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2章一个和尚,用着道家的咒法? (第2/2页)
他断断续续地说,呼吸急促,“我……就是感觉……老方丈……他在传位给元通之前……那段时间……很不对劲……他常常一个人……关在禅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有时候……看着元通……就叹气……摇头……那眼神……很……很复杂……像是……很失望……又像是……很担心……”
“而且……”觉明的呼吸陡然变得更加急促紊乱,脸上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惊悸和困惑,“老方丈……他……他圆寂的时候……不像别的得道高僧……走得那么……安详……平静……我……我总觉得……那样子……有点……有点……”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但最终没说出来,只是身体又微微颤抖了一下。
郭乾的眼神猛地一凝,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公安特有的敏锐:“觉明!你是说……老方丈当年的圆寂……有问题?”
觉明像是被这个直白的问题吓到了,身体剧烈地一抖,更加用力地摇头,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和回避:“我没说……我没说……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听到的……说出来……是……是事实……”
郭乾和李向南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冰冷的了然。
元通这个方丈的位置,恐怕来得极其不干净!
老方丈死得蹊跷,很可能就是元通下的毒手!
而老方丈,在死前很可能就察觉到了元通的真面目,甚至……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如果是这样……
李向南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个强烈的念头击中了他——这位睿智的老方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在绝望之中,极有可能为真相留下了一线生机!
一个足以揭露元通身份的致命证据!
“觉明!”李向南立刻按住觉明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你做得非常好!你提供的线索极其重要!今天就到这里,你立刻休息!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恢复身体是头等大事!”
他清晰地看到觉明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强撑的精力彻底耗尽了。
“李施主……郭队长……多谢……救了我和师兄……能帮到……一点……是我们……该做的……”觉明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说完就彻底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或半昏迷状态。
李向南重重地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
郭乾会意,朝王德发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动作轻缓而迅速,如同退潮般无声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脸色发青。
几人走出走廊,来到平台上,郭乾掏出烟盒,抖出几支散出去,递给李向南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
打火机咔哒一声,两点橘红的火星在略显昏暗的平台上亮起。
“李顾问,你怎么看?”郭乾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眉头依旧紧锁。
李向南也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翻涌。
“德发,”他看向王德发,语速快而清晰,“你留下。两件事:第一,盯紧老甘和老杜的病情,一有变化,不管大小,立刻通知我!第二,尽快评估他们的伤势情况,看看能不能转院。人医这边条件不错,但关键设备,特别是CT机,念薇医院那边更新更准。如果伤情允许转,你立刻协调,亲自跟车,确保路上安全!”
“明白!小李,郭队,放心!这里交给我!”王德发站得笔直,回答得干脆利落,“那你们……”
“普度寺,必须立刻再去一趟!”李向南转向郭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郭队,寺里应该还封着吧?元通的禅房,老方丈的舍利塔,都是重点!线索很可能就在那儿!”
“封控一直没撤,外围有人守着。”郭乾掐灭刚抽了两口的烟,果断点头,“走!事不宜迟!”
警车在浓重的夜色中疾驰,赶到普度寺那扇紧闭的、被警戒线封锁的朱漆大门外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寺门像巨大的怪兽,将整座寺庙吞噬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山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因为下午跟觉明询问案情,要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用的时间比较多,到这会儿天都黑了!
几个人在寺门外一个还没收摊的馄饨摊上胡乱对付了几口热汤。
郭乾看李向南眉头就没松开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别想了,先垫点,查案也是力气活。”
热汤下肚,身上暖和了些,但心里的石头更沉了。
跟守在外围的街道办和值班公安同志简单交接后,几个人打亮强光手电,合力推开了普度寺沉重的寺门。
吱嘎——嘎——
生锈门轴发出的声音又尖又涩,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刺得人耳膜发麻,心也跟着一揪。
几道雪亮的光柱猛地刺入浓稠的黑暗,在空旷死寂的寺前广场上扫动,照亮冰冷石板地上零星的落叶和灰尘,也映出远处大殿那黑洞洞、如同巨兽之口的大门。
李向南的脚步停在了广场中央。
他缓缓抬起头,手电光柱向上移动,扫过巍峨却死气沉沉的大雄宝殿轮廓,最终定格在殿前那对巨大的石狮子上。
冰冷的石雕在手电强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泽。
“就是这儿。”郭乾低沉的声音在李向南身边响起,带着一种亲身经历后的沉重,“那天晚上……元通那老东西,就在这儿,突然就翻了脸……”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将李向南拉入了那个充满杀机和冰冷的夜晚——骤然爆发的冲突,元通撕下伪善面具时那张扭曲狰狞的脸,还有那把在月光下划出致命寒光的戒刀……
李向南慢慢走到左侧那只石狮子前。
手电光柱精准地打在狮子脖颈处。
那里,赫然有一道光滑得如同镜面般的巨大断口!
整个沉重的石头狮头,竟然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斜斜劈开,断口处平整得不可思议,在强光照射下,反射出冷冽、诡异的光泽,像精心打磨过的金属!
“就是这一刀!”魏京飞凑上前,指着那光滑得瘆人的断面,声音里还带着后怕,“李顾问,你没亲眼看见!当时那场面……真他娘的邪门到家了!元通那老秃驴,嘴里叽里咕噜念了几句听不懂的鬼话,然后就这么一刀!咔嚓!半个狮子头就飞出去了!那石头在他刀下,简直跟豆腐做的没两样!吓得老子当时魂儿都差点飞了!”
郭乾也走了过来,脸色异常凝重。
他伸出手指,指关节用力地敲了敲旁边那只完好无损的石狮子的前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后来柳建设柳队。你也熟,他以前是仪仗队的标杆,队里的散打王,手上功夫硬得没话说。他可不信这个邪,也把元通的刀拿来,卯足了全身力气,照着这只好的狮子腿就是一刀……”
郭乾摇了摇头,脸上是深深的困惑和不解,“结果呢?火星子倒是溅起老高!刀刃都崩了个小口子,你再看看这石头,就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子!连点石粉都没砍下来!李顾问,说实在的,私底下讲,元通这家伙……恐怕真有点我们理解不了的门道!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力气!”
李向南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着,伸出右手食指,极其缓慢、仔细地抚摸着那光滑冰凉的石狮断口。
指腹下的触感细腻而坚硬,带着一种非自然的、令人心底发毛的平整。
他眉头越皱越紧,仿佛在通过指尖的触感,回溯着那一刀劈下时蕴含的诡异力量。
几秒钟的沉寂后,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郭乾、魏京飞、刘一鸣等人。
“你们确定,”李向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元通在挥刀劈砍之前,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一些……听不清具体字句,但感觉上像是某种……咒语?”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都异常肯定地点点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向南脸上,带着强烈的探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向南收回摸着断口的手指,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念的,很可能是金刀利剪咒。这是一种能让刀斧之类的利器,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其锋锐,达到削铁如泥效果的咒法。”
“金刀利剪咒?”郭乾一愣,脱口问道,“李顾问,你连这个都懂?”
魏京飞和刘一鸣也露出惊讶佩服的神色。
李向南却摆了摆手,脸色反而更加凝重,眉头锁得更紧:“正因为我懂,我才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他环视着众人,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疑惑,“元通他是个和尚!是佛门中人!可这金刀利剪咒……是道家的法咒!”
道家的法咒?!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猛地劈在众人头顶!
郭乾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重复道:“道家的?!可……可元通是和尚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魏京飞惊得张大了嘴,手电光都跟着晃了晃:“我靠!那……那这普度寺……”
刘一鸣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震住了。
所有人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一个和尚,用着道家的咒法?
这太诡异了!
难道元通根本不是真和尚?
他是从哪座道观里跑出来的?
占了这普度寺,来了个鸠占鹊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