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跟我回家,我能治好你! (第2/2页)
那七年里的每一天,对他来说,恐怕都比死更加痛苦!
“妈的!”
雷大鸣猛地站起身,转身朝渡鸦冲了过去。
渡鸦正被赵石头押在桥边,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雷大鸣便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砰!
渡鸦整个人重重撞在护栏上,嘴里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七年!”雷大鸣还想继续向前:“你他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赵石头立即横在两人中间,一把抵住雷大鸣胸口:“雷公,够了!”
雷大鸣:“滚开!”
赵石头:“一号说了,要活的!”
雷大鸣:“这种畜生留着干什么?!”
向南快步走过去,挡在雷大鸣面前:“留着让他接受审判。”
“罗英雄守了七年,才保住那么多人的名字。”
“你现在打死渡鸦,除了让他少受几年罪,什么都换不回来!”
雷大鸣死死盯着渡鸦,攥紧的拳头不断发抖,足足过了几秒,他才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给老子等着!”
赵石头重新将渡鸦拽起来。
渡鸦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不断向外冒出冷汗,却还是抬起头,看向沈飞怀里的罗卫民:“别白费力气了。”
“他的眼睛、耳朵,还有两只手,全都已经废了。”
“就算带回去,也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雷大鸣猛地转过头。
沈飞却连看都没有看渡鸦一眼。
他重新摊开罗卫民的手掌,写下几个字。
你的病。
我能治。
罗卫民身体微微一颤。
过了很久。
他的手指才重新落在沈飞掌心。
别骗我。
沈飞看懂以后,没有半点犹豫。
他握住那只变形的手,又在罗卫民掌心一笔一画地写道。
我叫沈飞。
我和你一样,是军人。
我不骗你。
罗卫民空洞的双眼仍旧没有任何焦点。
可两行浑浊的眼泪,却忽然从那层灰白下面涌了出来,沿着遍布伤疤的脸颊缓缓滑落。
沈飞任由他抓着自己,继续写道。
跟我回家。
回家。
罗卫民的手指停在沈飞掌心。
这个已经被折磨了七年,连死亡都变成奢望的男人,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没人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他终于不再挣扎。
原本绷紧的身体一点点松了下来,最后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死死攥在沈飞手腕上。
像是抓住了自己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沈飞抬头说道:“鲁班,做担架。”
“明白!”高城立即解下背囊,从里面取出绳索,又和雷大鸣一起砍下两根足够结实的树干。
两人将骡子背上的油布拆下来,来回折叠几层,再牢牢绑在两根树干之间。
周红旗看了一眼旁边那匹空出来的骡子:“要不要让他坐在骡子上面,可能会....”
“不。”雷大鸣直接打断:“他不是货,咱们抬他回去。”
周红旗没有再说,弯腰检查了一遍担架上的绳结。
沈飞托住罗卫民后颈和腰部,几个人配合着将他慢慢放上担架,又把卷起来的衣服垫在他身下,尽可能避免那些已经长歪的骨头再次受到挤压。
罗卫民刚刚离开沈飞的手,呼吸便再次变得急促。
沈飞立即将手伸过去。
罗卫民摸到那只熟悉的手掌,五根手指很快重新抓紧。
“别怕。”沈飞明知道他听不见,依旧低声说道:“我就在这里。”
另一边。
向南已经重新控制住整个桥头。
几名活着的武装人员被一根绳子串在一起,身上的武器、刀具和药品全部搜了出来。
六匹骡子驮着的木箱也被逐一检查。
现金。
黄金。
账本。
电台。
还有大批用油布密封起来的文件。
这些全都是渡鸦来不及销毁,准备带出滇南的东西。
向南没有让人继续翻动,只命令高城将所有箱子重新封好,又在每一只箱子外面做上编号。
陈耳东则重新打开电台:“顺风耳呼叫前指。”
“目标已经抓获。”
“重复,渡鸦已经抓获!”
“我方发现一名重伤人员,需要军医和车辆立刻赶往老鹰嘴北侧公路接应!”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应:“前指收到!”
“接应车队已经出发,坚持住!”
向南检查完现场,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沉下去的太阳:“申猴前出。”
“冷枪断后。”
“火控和鲁班抬担架,二十分钟轮换一次。”
“雷公看住渡鸦。”
“其余人押送俘虏,带上所有证据,原路撤离!”
“明白!”
队伍很快离开木桥。
赵石头走在最前方,不断检查山路两侧。
顾准落在最后,防止还有漏网的人从后面追来。
高城和周红旗一前一后抬起担架,动作比平时慢了不知道多少。
他们刚刚在三个小时以内翻过五座山岭。
每个人的双腿都在发抖。
肩膀和后背更是早已被装备磨出大片血痕。
可担架离开地面以后,却始终保持得异常平稳。
遇到石头。
前面的人便提前提醒。
遇到陡坡。
后面的人便主动压低身体。
哪怕速度再慢,也没有人让担架出现一次明显晃动。
刚才。
他们拼了命地赶到渡鸦前面。
现在。
他们却愿意为了担架上的男人,把每一步都走得更稳一些。
渡鸦被雷大鸣用绳子拴住双手,踉踉跄跄地跟在队伍中间。
他的右臂还在向外渗血。
嘴唇也已经因为疼痛失去颜色。
走出不到几百米,他便开始放慢速度。
雷大鸣立即收紧绳索:“走!”
渡鸦脚下一滑,险些摔进泥地:“我的胳膊需要处理!”
雷大鸣头也不回:“放心,死不了,罗英雄怎么回去,你就怎么回去。”
“只不过他有人抬,你没有!”
夜色逐渐笼罩整座山谷。
沈飞始终走在担架旁边。
罗卫民看不见道路,也听不见周围不断响起的脚步声。
他只能依靠掌心里传来的温度,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自己在地牢里做过无数次的梦。
走到一处平缓山路时,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沈飞低下头。
罗卫民用指尖在他掌心里,极其缓慢地写下一个字。
家?
沈飞眼眶微微发热。
他握住罗卫民的手,认真写下回答。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