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8章 真相(四合一) (第2/2页)
京城的四合院,冬天,青石板,冷清的院落。
青石板上铺砌着白色岩石,上面摆满了盆栽。
他在院落里面打闹嬉戏,而母亲则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画面。
······
“你母亲回到宁海县后,失去了工作,因为离开的时间比较长,纺织厂已经不再要。”
“你母亲因此闲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考虑到生计,不得不另某他就。”
“后面是因为一个特殊的原因,纺织厂再次招工,你母亲才第二次进入了纺织厂工作,我记得那一年是1983年的秋天。”
“其实,招工是假,你母亲能够二次进入纺织厂,都是你父亲在背后安排的。”
贺时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个男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带着自己的母亲去京城,把自己生下来。
后面又多次来到了宁海县,又二次把自己的母亲和自己带回京城。
从这点来说,这个男人还不算绝情。
至少从当时的情况来说,他对母亲的情感应该是真的。
否则也应该做不到这一步。
至于当时具体发生的事,依旧存疑。
到底是什么人容得下母亲,而哪些人又容不下。
而当时的那个男人,在顾家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有什么样的能量?
“后来,你母亲常常以泪洗面,并且坚决不能在她的面前提及这个男人,否则她就会哭。”
“后面过了几年,我询问了你母亲去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没有留下来?”
“你母亲说,顾家的门楣终究是容不下她,也容不下你,太过压抑……并且当时你父亲已经从清北大学学习完。”
“进入了中央办公厅工作,前途一片光明,不能有任何的污点。”
“既然顾家容不下你母亲,而你母亲又不想因为她和你影响了你父亲的前途。”
“所以毅然决然带着你回到了宁海县,并决定和那个男人斩断了一切过往。”
“外婆说的逻辑性不是太强,但事情的过程就是这样一个,这也就是事实的真相。”
“往后的几年,那个男人还来找过你母亲,但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后面听你母亲说,那个男人在京城已经结婚,并育有一子一女。”
“在那之后,你母亲和他之间就彻底斩断了联系。”
“说实在的,你母亲和你父亲最终没能走到一起,有顾家的原因,但和母亲干烈的性子也分不开。”
“从这点来说,我们从小对她的教育是有不足和疏忽的。”
“因为你母亲的嘱托,所以我们一家人都默契地替你妈隐瞒了这个事实和真相。”
“既不告诉你,也不和邻里、邻居、亲戚等多提一句。”
“当时的邻里邻居,说闲话的人特别多,你妈同样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哪怕你长大了,假期把你带回来,她也不愿过多在家里多待几天。”
“小年,你妈的性子就是这样,她为了你可以承受一切。”
“但是,她的底线是,绝对不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更不可能让你寄人篱下,受到白眼、冷落、谩骂等。”
听了最后这一句话,贺时年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
母子本弱,为母则刚。
是的!
他的母亲向来是这样一个人。
哪怕将所有的委屈、压力、痛苦,甚至折磨,自己一个人承受。
也不愿让贺时年受到丝毫的委屈。
小时候,墙院里面有人骂贺时年是没爹的孩子。
他妈不但对那个孩子出手,更是对孩子的家长出手。
完全可以用勇猛这个词来形容。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贺时年。
也正因此,在那个集资房小院里面,再没有人敢惹他们母子俩。
“外婆,也就是说,从那之后,母亲和那个男人再没有了任何的来往是吗?”
外婆叹了一口气说:“具体是否有书信、电话方面的来往,我不知道。”
“但家里关于你父亲的一切东西,都被你母亲销毁了,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的念想和回忆。”
“你母亲的性子,就是如此的刚烈和执拗,这一点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不过,一直等到你读大学之后,那个男人是来过的。”
“我记得一次是你大学期间,另外一次则是你当兵期间。”
“从这点来说,这个男人一直没有放下你们母子两人。”
外婆说的断断续续,甚至前后的连贯和逻辑性并不是太强。
是边回忆边说,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但听了外婆的讲述,贺时年对于那个男人和自己母亲之间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对于这个男人,贺时年并不想再继续知道更多的东西。
他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说母亲并没有死?
而死的那个人,是贺时年的小姨,沈晚念。
“外婆,那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部队的时候,你们为什么告诉我母亲突发白血病离世了?”
“我回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了母亲的骨灰盒,又亲手将她安葬。”
“墓碑上的所有信息,名字、籍贯,出生年月和死亡年月日都是母亲的。”
“但现在又告诉我,死的那个人不是母亲,而是我的小姨贺晚念。”
“当时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为什么要隐瞒着我?”
“这到底是母亲的意思?还是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更深的秘密?”
大舅开口说:“时年,这件事,大舅爷觉得对于你而言,太过残忍。”
“但这是你母亲离开时的嘱托,让我们不要告诉你,除非有一天你自己知道了真相。”
“你母亲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嘱咐,仅此一个。”
“所以我们一家人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直到今天你问起。”
外婆微叹了一口气,接过话说:“说白了,你母亲之所以这样做,最后又选择离开,都是为了你。”
贺时年不解问:“为了我?以诈死的方式离开,怎么会是为了我?”
外婆说:“你小姨晚念回归沈家后,在国内停留了几年,随后去了国外念书。”
“念完书之后,也并没有再回国内工作,而是留在了国外。”
“这一去就是几十年,一直到她被查出了罹患白血病。”
“晚念查出白血病之后,回到了国内,准确来说是回到了西陵省省城。”
“而她离世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则是你的妈妈。”
“也正是两人的见面,达成了一个意见。”
“那就是你母亲以诈死的方式离开你,或者说从这个世上消失。”
听到这里,贺时年有些不解。
以母亲对他的爱,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当时小姨和我母亲讲了什么?会让我母亲做出这样的决定?”
“外婆、外公、大舅、二舅……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觉得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甚至觉得荒唐荒诞。”
外婆再次叹了一口气说:“文革期间,让你小姨一家深陷泥潭,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是京城的某个家族。”
“你小姨虽然那么多年一直在国外,但是一直没有放弃对这个家族的调查,她没有放弃报仇的机会。”
“调查之后,你小姨发现这个大家族势力庞大,但存在着卖国求荣的证据。”
“只不过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将这个大家族给扳倒。”
“所以你小姨希望你母亲代替她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你母亲最后同意了,而关于你母亲诈死、销毁档案等相关方面的工作,是你小姨生前完成的。”
贺时年听到这里,心惊不已,同时觉得可笑荒谬。
“外婆,那后面我母亲去了哪里?”
“既然她是诈死,那么多年,他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以我母亲对我的爱,我不相信她放得下我,我也不相信他可以做到那么绝情。”
贺时年说完这句话,自己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着丝丝哽咽。
“当初你母亲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极为艰难和痛苦的。”
“她和我们说了,除非当有朝一日查到真相,替沈家报仇。”
“否则她不会再回这个家,不会联系我们,也让我们不要告诉你,就当她去世好了。”
贺时年又问:“那我妈她后面去了哪里?”
“加拿大!”
贺时年一怔,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诈开了。
上次韩希晨过生日,就听她说过,此时的苏澜已在加拿大。
而母亲也在加拿大,两人之间是否会有交集?
贺时年又问:“母亲去加拿大是继承了小姨原本的工作,甚至包括财产,对吗?”
外婆点了点头:“对!”
贺时年有些恍然大悟。
他似乎明白了,离岸信托、终身寿险以及私募基金这件事的底层逻辑。
如果母亲仅仅是宁海县纺织厂的下岗员工,是绝技没有那么多钱的。
也不可能在省城买房,又成立这些信托基金。
但如果母亲继承了小姨的遗产,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贺时年原本的猜测是,母亲这些钱是顾承霆为了弥补母子两人而给予她的。
但此时听了外婆的话,贺时年知道自己原本的猜测错了。
沈家这个家族,贺时年在闲聊的时候,也并未听楚星瑶提及过。
他不知道这个家族的能量,以及这个家族目前的现状。
但是,既然小姨能够让母亲“死亡”并且销户,还能给予她另一个身份,去往了加拿大,并继承她的遗产。
从这一点也足以说明,沈家百足之虫死而未僵。
小姨既然能够查那个背后使坏的大家族相关信息,自然也就有了给予母亲一个新身份的能量。
“外婆,我心里面还是有疑惑。”
“哪怕母亲继承了小姨的遗产,又答应继承她的工作,把她未做完的事做完。”
“这依旧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实现,根本没有必要以诈死的方式瞒着我。”
“我还是不能理解母亲和小姨为什么要这样做。”
外婆说:“你母亲这样做,既是为了你小姨,同时也是为了躲避京城顾家。”
贺时年皱眉说:“外婆,你的意思是,京城顾家同样也认为母亲已经死了?包括那个男人。”
外婆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但也并不能完全肯定。”
“当时对外公布的是,你母亲得的是急性白血病,死得很快突然,火化得也很快。”
“这件事,你的父亲自然也是知晓的。有一次,他还悄悄去了你母亲的墓碑前。”
“不过,在我的记忆中,他仅仅去过一次,并且匆忙而去、匆忙离开。”
“再之后,应该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之所以不完全肯定,是基于顾家的能量和信息渠道。”
“如果你父亲不相信你母亲突然离世了,想要细细查,肯定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件事我们对你隐瞒,而你又相信了,是你回来之后看到了你母亲的骨灰盒。”
“同时,我们从没有和你提过关于你小姨的任何事,所以你才本能的接受和相信。”
“但是你父亲不一样,他是知道你小姨的存在,并且知道她在国外工作的。”
贺时年想了想,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他回来见到母亲骨灰盒的时候,更多的是悲伤、痛苦。
他根本没有怀疑母亲是诈死的这种可能性。
当然,正常人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可能。
同时,贺时年又想到了某一件事。
当初整楚家的这个大家族,到底是哪个家族?
会不会是秦家?
沈家既然是革命家庭,在文革期间就被整,那就说明是上上一辈的事。
如果细推下来,秦家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性。
因为楚星瑶和贺时年讲过。
秦家三代都从军,在军中有着极大的能量和话语权。
正在贺时年思索的时候,外婆再次开口了。
“而你母亲之所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是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顾家之人会找上你。”
“不,准确来说,你的童年里面,你和你母亲的生活中,顾家之人一直都在。”
“我不知道是你父亲还是顾家之人安排的,一直有人监视着你的母亲和你的生活工作。”
“这种情况一直到你母亲离世之后才停止的。”
“而你参加工作之后,顾家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你?这一点外婆并不知道。”
“但从你之前说的,在京城的时候,顾家之人找上你。”
“那就说明你的一举一动,他们应该一直都是了如指掌的。”
“你母亲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既是考虑到了你的成长。”
“同时也是为了摆脱顾家之人的束缚。”
贺时年听后沉默了。
他将自己掌握的信息,以及过往经历的所有事情,都细细回想了一遍。
“外婆,也就是说,母亲从离开之后,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甚至再也没有联系过你们吗?”
外婆摇头说:“没,其实一直都在联系。”
“但她确实没有再回过这个家……”
“外婆住院做手术的那一次,她打过几次电话。”
“逢年过节,她也会寄点东西回来,只是这些事我们都没有告诉你,你并不知道罢了。”
“当然,你结婚之前,她也来了一次电话。”
“在电话里,她说,为你成家感到欣慰。”
听到这里,贺时年一喜。
“那外婆,你有母亲的联系方式吗?”
外婆点了点头:“如果你还不知道这一切事情的真相,我们会选择继续隐瞒。”
“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母亲的联系方式我们会给你,至于你要联系她,就联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