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番外2(在雍洲) (第1/2页)
窦耕烟帮我们准备了三条大船。四海龙王奉天帝旨意,帮助我们开发雍洲,赠送了四艘楼船,外加从海上诸国挑选了少年与女子。
三千少年,一万两千年轻女子。
他们都能说中原话,也熟悉中原的礼仪和文化。
听他们自己说,他们都是龙王的信徒,受到龙神的感召,主动奉献自己。
我心里发苦,龙王给我们楼船和少年女子,是让我们去雍洲繁衍一个大雍皇朝。可这么点人,怎么发展出一个皇朝?
天帝明明让四海龙王派出大罗仙人、诸多龙神去重构雍洲的天地规则,结果龙王只用了四艘大船、一万多凡人,就将我们打发了。
窦耕烟安慰我们:“当年我们窦家先祖前往西沙域时,用了将近一万年,才把蛮荒之地转化为‘西方小中华’。
沛公和诸位想要一代人建立大雍皇朝,绝对痴人说梦。
但你们筚路蓝缕创建王国的难度,一定比当年的窦家先祖低。
可能三五千年,雍洲就能出现一个千万人口的王国。
三五万年后,雍洲人口突破一万万,只要注重文化与礼仪的发展,绝对可以称为‘帝国’。”
听到她的安慰,我越发绝望了。
我肯定活不到三五千年之后,辛苦一辈子,连个“雍王”都算不上,只是“雍洲部落酋长”。
还好,前往雍洲的过程,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
路上遇到的魔怪,都被我们以“魔神法相”碾杀。
没有折损一个将士,我们是碾压性的强大。
窦耕烟见状,还带着我们绕路,围杀了海路附近的几个老魔。那些老魔也是她的大敌,她过去一个人打不过他们,有了我们,她终于报仇雪恨。
一路上我们不仅绝对顺风,连洋流都推着我们往雍洲快速前进。
有时候一天能航行上万里。
仅仅十天后,我们便完成婆罗洲到雍洲的航程。
雍洲没有窦耕烟描述的那么好,那里虽然广袤且富庶,但天地之间的诡异魔力实在是让我们十分难受。
不过,雍洲比我们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很多。
平原一望无际,碧草青青、花木繁盛,却没有强大的妖魔。我们可以直接烧荒垦地。
穿过一片荒漠后,我们也见到了窦耕烟所说的金山、铁山、铜山。
“唉,若我还是泗水当亭长时,拥有这些山该多好啊!”我很兴奋,但兴奋持续的时间,还没我趴在戚姬身上时兴奋的时间长。
倒是卢绾很亢奋,“季哥,既然我们来到雍洲,雍洲就不可能再与世隔绝。
有了这么多钱,我们能买多少东西啊!
可能四海龙王都没咱们富了。”
萧何叹道:“能买什么呢?海上诸国的物产,还不如雍洲丰富。过个几十年,等我们建立乡邑、县城、郡府,说不得还要往外面的岛国卖东西。”
卢绾道:“自然不是找海上诸国购买物资,咱们找四海龙王购买仙珍灵宝。”
窦耕烟道:“龙王应该不缺金银,我在海底巡游时,也曾见过水下矿脉。
金矿、银矿、铁矿、铜矿都有。”
卢绾蔫了,说:“难道这么多金银都堆在这儿当景观?”
张良道:“可以提炼精金、铁精,锻造神兵利器,也可以学当年的旧秦,锻造不朽不坏的铁犁、镰刀等。”
“这么大一座山,即便我们每人十把兵器、十件农具,也用不完亿分之一。”曹参叹息道。
窦耕烟道:“等大雍皇朝建立,雍洲有了亿万人口,它们肯定能发挥巨大作用。”
我也蔫了,说:“算了,走吧,走吧,这些俗物与吾等无缘!”
几天后,清河老道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董大仙、四弟刘交、我爹,以及吕雉、戚姬。
我大喜,喜极而泣,抓住清河道长和董大仙的手,道:“为这等妇孺,差点折损了两位仙师,真不值得啊!”
说这话,是因为我知晓了他们来的路上,遇到了恐怖妖神——巨鲲与天蓬。
若吕雉、戚姬,以及几个孩子能浓缩成一个婴儿,我一定将他掷于地上。
清河老道却一脸厌恶地抽回袖子,道:“若非为了两位夫人和公子、小姐,贫道才不会来这烂地方。”
我面上讪讪,心中却无半点恼怒。
清河老道万里迢迢护送我家人和龙脉来雍洲,叫他一声“亲爹”,我都甘之如饴。被他编排两句又算什么?
再说了,他也没说错,和神州比,雍洲就是个烂地方......雍洲虽烂,可有了戚姬相伴,有诸位兄弟相陪,生活似乎也变得可爱了一些。
尤其是想到我原本的命数,为了皇权放弃了兄弟义气,成了个可悲的孤家寡人。
现在至少不愁吃喝,不用担心外患,美人在侧、兄弟相伴,日子也不错呀!
在雍洲辛苦耕耘两年后,“沛县”建立了!
没错,雍国的第一座城,也是雍国的国都,被我命名为“沛”。
董大仙和清河道长选择的风水宝地,背靠“铁山”,面向大河,周围有百万亩平坦肥沃的土地。
沛城全部由雪花一样白的岩石垒砌而成,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腰,最高处距离地面超过三千丈。
很多年后,沛城又有了一个新名字“白城”。它太白,太显眼了。
从神州带到雍洲的龙脉,就被清河道长安置在“铁山”山脉深处。董大仙送了一棵扶桑树幼苗给我,种在王宫后院“龙门地穴”处。
龙门地穴通俗讲就是龙脉的屁眼,用来排除龙脉中的浑浊龙煞。
当年大秦祖龙的龙门地穴在秦岭深潭底部,深潭中养了不少龙鱼,后来其中两条小龙还获得天大的造化,成为济水龙君和黄河河伯。
董大仙送我扶桑树,也是想对龙气浊煞废物利用。
他说未来雍国若国运昌盛,扶桑树将长到万丈高,树上可以栖息金乌、凤凰、真龙、麒麟等神兽。
我问:“若雍国气运枯竭,扶桑树将如何?”
董大仙道:“扶桑树会枯萎,花叶凋零,树干石化。等雍洲出现新的真命天子,扶桑树会再次复活,红叶舒展、花朵绽放,整个沛城都将笼罩在火一样的光芒中,香气弥漫千里,所有人都知道雍洲迎来了新的主人。”
我又问:“雍洲的主人还是我的子孙吗?”
董大仙沉默了一会儿,道:“自古以来,天子之位都是有德者居之。”
我说:“甚好!这片大陆本来荒无人烟,若真出现大雍皇朝,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的数千兄弟以及他们的子孙一砖一瓦创建的。
若我的子孙无德,能成为雍洲大地新主人者,必定是我们这群人的后裔。
肉终究是烂在锅里。”
董大仙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要走了,你保重。”
我心慌,问道:“清河道长呢,他也要走吗?你们走了,我咋办?”
董大仙道:“我们原本打算在雍洲镇守至少一万年,但雍洲环境之恶劣,还是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若真在雍洲待一万年,自身的道怕是要‘化’在这片邪门的天地。
道与这片天地融合,我便彻底断了在‘正常盘古世界’证道大罗的希望。
清河道长尚未金丹孕道,状况比我好一些,会继续留在雍洲当你的‘国师’。至少驻留一万年。”
他犹豫再三,又承诺道:“我虽不能常驻雍洲,却会在进入雍洲的航道附近寻一座岛屿建立洞府。若遇到外敌,及时传讯的话,或许我能及时救援。”
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们和太古真龙一族的约定,不知道太古真龙也可以成为雍国的靠山。得知清河道人还会留下,我已经长长松了一口气。
再听到董大仙的承诺,我跪下来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我正式拜了清河老道为雍国太师,还让几个儿子都拜清河道长为“亚父”。
转眼间三十年过去。
沛城已开垦出一千三百万亩良田,拥有五十万人口。
如果完全吸纳雍洲本地土人,人口可能还要再增加两三倍。但我没盲目发展人口,因为本地土人长得太不“神州人”。
哪怕是龙王送我们的三千少年、一万多少女,都是华夏人的相貌,那群土人却黑黢黢、阔鼻凸颌,明显和我们不是一族人。
我倒不是将他们排除在“盘古人道”之外。
我只是想让未来的大雍皇朝保留更多的“华夏痕迹”。
所以,我和萧何、张良商量后决定,在雍国“华夏人”数量发展到千万,足以对百万土人形成绝对数量碾压前,暂时不大肆收编雍洲土人。
我们不会侵占他们的领土,也不会帮他们清理妖魔和猛兽、不教他们耕种,只是暂时不将他们当成“国人”。
嗯,就是当年大周的“国野制度”。
沛城附近的为国人,都是华夏面貌,只有少量相貌俊美的土人少年少女。离开沛城至少千里的广大田野,则为“野”,居民为“野人”。
如今沛城的五十万人,绝大多数都是我和那几千老兄弟们的后裔。
不止是他们的儿女,还有他们的孙子孙女。
唉,数十年过去,连我也当了爷爷。
不过我依旧龙精虎猛,我的兄弟们也个个年轻力壮,还能继续生,继续陪我喝酒,跟我一起狩猎邪魔。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我们登上雍洲大陆后,已经在窦耕烟的带领下将大陆上的妖魔清理了一遍。
可每年依旧有许多妖魔仿佛凭空出现。
最初,清河老道说雍洲淤积了太多杂乱的魔气、邪气,把地脉都堵塞得严严实实。仿佛地里长庄稼,邪魔妖怪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后来清河老道亲眼观察到一个邪魔的诞生过程。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是从时空裂缝中钻出来的。
那道时空裂缝突然出现,没任何预兆,又很快消失。
可就在短短几息时间,有一个浑身邪恶气息的魔怪钻了进来。
于是,清河老道也不敢断言雍洲邪魔都来自何方了。
同时我们也明白,为何雍洲土地肥沃、没有强大的妖神魔王,土人却始终发展不起来。
每一年,沛城都会遭遇至少三十次“魔灾”:邪魔突兀出现在城内某地,然后胡乱杀人、吃人。
我们不是没修建城墙,也不是没架设灵阵,可完全无法提前预警。
还好,能跟着我逃到雍洲的兄弟,最低也是真元境武者。城内更是有二三十个第五境绝世高手,还有窦耕烟留下的神府。神府中有鬼神,可以巡视城市街道。
魔灾来得突然,我们却始终能从容应对。
变化发生在我们来到雍洲的第四十七年,是由吕雉引起的。
吕雉比我更早适应雍洲的生活。
她特别喜欢以“王后”的名义,组织各种大型活动,并当众展示自己的贤良淑德。
比如,她将城中妇人组织在一起织布纺纱,一起下地干农活儿,一起带着孩子出城郊游,一起骑着双肚儿打马球。
她还会亲自教导年轻的女子。
不管是百姓家的女儿,还是官宦之家的孩子。
她甚至连土人都不嫌弃。
而且吕雉会很多东西,又毫不藏私,什么都教。
读书写字、织布纺纱、采桑养蚕、耕种礼仪......她都教,每天都忙碌,在沛城很有名望。
我感到欣慰的同时,也对她的老脸、臃肿强壮的身子越来越没兴趣。
有好几次我都动了废后的念头。可我稍稍透露这种想法,萧何、曹参、卢绾、奚涓等所有老兄弟都极力劝阻。
清河老道更是吹胡子瞪眼,冷笑道:“真要废掉一个,也是废你这昏君,而不是贤后。
你若再有这种愚蠢的念头,贫道就效仿伊尹,将你流放千里,到南边跟土人厮混去。”
我连说“不敢”、“刚才喝多了,脑子迷糊说瞎话呢”。
回头我对着嘤嘤哭泣的戚姬叹息道:“你瞧见了,虽说这些年你帮我生了十个儿子,可那虔婆的地位比我都稳,你不可能取代她。”
顿了顿,我又道:“而且,如今的雍国只一座沛城,说是王国,其实就是个大部落。连王位都不值钱,更别说‘王后’了。
你瞧吕雉,她天天和普通农妇一样,起早贪黑,过得还不如你惬意雍容。”
虽说戚姬不再哀求后位,我也没再提过废后之事,但吕雉自那以后对我冷漠了许多。
不过我也不在意。
戚姬能唱楚歌,能跳妖娆的楚国宫廷舞蹈。我也喜欢高歌跳舞,她能完美契合我的节奏,与我琴瑟和鸣。
有戚姬这个心肝儿,此生足矣。
然后在雍洲四十七年春,变故发生了。
那日,吕雉和过去很多年一样,召集全城官宦人家的女眷到“下城”大广场纺纱织布,天空突然被魔气覆盖,桀桀怪笑之声响彻天空,三千多个魔头、邪修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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