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发现端倪,各有进展 (第1/2页)
清河县内,一众大辽勇士望向自家大帅!
耶律大石何等人也?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八世孙,龙子凤孙,贵不可言,可天潢贵胄,未必皆成器!
光身份不够说明他的显赫!
单说一条。
大辽建国两百余年唯一中进士的契丹皇族,通晓契丹文、汉文乃至番文和各种西域文字。
并且被大辽民间和朝堂公认用「林牙」这个大辽最为清贵的翰林名来称呼他,可见他文武全才到何等地步。
此等人物,胸有丘壑。
对大宋中原之典章制度,了然於胸。
又对草原各部族的习俗,洞若观火。
所谓执笔能理天下事,跨鞍可开百石弓!
在大辽临阵对敌,勇冠三军,马战能排前三。
其运筹帷幄之帅才更是顶尖军略。
从泰州一个小小的知州做起,连任三洲,政绩考核都是上佳,而後一路擢升,终至辽兴军节度使,坐镇幽州,统管军略政务,俨然大辽之柱石。
若不是大辽皇帝昏庸至此,赐死了和萧观音并称大辽两大才女后妃的文妃萧瑟瑟。
是时,耶律大石死谏,而後被大辽皇帝猜忌提防。
接着。
大辽皇帝又逼死了自家亲生儿子,素有贤名、深孚众望的晋王敖卢斡。
这耶律大石一颗赤胆忠心,寒了又寒,冷了又冷,才会出现在大宋!
此时。
一众大辽勇士何曾看过这等呆滞的大帅,不由的面面相觑。
这些勇士,皆大辽百战淬链之精锐,更是耶律大石亲手拔擢亲卫。
毫不讳言,纵使当朝天子,他们心底亦敢存疑。
唯对眼前这位失魂落魄的大帅,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耶律大石缓过神来,带着亲兵继续深入这清河县腹地。
越往里走,这心头的惊疑便越是咕嘟嘟直往上冒。
但见街面上,青石板路光溜溜寻不见半星秽物尘埃。
道旁店铺,招牌幌子洗刷的鲜亮。
忽听哐哐哐一阵锣响,定睛望去,原是一辆奇巧大车,几个青衣小帽的汉子敲着锣沿街吆喝,挨家挨户收那秽桶。
一路行来,更有一桩奇事,让一众震惊。
这偌大个清河县治,竟连一个讨饭的乞丐也撞不见!
端的是路不拾遗,户门晏然。
一行人正自纳罕,早有一名伶俐的牙人上前揽客,殷勤引着他们投了城里四海客栈。
安顿已毕,耶律大石使个眼色,自有亲兵寻那店小二,塞了几角散碎银子,央他唤来几个通晓县里掌故的帮闲。
几杯热酒下肚,那几个帮闲的舌头便滑溜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把这清河县衙门的底细掀了个底朝天!
再细细听来清河县一众措举。
耶律大石听罢,半晌无言,手中酒盏停在唇边,良久才喟然长叹:「好手段!这里的县尊,真真是治世的大才!此等人物,怕不是那古之管仲、乐毅再生,也未必能治理得如此繁盛!」
旁边一个喝得面皮通红的帮闲听了,嗤地一笑插嘴道:「这位爷!您老这话可高抬那县太爷了!清河县能有今日这般泼天的富贵,井然的秩序,全是咱们清河县的活佛,西门天章大人的功劳!」
「西门——天章?」耶律大石眉头微蹙,心中忽觉一丝异样。
那帮闲们越发说得眉飞色舞,耶律大石却是越听脸色越沉,仿佛那外头的寒霜一般,一层层结在了脸上。
打发走了那几个口沫横飞的帮闲,帐内只剩下心腹亲兵。
亲兵见自家大帅神色不对,低声问道:「大帅,您这是————」
耶律大石放下酒盏,苦笑一声:「咱们与大宋缠斗经年,逼得他们岁岁纳贡,如今大辽上下,只道是南朝富庶,不过虚胖;兵甲虽多,皆是羸弱,满朝文武,骄矜自满者比比皆是!可今日亲眼所见————那汴京的繁华锦绣,城池之雄阔,人烟之辐辏,本就远胜我上京临潢十倍!」
他顿了顿拿起酒盏一饮而尽,苦涩道:「这便罢了————如今连汴梁脚下的一个小小清
河县,竟也被治理得如此法度森严,吏治清廉,幼有所养,老有所依,这等繁华盛景,这等人才济济的底蕴,我大辽又拿什麽去比?这位西门天章,本帅恨不能立时当面上门拜访,讨教一番!可惜——可惜他已出使西夏————」
他重重叹息,心中翻涌着不甘!
却不知眼前这西门天章,正是当年在游家庄折戟沉沙的那个西门!
这也怪不得他!
只因数年前那场败仗,宋廷为夸耀武功,将那战报渲染得天花乱坠,荒诞不经,民间再这麽一传,便是西门天章单枪匹马,於万军丛中斩杀了数千辽国铁骑!
这战绩夸张到连耶律大石自己看了都连连摇头,只当是大宋杀良冒功,剿灭了一股流窜的草寇马匪,便按上辽兵名头来充门面。
压根没把两个西门想到一处去。
若是此刻让他知晓,怕是顷刻间就要黑如锅底!
耶律大石正自心头盘桓,忽听得楼梯急响,一名亲兵,三步并作两步抢上楼来,那脸上红光满面:「大帅!大帅!找着了!找着了!」
耶律大石闻言浑身一震,猛地从交椅上弹起身子,目光暴射,死死盯住亲兵:「何处?!」
亲兵左右一看低声禀道:「禀大帅!适才城门洞开,进来一彪人马,足有数百骑,个个剽悍!小的眼尖,趁他们勒马缓行的当口,觑得真切,有几匹大马的耳根子後头,都烙着独一份儿的印记!错不了!」
耶律大石得到确定,却还是谨慎皱眉:「然後呢?!」
亲兵回道:「小的不敢怠慢,便远远地缀在後头。眼瞅着这夥人进了城北那清河县团练大营,只是那营门口戒备森严,我刚凑近些想觑个分明,立时便有两个巡检上来盘问!
小的推说是头回进城的商客,好奇便多看了两眼。他们呵斥几句,这才挥手撵开了。小的便不敢再近前,速速来报大帅!」
耶律大石听罢,那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大笑道:「好!好!好!踏破铁鞋无觅处!
」
亲兵忙道:「大帅,那营盘看一眼都盘查得紧,若要找人,怕是难办!」
「嗯,」耶律大石点头,敛了笑意,「咱们就在这清河县多盘桓几日。多寻几个帮闲,仔仔细细地打听!看看这清河县地面上有无照夜玉狮子的音讯,若这等帝王保也在此地现身————咱们要找的正主儿,十有八九,便也在这清河县里了!」
「遵命!」一众辽国亲卫齐声应诺。
清河团练大营辕门处,唐斌、郝思文得了信儿,早已迎了出来。
一见队伍里独独少了王荀和马扩,两人心头便是一紧,忙问道:「王荀兄弟何在?」
领头的队正叉手回禀:「王将军并马将军暂留东京处置泉州那摊子首尾。特命我等率兄弟们先行回清河休整。」
唐斌与郝思文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看来事情顺利。
郝思文抚掌笑道:「来得正好!大人远行,诸位将军又被抽调西去,这些日子,我俩守着这偌大的清河,真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虽说如今清河防御警戒便是强人进来,便是菜刀都买不到,赤手空拳也翻不起天,可这清河县,毕竟是大人的根基!更是诸位将军和我等家中老小所在,丝毫不能松怠!」
唐斌也笑道:「正是此理!我好不容易得大人信任,如今也是一方官吏,这清河县便是一丝火星儿溅起来,烧着了哪片瓦、燎了哪根草,都是我万死莫赎的罪过!你们也无颜再见大人!你们这两百人一回来,我们这两副骨头架子,今夜总算能囫囵个儿躺下,睡个安稳觉了!」
此刻。
东京,蔡京太师府书房。
王荀与马扩,却正屏息敛气,垂手侍立在蔡京的书案前。
书房内檀香袅袅。
可两人只觉得背上凉飕飕地爬满了汗。
在他们面前的蔡京,虽是须发皆白,身形枯瘦,只披着一件锦缎常服,坐书案後,仿佛一个寻常富家翁。
可王荀、马扩却觉得一股子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从这垂垂老朽的身上弥漫出来,压得人心头发紧,气都喘不匀。
便和面对自家大人差不多!
只觉得。
这当朝宰执,几度沉浮的权相,那份官威煞气,当真是沛然莫御,令人股栗!
待二人将泉州蒲家之事的前因後果,自家大人如何安排,巨细靡遗地禀报完毕。
那蔡京那半阖的眼皮才微微掀开一线,浑浊的老眼扫过二人,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哼!这泼皮猢狲!便是奉旨出使西夏,也不忘留一个屎盆子给老夫来擦,这等先斩後奏,和拿屎盆子顶在老夫头上有何区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蒲家!在泉州经营数代,自神宗、哲宗朝起,他蒲氏便是广州蕃商领袖,家中钱财堆积如山,蓄养的海舶如云,穿梭於四海,更紧要的是,作为蕃长,他们替朝廷招引海外商船,弹压蕃坊纠纷!」
「而历代朝廷投桃报李,给予了蕃长官衔,允其自治蕃坊。这几十年来,蒲家早已是我大宋境内第一等的蕃商豪门!而当今内廷采买沉香、乳香、龙涎香,动辄以万斤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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