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角斗场,开! (第1/2页)
“妈的!要是大蜈在就好了!跑了一路,腿都他妈断了!操!”
谭行骂骂咧咧,身影如一道血色闪电,疾驰在战线之上。
从第七战线到第三战线,沿途的焦土颜色在不断变化.....疫灵族的瘟绿色腐殖质,渐渐过渡到血棘异族的暗红色荆棘苔藓。
脚下的弹坑从散发着恶臭的脓水坑,变成了荆棘藤蔓缠绕的绞杀坑,偶尔还能看见半截被吸干的各族尸体,干瘪得像是风化了百年的木乃伊。
谭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死人,他见得太多了。
战术手环上,代表“施虐者·图迦陵”的血红色光点已经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清晰的实体。
光点旁边,还有两个小一号的金色光点正在剧烈闪烁.....那是第三战区的两位王卫统领,正在与图迦陵缠斗。
金色的光点在不断暗淡。
谭行眯起眼睛,看向地平线尽头那片翻滚的暗红色邪能潮汐。
血棘异族的邪能不像疫灵族那样腐烂恶臭,而是带着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腐烂的玫瑰花拌着铁锈,又像屠宰场下水道里积了十年的血水。
风从前方吹来,那股味道浓得几乎让人呕吐。
谭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韩统领、秦统领……”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可千万要撑住啊。老子好不容易跑这么远,别让我收尸。”
双脚猛踏焦土,每一步都炸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从第七战线到第三战线,横跨数千里的焦土战区,他一路狂奔,连口气都没歇过。
要搁以前,这种跑腿的苦差事,哪里轮得到他?
大蜈那脚力,几个腾挪就到了。
可偏偏当初开血神角斗场的时候,怕大蜈被血神血煞之气侵蚀,他把大蜈留给了阿花。
“由奢入俭难啊.....!”
谭行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脚下却更用力了几分,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穿。
就在这时,前方地平线上猛然炸开一团刺目的暗红色光爆。
邪能波动如同实质的怒潮,隔着数十里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整片天地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摇晃这个世界。
谭行脚步不停,反而加速。
近了。
更近了。
他看见了那团暗红色光爆的来源.....
“施虐者·图迦陵”。
一尊通体暗红、周身缠绕着血色荆棘的庞大身躯悬浮在半空中,像一朵盛开在尸山血海上的食人花。
它的形态勉强还能看出人形,但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像一个被硬生生揉碎又重新拼起来的人偶,每一个关节都长反了方向。
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
每一根倒刺都在微微蠕动,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咀嚼,又像无数条蛆在皮肤下游走,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它的四肢被荆棘藤蔓取代.....那些藤蔓不是从它身上长出来的,而是直接代替了血肉。
左臂是三根粗如儿臂的血色藤蔓绞在一起,像一根巨大的麻花,末端分出五根锐利的骨刺。
每一次挥动都会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女人尖叫到一半被掐住了喉咙。
它的脸,是谭行见过的最诡异的东西。
五官还在,但每一个都被扭曲成了施虐的符号。
眼睛是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焰,没有瞳孔,只有火。
火焰里偶尔会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它折磨致死的人族战士的灵魂,永远困在那两团火焰里,日日夜夜承受着焚烧的痛苦。
有的在无声尖叫,有的在疯狂挣扎,有的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张空洞的脸,像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鼻子只是一个凹陷,嘴唇被密密麻麻的荆棘缝合在一起。
只有说话时才会撕裂,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齿缝里还塞着碎肉和干涸的血迹。
而它的胸口,有一朵半开半合的血色花苞。
那不是装饰,那是它的核心。
每一次心跳,那朵花苞就会微微张开一点,露出里面蠕动的、像心脏一样的肉质结构。
肉质表面布满了血管和神经,每一次跳动都会喷出一股暗红色的雾气.....那是浓缩到极致的痛苦之力。
雾气飘散到哪里,哪里的地面就会龟裂、焦化,像是被硫酸浇过。
谭行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
中位邪神,武道真丹境。
和他杀的那三个,一个档次。
但图迦陵的战斗方式,和弥撒吞穆尔、迪哈斯、阿苏拉都不一样。
那三个都是远程法师型的.....弥撒吞穆尔玩精神力还带点半吊子近战,迪哈斯和阿苏拉玩毒。
图迦陵不同,它是近战型的。
血棘异族的战斗方式,是荆棘、是缠绕、是折磨。
它们的攻击不会一击致命,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折磨对手,让对手在痛苦中崩溃、疯狂,最后心甘情愿地成为它们的养料,连灵魂都不得解脱。
施虐者·图迦陵,血棘异族三大祭祀之一,以施虐为乐,以痛苦为食。
谭行看着那尊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红身影,嘴角缓缓咧开。
“近战型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血浮屠。
刀身上的血色光芒在暗红色的邪能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像一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凶器。
“那正合我意。”
战场中央,两道金色的身影正在图迦陵周围高速游走。
每一次冲击,都在图迦陵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但那些伤口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被荆棘藤蔓填补.....血棘异族的恢复能力不像疫灵族那样靠瘟疫之力快速愈合,而是靠荆棘的自我修复。
斩断一根,立刻有十根从伤口里长出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你砍得越快,它长得越快。
那两道金色身影,就是第三战区的王卫统领。
其中一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名叫韩昭,是焰焚天王麾下王卫统领,一手风雷枪法闻名五大战区,人称“一枪破万法”。
此刻他手持一柄与他身高相当的金色长枪,枪尖上缠绕着风雷之力,每一枪刺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图迦陵的荆棘藤蔓钉在虚空中。
但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累的,那是在抵御图迦陵的痛苦之力侵蚀。
另一位更年轻些,叫秦雨,是焰焚天王麾下王卫副统领,用的是一对金色弯刀,刀法诡异多变,她总能在图迦陵反击的间隙切入,削断那些试图缠绕过来的荆棘,身法灵巧得像一只雨燕。
但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荆棘毒素正在沿着血管蔓延,整条手臂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刀法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
嘴唇已经咬出了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她都没察觉。
两人都已经到了极限。
韩昭的动作开始变慢,身上的金光开始暗淡,那些被荆棘刺穿的伤口正在缓慢扩大.....这不是普通的外伤,荆棘倒刺上附带的“痛苦之力”正在不断侵蚀他们的神经。
被刺中的人,痛觉会被放大十倍、百倍,直到精神崩溃,变成一个只会惨叫的疯子。
这是和血棘异族作战最恶心的地方。
哪怕不被直接击中,只是靠近它们,痛苦之力就会侵蚀你的神经,让你的反应变慢、判断失误、最后变成一具只知道惨叫的行尸走肉。
韩昭咬着牙,一枪刺出,金色的雷霆枪芒将面前的荆棘炸成粉碎。
枪尖上的雷电噼啪作响,但威力已经不如一开始的一半。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是内腑被痛苦之力侵蚀的征兆。
“韩统领!”
秦雨咬牙低吼,一刀劈开缠向韩昭的荆棘,弯刀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汁液:
“还能撑多久?”
韩昭沉声道:“再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这是最乐观的估计。
秦雨心里清楚,真到那时,他们连自爆真丹的力气都不会有。
他们这些六大天王麾下的王卫统领.....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位武道真丹.....连日来转战多条战线,拼死牵制各异族祭祀,早就筋疲力尽了。
一刻都没有停过,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从昨天到现在,她已经换了三把刀,她原本的超凡神兵早就经受不住长时间的激烈战斗,早就破碎,只能孕养气海丹田之中!
“韩统领,”
秦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
“今天……怕是要魂归长城了。”
韩昭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惨烈:
“那就魂归长城。老子杀了一辈子邪祟,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抬起头,看向图迦陵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眼中满是决然。
那只握着金色长枪的手,指节已经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秦雨,准备燃丹。”
秦雨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燃烧武道真丹、以命相搏的那一刻.....
一道陌生的气息,从战场边缘猛然爆发。
图迦陵比他们更快察觉到那气息。
它猛地转身,胸口的血色花苞骤然收紧,双眼中的人脸火焰剧烈跳动。
那些被困在火焰里的灵魂,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疯狂地尖叫起来,火焰暴涨了一倍。
一道赤膊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战场。
那个身影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血光,赤着脚,下身只穿了一条破烂的军裤。
上半身的肌肉在血光映照下线条分明,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有刀伤、有枪伤、有撕咬伤、有烧灼伤,新伤叠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那些伤疤像是一幅地图,记录着他打过的每一场仗。
右手虚握,一柄血色长刀正在从虚空中显化,刀身上的黑色火焰如同活物般翻涌,发出饥渴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一头饿了十天半月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人类。
天人境的人类。
图迦陵的第一反应是轻蔑。
天人境?这种蝼蚁它已经杀了不知多少,一根荆棘就能抽成血雾。
但它的瞳孔随即猛然收缩.....
那个人类身上的血光,不是普通的武道血气,而是带着一股让它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遗留在世间的余韵,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弥撒吞穆尔、迪哈斯、阿苏拉?”
图迦陵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外:
“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你杀了他们?”
两位王卫统领也愣住了。
“那是……”
秦雨瞪大了眼睛,弯刀差点脱手。
韩昭眯起眼,看清了那道身影的面孔.....年轻,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浓眉,嘴角挂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笑。
“谭行!”
韩昭惊呼出声: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第七战线吗?”
第七战线到第三战线,数千里焦土战区,一路要穿过疫灵族和血棘异族的交火区,这个人是怎么跑过来的?
谭行已经冲到近前,速度比全盛时期的秦雨还要快出一截。
他没有直接冲向图迦陵,而是先掠到韩昭和秦雨身侧,稳稳落地,看了一眼两人的伤势,眼神微沉。
韩昭的左肩被荆棘刺穿了一个血洞,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发紫,痛苦之力的侵蚀已经蔓延到了锁骨。
秦雨更惨,整条左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变成了青紫色,毒素已经快侵入心脏了。
谭行抱拳,干脆利落:
“韩统领,秦统领。第七战线谭行,奉命驰援。来晚了,抱歉。”
韩昭一愣,随即苦笑:
“说什么胡话,几千里路你能跑到就是奇迹了。快退,这是中位邪神,你一个天人境……”
“我知道。”
谭行打断了韩昭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中位邪神,武道真丹境,施虐者·图迦陵。您二位已经撑了够久了,接下来交给我。”
秦雨皱眉:“谭行,你别逞强,我们两个真丹境都……”
谭行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自信。
“秦统领,您左臂的毒再拖下去就废了。韩统领,您体内的痛苦之力已经侵蚀到经脉了吧?再打下去,您二位就算能活,这一身修为也得废掉大半。”
他一字一顿:“您二位要是折在这儿,第三战区谁来镇守?”
韩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谭行说得对。
他的风雷枪法已经只剩三成威力,秦雨的双月弯刀连刀都握不稳了。
谭行已经转身,面朝图迦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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