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处决 (第2/2页)
　　
　　第四个人抬着头，直直地看着我。
　　
　　在火光里看不出太多表情，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的线条很紧。他看着我，没有躲开，也没有移动目光。我站在那截断墙上，也看着他，大概三秒钟，然后我移开了目光。
　　
　　“准备”布伦纳抬起了手
　　
　　那十个士兵端起枪，枪口对着第一排俘虏，这个距离，每一枪都会打中。
　　
　　空气中没有风了，只有呼吸声，和某个方向传来的密集枪声以及极远处的爆炸闷响。
　　
　　“放！”
　　
　　十支步枪同时击发，枪口喷出的火焰短暂地照亮了前排俘虏的脸，子弹击中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向后退了一步，有人直接倒了下去，有人向后仰倒，四肢摊开，躺在碎砖和瓦砾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还有人膝盖先弯了，然后慢慢歪倒。
　　
　　我看着他们倒下，不过…这排十个人，竟然还有一个人站着。
　　
　　我顺着那个俘虏的位置找到了那个对应的士兵，那个士兵的枪口还对着他原来的位置，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整条手臂在抖。
　　
　　他刚才的子弹打偏了，打在俘虏面前的碎砖上。
　　
　　布伦纳看了我一眼。
　　
　　我把烟扔到了脚下撵了撵，走过去，碎砖硌着脚底，每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个士兵看着我走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我没有停下来，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枪，拉动枪栓，把卡在弹膛里的那枚击发完的子弹退出来，一枚新的子弹推了上去，枪机合拢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我拿着枪走到了那个幸存的俘虏面前，抬枪对准他脑袋，距离不到两米，这种距离不需要瞄准。
　　
　　苏军战俘死死盯着我，那张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我扣下了扳机。
　　
　　子弹直接穿过了他的头颅，从脑后带出一串血迹，他身体猛地一抽就向后仰去，然后就不动了。
　　
　　我把步枪递还给那个士兵，他接过去的时候手臂还在抖，但我没有看他，我转过身，走回布伦纳旁边站好。
　　
　　“继续”我说
　　
　　那十个老兵重新装好了子弹，枪栓拉动的声响依次传来，在废墟上弹了几下，布伦纳看了我一眼，我点了一下头。
　　
　　第二排的十个人倒了下去，然后是第三排。枪声每响一次，我的脸颊就收紧一分。碎砖堆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血液不断的向下流，沿着碎砖的缝隙缓慢地往下淌，渗进废墟底部的泥土里。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结束了…不，还没结束，还有那些伤员。
　　
　　布伦纳站在我旁边，那十个士兵正在原地待命，没有人说话。
　　
　　那朝着刚刚没敢开枪的士兵走了过去，从他腰间抽出了两个手榴弹“你跟我走”
　　
　　“剩下的人去检查一下”我扫视了一眼其他人“确认全部处理完毕。”
　　
　　我转过身，朝那栋楼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士兵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步枪，枪管朝下，肩膀微微塌着。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布伦纳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然后朝他偏了一下头，意思是跟上去，那士兵动了一下，然后跟了上来。
　　
　　我继续走，他在我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跟着，脚步声踩在碎砖上，走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在火光里是暗的，看不到表情，但能看到他喉结在动，咽了一下。
　　
　　“你叫什么”我问。
　　
　　“……波尔，长官。二等兵波尔。”
　　
　　“波尔，楼下那些伤员交给你了”我把两枚手榴弹塞到了他的手里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见此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不需要犹豫，你要知道你现在这样是帮他们减轻了痛苦，咱们根本就没有药可以医治他们，与其放任他们在这里痛苦的活着，不如让他们去死”
　　
　　他看着手里的手榴弹没有说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吧，直接把手榴弹扔进去然后把门关上就可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看了手里的两枚手榴弹一眼，把手榴弹的拉环从保险销上卸下来，把拉环套在手指上，一手一颗，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地下室的台阶。
　　
　　我没有进去，也没有往里看，剩下的就交给他吧。
　　
　　爆炸声从地下室里传了上来，第一声闷闷的，震得台阶上的碎砖都在往下掉。然后是第二声，几乎紧接着第一声，气浪从地下室门口涌出来，裹着灰土和硝烟，冲到了我的脚面上。
　　
　　波尔从断墙后面走出来，他身上全是灰。
　　
　　“长官”他说
　　
　　我站在那里，看着地下室的门口，灰尘还在从门洞里往外飘，然后我转过头，看着波尔。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