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预料之外 (第2/2页)
死来!
紧接着,它就已经,遍体生寒!
大蛇瞪大了眼睛。
不对————
那一刹那的变化,不只是为了抽取天灾的本源,同样,也是为了牵动风暴的运转,乃至,引导自己,暴露行迹!
就在支点的缺失,风暴的动摇,一击精髓的流转之间,原本和整个天灾融为一体的孽魔,有那么一瞬,显现出了本体。
仅仅是一瞬。
但已经够了————
就在这一刻,孽魔无法控制的,陷入了恍惚,产生了近平预感一般的幻视。
北境的本土之上,更胜过浮光岛的恐怖灾祸肆虐,无穷霜雪之下,雷鸣电闪,烈焰坠落。
可在满天雷火之间,他看到了,有一颗扭曲狰狞、树叶落尽的枯死巨树,耸立在山崖的最顶端,锋锐的枝权直冲天穹。
一个鲜血淋漓的身影倒悬在树干上,沐浴狂风暴雨。
就好像被献上的牺牲品,他的浑身铭刻着一道道符文,抽取灵质,蹂躏灵魂,剥离了他的矩阵和力量。
一根根扎进身躯之中的根须正在无时不刻的施以折磨。
如此惨烈的蹂躏,已经持续了整整三日。
就在现在,雷电一闪而过,劈斩在了巨树之上,令那倒悬的人影也一阵阵抽搐,呻吟,可稍纵即逝的闪光,也照亮了那一张破碎的面孔。
那是————
一匠主!
此刻,北风的匠主睁开了眼睛,跨越了万里,目光,向着他看来。
满心愉快的,无声发笑。
干得好啊,小崽子,我就知道你能搅————
宛如问候一般,嘴唇无声开阖。
他说:
终于,找到你了!
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躲闪,觉察到的同时,未曾有过的痛楚就从孽魔大蛇的身躯之上浮现。
无穷雷火之间,悠然游走的巨物,此刻已经被一柄通天彻地的长矛之影所贯穿。
很难称之为长矛,就连完整都算不上。
而是三截首尾相衔的碎片,隐隐构成了长矛的轮廓和形状,锋芒残缺,中间也少了一段,只是以血色勉强弥补了空缺。
就好像是什么造物的残骸。
当它显现的同时,就已经贯穿在了孽魔的身上,深入灵魂,任凭是聚散无形的幽霜之魔,居然也难以摆脱,更无从反抗。
就像命运。
不可避免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此时此刻的一切。无法摆脱,无法抗拒,逃之不及,驱之不散。就算倾尽全力,只能在残暴的穿刺之下,痛苦嘶鸣,徒劳挣扎。
一击之下,就此重创!
「啧————」
匠主遗憾轻叹。
三日的献祭,终究还是太短了一些。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如果时间有六天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在这一击之下,形魂俱灭!
作为代价,只不过是自己去掉半条性命。
可惜,没有那个机会了。
长矛之影渐渐消散,重创的孽魔好像见了鬼一样,再度归于无形,疾驰而去,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笼罩了整个西海的风暴,此刻也迅速消散,难以为继————
「云散了!云散了!!!」
燃烧的大海之上,浓烟滚滚的舰船响起狂喜的笑声。
战场上,爆炸声的间隙里,恢宏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面对海量肆虐的灾兽,大统领的旗舰率先发起了进攻!
战争未曾停滞,依旧还在继续。
二十四城酝酿许久的浩大反攻,随着风暴的提前消散而遭受了预料之外的挫折,已经注定难以建功。
但是,代价呢?
代价又是什么?
「天膜!!!」
满目疮痍的浮光岛上,黄须呐喊,痛彻心扉:「我的天膜!!!!」
就在刚刚,孽魔天人的倾力一击之下,哪怕隔着绝岸之盾和帷幕的缓冲,天膜依旧迎来终结。
应该说,为了保全更多,他不得不以主动损毁天膜为代价,令其去承担大部分破坏。
一击之下,蒸发的海水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够回流完毕,海量的暴雨开始倾盆瓢泼。至于好不容易投入海量资源,终于覆盖浮光的天膜,自以为能够坚持数百年的防御阵列————
已经挥手跟北境说拜拜了。
偏偏,始作俑者的狗叫声又在这个时候,从耳边响起:「哎,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大匠你凡事要往好处想啊————」
「我想你城外云散雨霁,城内一片狼藉。
随着黑暗渐渐消散,极光俱乐部之内,也迎来了一片寂静。
满地尸骸,在肆虐的阴影之中,迅速溶解,所有的怨念、苦恨和绝望,全部都在法主的普渡之中消散。
「妙哉!奇哉!伟哉!」
宛如泥塑木雕一般的助祭跪在秘仪之间,任由影界一寸寸的啃食自己的灵魂,狂热赞颂:「礼赞天壤大造主!」
世界上没有无法化解的仇怨和矛盾,只要有一颗坦诚和慈悲之心,一切困难都能够迎刃而解。
相信的心,才是世上最大的妙法!
就在龙树法主那以心传心、不立文字的渡化感召之下,最后负隅顽抗的主祭,也跪在了地上。
脸上挣扎和绝望的神色渐渐无踪,感动的热泪从老脸上,蜿蜒而下。
「请您————请您————指导我吧!」
他向着眼前那神佛的化身,谦卑叩首,狂热的祈请:「请让我来传承您的衣钵,请让我来继承这无上的荣耀!请让我来作为您大业中的一分吧!」
于是,无穷黑暗里,微笑的法主垂眸,赞许颔首:「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顿时,主祭狂喜,幸福的昂起头来,眼瞳渐渐迷离,空洞,源源不绝的意识和心智在渡化之中,丝丝缕缕的升起,汇聚在了颜常的背后。
融入了一道残缺晦暗的光轮之中。
再也不见。
当影界的秘仪迎来终结,心满意足的黑暗回归了漩涡之下,死寂的大厅之中,只剩下了宛如神佛一般的少年。
就在他背后,以念劫传承所凝结出的光背璀璨,殊胜庄严。
很快,也随着他的心念而隐没,归于无形。
「真安静啊。」
寂静之中,颜常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殊无得意与喜悦,也没有惋惜和哀叹,平静依旧。
只是,无声一叹。
终于,听不见了哀嚎和惨叫了了,萦绕在耳边的祈祷声渐渐断绝。可远方,有隐隐的哭声响起。
压抑了一整夜的绝望和恐惧,未来的迷茫和彷徨,现实的残酷和无奈————
太多足以为之落泪的理由。
他们放声大哭。
于是,颜常开始后悔了。
「应该,留下几个的————」
他看着满满当当的冷库,有些狼狈的提起了几袋食物,根本拿不了多少。紧接着,又开始后
悔,没有跟着哥哥多锻炼一下了。
就这样,气喘吁吁,跟踉跄跄的走了十来米,认清现实之后,终究是掏出电话,请其他的信徒们赶快来帮忙。
在反复抉择之后,放下了里面的一部分,终于能背起了麻袋。
他去向了哭声响起的地方。
没时间休息了。
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