发、化为虚无。荆棘在红光中扭曲、焦化、崩裂,化作漫天的灰烬。
图迦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荆棘在那血色光柱的照耀下开始枯萎、焦化、崩裂,痛苦之力像潮水一样从它体内流失,被那道血色光柱贪婪地吞噬。
它疯狂地挣扎,想要逃离。
荆棘藤蔓疯狂抽打着地面,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但血色光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攥住了它,让它无法动弹。它越挣扎,那只手攥得越紧。
然而,这一次,血色光柱没有停在原地。
它猛地收缩.....像一条巨蟒缠住了猎物,然后狠狠向内一勒!
图迦陵的身体被光柱拖拽着,一寸一寸地朝谭行飞去。不,不是朝谭行.....是朝谭行身后那道正在撕裂虚空的裂缝。
那道裂缝在谭行背后的空气中缓缓张开,像一只巨大的眼球,又像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裂缝的边缘在不断崩裂、修复、再崩裂,像一张在无声尖叫的嘴。
裂缝的另一边,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石板地面、高耸的骨柱、以及无数若隐若现的虚影.....那是血神角斗场的内部。
那些虚影有的在战斗,有的在嘶吼,有的已经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具白骨。
“你要把我拉进去?!”
图迦陵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那双暗红色的火焰眼睛里满是惊骇。
它疯狂地运转痛苦之力,荆棘藤蔓在它体内炸开,化作无数根细小的触手,死死抓住地面、抓住空气、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强到它根本无法抗拒。
它抓住的地面被整个掀起,抓住的空气被撕裂,抓住的一切都被粉碎。
谭行站在裂缝前方,血浮屠横在身前,浑身上下被归墟火焰包裹。
他的身影在血色光柱中若隐若现,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他抬起头,看着被血色光柱拖拽的图迦陵,嘴角缓缓咧开。
“我说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握,猛地向后一扯!
“该我了!”
轰.....!!!
血色光柱猛然爆发,连同图迦陵和谭行一起,被那道裂缝一口吞没。
裂缝在两人消失的瞬间合拢,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天地间,那冲天的血色光柱骤然消散。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风,吹过满目疮痍的焦土,卷起几片荆棘的残骸。那些残骸在风中打着旋,落在地上,又被风吹起来,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韩昭和秦雨被最后那道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两人顾不得身上的伤,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谭行和图迦陵消失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谭行,没有图迦陵,没有血色光柱,没有裂缝。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空,和地面上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烟的焦黑圆坑。圆坑的边缘还在滴着岩浆,热气蒸腾,空气都在扭曲。
“谭行?!”
秦雨声音发颤,几乎是吼出来的:
“谭行.....!”
没有人回应。
风从圆坑上吹过,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韩昭死死盯着那片虚空,瞳孔微缩。
他的武道真丹在疯狂示警.....那片虚空不是空的,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只是他看不见。
那是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存在,像是有什么比邪神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虚空的另一边凝视着这个世界。
“别喊了。”
韩昭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骇然。
“快点收缩防线,乘着图迦陵消失,我们反推战线!”
他看了一眼谭行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瞬,随后身影一闪,着正面战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