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贾府齐聚清河,盘点自家班底 (第1/2页)
凤姐儿听罢,眉头一挑道:「竟有这等事?我只当你母亲是寻常年纪大人病重,谁想里头还有这层缘故!」
说着,冷哼一声道:「你且起来说话,这有哪里好来跪我,我素日说你是太太调教出来的人,最是稳重温厚的,谁想今儿倒哭成这样,换做我怕是也经受不住!」
「起来起来,你且把话说明白了——是哪里的混帐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荣国府的人?」
袭人站起身来一面拭泪,一面哽咽着将家中情形略述了一回。
凤姐儿越听越恼,冷笑道:「好,好!我活了这麽大,还没见过这样没王法的!打量我们荣国府是那等寻常人家,由着他们搓圆捏扁不成?如此动手连个老太太都不放过,你也不必哭了,既是你家的事,便是咱们府里的事。你这会子只管随我去见太太,看太太怎麽说!」
说着,凤姐儿起身扶着平儿出了院子,边走边骂,道:「咱们府里出去的丫鬟,便是比寻常人家的小姐也体面些,何况袭人这般在太太跟前当差多年的?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处的混帐,敢在这太岁头上动土!」
一时走了出去已是晚边上灯的时候,到了王夫人上房。
王夫人正歪在炕上看经卷,见凤姐儿满面怒气地进来,不由得一愣,後头还跟着眼眶红肿,低着脑袋的袭人,便放下经卷,起身问道:「这是怎麽了?大晌午的!」
凤姐儿先将屋里伺候的小丫头打发出去,方把袭人母亲被打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末了添上一句:「太太听听,这可不是打咱们荣国府的脸麽?别说袭人服侍了这些年,咱们荣国府便是个寻常打杂的,也不该由着外人这般作践。咱们若不管,往後谁还把咱们府上的人当人看?说出去这还是国公府麽!」
王夫人听了,先是怔了一怔,随即面色一沉:「岂有此理!虽说我们後宅不敢管这些旁事,可既是这等无法无天,竟闹到咱们府里头上来了,倒不能含糊过去。」
说着,转头看向袭人,安慰道:「你只管安心,你是我们荣国府的人,便没有叫人白欺辱了的理。这件事我自会过问,断不叫你娘白受这顿打。」
袭人听了这话,两行热泪又滚了下来,扑通跪倒,哽咽道:「太太大恩大德,袭人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只求太太替我那苦命的娘做主,她少的这些罪,能让凶手偿还,我便死也甘心。」
说着连连磕头。
王夫人连忙使个眼色,身旁的彩霞把袭人搀起来,温言道:「你先回去看看你母亲,这里自有我料理。你娘伤得如何,回头打发人来回我一声,我让府里库里捡些好药送过去,你放心这事我定然给你个交代!」
袭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王夫人待她走远,方对凤姐儿道:「你安排妥当些,先叫人去查访查访,到底是哪一处的凶徒。我再打发个稳妥的人,往你舅老爷那边去一趟,把这事告诉他。」
凤姐儿忙应道:「是了,这事非劳动舅老爷不可。」
王夫人点了点头,唤了周瑞家的进来,吩咐道:「你即刻往舅老爷府上去一趟,把袭人母亲被打的事细细说给舅老爷听,就说请舅老爷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将那行凶的人拿了治罪,替咱们府上出这口气。」
周瑞家的忙应了,转身出去备马。
凤姐儿见诸事安排妥帖,方才长舒了一口气,敛了怒气,笑道:「太太放心,既有大舅舅出面,莫说几个不长眼的混帐,便是那铁打的人,也叫他脱不了干系。」
王夫人嗯了一声,面上稍缓:「这也不单是为袭人,咱们荣国府在京城里住了这些代,若叫这等事传出去,这国公府的脸面往哪里搁?以後下人们怎麽还安心当差?这一回,须得办得利落些,也叫外头人知道知道,荣国府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又道:「你这些日子也着实辛苦了,里里外外进进出出,从早到晚没有歇脚的时候。你且先把旁的事搁一搁,好生歇几日,别再操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凤姐儿忙笑道:「太医说了,歇上几日,松松脑子便好了!不妨事!」
王夫人却摆了摆手:「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们年轻不知利害,我上了年纪的人,见的多了,知道这身子亏空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顿了顿:「大夫既说你该散散心,正好那西门大人邀请你们过府赏园子,倒不如趁这个机会,你也往那清河县去玩几日。那边风景清幽,又离京城城不远,比成日闷在府里强。家里的事,我自盯上几日也不打紧。」
王熙凤这会子听王夫人这般说,那肥腚两瓣臀肉竟不争气地又绷,小腹抽了一抽酸酸胀胀的,登时腰眼子都有些酥麻起来。
嘴里答应一声,这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想到又要见那西门大官人真真是难过!
王熙凤扶着平儿,款摆着那磨盘也似的丰臀,一步三摇出了院门。
两日一人提着一盏羊角灯,光儿晃晃悠悠只映得脚下方寸之地。
主仆二人正行间,影影绰绰见一高大人影挡在当路。
正是西门大官人。
「二奶奶来得正好,我正找你呢!」大官人笑道
王熙凤心头一颤,暗道:「莫不是那冤家幻象来缠我?
心内烦躁,鼻中哼了一声,竟也不避,扯着平儿的手便直直撞将上去!
平儿一愣,「哎呀」一声,娇呼一声:「奶奶!」
被扯的往前栽了过去。
二人收脚不住,竟似投怀送抱一般,齐齐撞入那人怀里。
大官人一愣冷不防温香软玉扑了满怀,王熙凤那磨盘大的肥臀撞了过来,软肉一弹,他先是一怔,随即两条猿臂一舒,一手一个,竟将两个娇躯稳稳搂住。
登时,一股浓烈的妇人香混着平儿身上清幽的少女体香,直钻进自家鼻窍,端的醉人。
王熙凤鼻尖嗅到那已然熟悉的雄浑男人气,心头鹿撞,忙挣开半步,瞪眼道:「你是人是鬼?怎地又在这儿晃荡?」
大官人笑道:「二奶奶好狠的心肠,撞得人好疼!你说是人是鬼?」
平儿早已羞得粉面通红,挣紮着福了一福,声若蚊蚋:「大……大官人安好。」
王熙凤见到平儿也见到了,想来不是幻觉。
也觉面上火烧火燎,暗啐一口,挣开他的手,扯了平儿便要躲开这尴尬境地,嘴里还啐道:「好鬼不挡路!既是人,大半夜的杵在这儿作甚?」
大官人拦住两人笑道:「二奶奶来得正好!省得我去寻。烦你替我传个话儿给可儿,明儿我便回清河了,好歹请她出来,容我当面道个别。」
王熙凤蹙着柳眉,摇头道:「你倒是说的轻巧!这里好歹也是国公府,总要写规矩!这早晚时候,那些守夜的婆子媳妇也不是说调开就调开的,如何使得?」
大官人闻言,只得叹口气,袖中掏出两个鼓囊囊的绸兜子,递到她跟前:「既如此,我也不为难二奶奶,这东西你替我转交给可儿,这总使得罢?」
王熙凤狐疑地接过。入手却觉轻软异常,细看是两个极大的绸兜。
形制极其古怪。
兜里用的是素绫,滑不留手,外面罩着轻罗,还有花纹刺绣,薄如蝉翼。
中间似夹了丝绵,捏上去温温软软,微微弹手。
兜口还缀着几根宽幅的素绢带子,也不知作何用处。
大官人见她翻看,眼中带笑:「如何?这可是吴地头等的素绢做里,婺州顶轻薄的罗纱做面,内衬湖州上好的丝绵,系带也是宽幅素绢。我特意寻来,专给可儿做的。」
王熙凤与平儿面面相觑,实在猜不透这稀罕物件儿的用处。
「这……这是做什麽的?」王熙凤掂量着绸兜问道。
大官人只是笑:「二奶奶冰雪聪明,不妨猜猜看?」
王熙凤拧着眉,将那绸兜翻来覆去,忽地往胸口一比,摇头:「又不是抹胸……」
边说着又往头上比划,那绸兜竟能松松罩下她整个头面。
若是真个带下,怕是整个脑袋裹了进去。
平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噗嗤一笑:「奶奶,这可是两个兜,若这是帽子,怕不是要两人同戴才成?」
王熙凤被笑得恼了,心下越发狐疑,啐道:「呸!神神叨叨,弄这劳什子!到底是什麽?快说快说!你若不说,我就不给你带过去。」
大官人见她们实在猜不出,眼中带笑道:「罢了罢了,与你们实说了罢。这是专给可儿做的胸围兜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熙凤胸前似有若无地一扫,继续道:「她那对儿宝贝,生得忒也丰腴沉重,平日里走动坐卧,怕不坠得慌?累得慌?我看了实在是心疼」
「如今给她做了这个,一则能收束聚拢,不轻易外八。」
「二则托着些,保持坚挺不会软塌了去,三则再将带子挂到肩上,那分量便分散到两肩,能把分量匀到肩上担着,省了多少气力,自然舒坦!日後也少些酸胀之苦。」
王熙凤和平儿一听胸围兜子就明白了过来,再听他那番话,登时明白了此物的妙用。
她粉面霎时红到耳根,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呸!亏你想得出这等精细玩意儿!」
平儿更是臊得无地自容,粉颈低垂,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熙凤心下却不由自主地低头,飞快地瞥了眼自家那略显松散的衣襟,那两堆肉虽也算饱胀,却微显八字,向两旁撇着。
暗忖:「这东西……真能收得那般紧俏?」
这念头一起,脸上更热,竟鬼使神差地红着脸低声问道:「这……这等稀罕物,却是哪里寻来的还是哪里做的?」
大官人笑道:「哪里用买?我府上绣房里的婆娘们,自有这等好手段,是我想出来,吩咐她们做的。」
王熙凤闻言,脱口而出:「既如此,也……也给我们主仆做两对来!」
大官人一愣!
王熙凤以为大官人不肯:「这般小器,我可是为了你两操心操肺!」
大官人似笑非笑道:「使得倒是使得,也不是小器,只是……这活儿精细,非得贴身量准了那圆润饱满的尺寸不可,差一分一毫,怕都不合体,要麽太小反倒是有害,要麽太大,岂不是和抹胸一般,可儿这个可是量好了尺寸的,单单她用!」
王熙凤先是一怔,见到这果然如帽子一般,不是可儿能用还有谁嫩用?
随即哼道:「可儿几时去过你那绣房量尺寸?我怎地半点风声不知?」
大官人哈哈一笑:「二奶奶明监!这等要紧的尺寸,绣房婆子们粗手笨脚,如何量得准?自然是我这双手……亲自替可儿丈量,一寸一寸,分毫不差地摸索出来的。」
王熙凤和平儿顿时全明白了,羞得魂飞魄散!
敢情是那厮亲手揉捏揣摩出的尺寸!
王熙凤只觉脸上像着了火,一把拉起头都快埋进胸口的平儿,跺脚骂道:「天杀的!下作黄子!再不理你!」
两人如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裙裾翻飞,慌不择路地就往东园小径上逃去。
大官人在後头扬声笑道:「二奶奶!平姑娘!这『兜子』……还要不要做了?」
王熙凤猛地回头,狠狠「呸」了一声,「要你个大头龟!」
大官人一愣心道还要?
还真不怕!
王熙凤携着那烫手山芋似的绸兜,一路心神不宁地到了天香楼。
见了秦可卿,强自镇定,先寒暄道:「可儿,明日我们都要往清河去赏你家官人的新园子。只是……宫里皇後娘娘和刘贵妃娘娘时常召你说话,还有你这守孝身份,反倒不好同我们一处去了。」
秦可卿笑着摇了摇头:「不妨事的,我一个人也惯了。」
王熙凤将那绸兜往她手里一塞,嘴角噙着一丝古怪的笑意:「喏,给你的。这是西门大官人送你的人情!」
秦可卿低头一看那熟悉的大小和样式,顿时哎呀轻呼一声,想到那日自家男人说的东西,如此亲密之物,脸上霎时飞起两片红云。
王熙凤冷眼瞧着,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我的好可儿!我竟不知,你几时悄没声儿的,让那西门大官人……用他那双手,替你丈量过这对宝贝的尺寸了?」
秦可卿只觉天旋地转,羞耻得无以复加,两只手紧紧捂着脸蛋,指缝间露出雪白腻滑的肌肤,那奶白的脖颈、胸口都泛出桃花色。
王熙凤见她羞得狠了笑道:「好了好了,臊也臊过了。快去里头换上,给我瞧瞧这新鲜物件儿上身是个什麽光景?」
秦可卿哪里肯依给她看?捂着脸只是摇头,恨不得立刻消失。
王熙凤知道她面皮薄,退一步道:「罢罢罢!不给我看便不看。那你去戴上,再悄悄告诉我,这东西……戴着可还……舒服受用?」
秦可卿闻言,捂着脸的手微微一顿,那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极轻极快地点了下头,像受惊的小鹿般,转身就逃也似的躲进里间去了。
不多时,里间帘栊轻响。
秦可卿款款而出,身上虽仍是常服,不曾更衣,但那身段儿却已是大不相同!
王熙凤一双丹凤眼何等毒辣?
只消一眼,便瞧出那衣裳底下的乾坤来。
只见秦可卿那本就高挺的庞然大物,被那奇巧的绸兜收束得紧俏挺翘,一道深邃赫然显现,幽幽暗暗,深不见底。
王熙凤心头「突」地一跳,:「好个大官人,真真是个脂粉堆里的魔王,妇人身上的行家!这等精细体贴、专解妇人苦楚的玩意儿,亏他如何想得出来?做得出来!」
她不由想起那些黑丝罗袜,还有那等洁净舒适的女儿巾。
「这杀千刀的……」王熙凤腹诽着,她低头飞快地扫了眼自己那略显松散的腴脯子:「这东西……果然神妙!」
九月秋意初透,已显出几分秋老虎的威势。
整个贾府莺声燕语,夹杂着低笑与薄嗔,空气里浮动着脂粉香汗气和各自的体香。
丫头们额角鬓边都沁着细汗,薄薄的夏衫贴在身上,搬弄着行礼,不时的露出一段白花花的胳膊,腿肚子还有腻白的脚踝来。
潇湘馆里,紫鹃正从箱笼里翻出一件藕荷色纱衫,薄如蝉翼,对光处几乎透明。
「姑娘,这件可使得?虽凉快,只怕太透了。」
「不妨事,总归去的是西门府上内宅,上次去不也见的都是内眷。」
黛玉说完想到还有个西门世兄,脸蛋一红,轻轻咳嗽一声掩饰:「九月里还热得这样,穿厚了又要出汗,薄些无妨。」
说着起身,那纱衫披上,隐隐现出肩头一抹雪色。
紫鹃又捧出一只檀木匣子,里头珠翠琳琅,咬着下唇看着自家姑娘。
平日里这些东西都要生灰了,也不见戴几次,今日却都拿了出来。
黛玉一件件地瞧,拿起一支碧玉簪比了比,又放下:「这个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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