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退敌未破敌 (第2/2页)
其实他这时候也是大为头痛,知道这一仗看起来江东军占尽了优势,攻势如潮,逼的徐州军不能出头。没有想到事到临头,一把全输了出去。刘铭只是摆阵死守让他攻打,没想到却比两军冲锋更让他损失惨重。如今丁奉伤痕累累,贺齐锐气尽丧,董袭本来圆滑稳进,所率江东众却是损失最惨重的一个,唯一剩下的大军就是陈武了,可感觉到陈武那面已经连连后退,显然是对这见鬼的安营阵法产生了畏惧心理。
这不是粮仓,这分明就是个魔窟,张开了血盆大口,狂笑着诱使别人送上门来,吞噬江东军连骨头都不吐!
两军交战勇者胜,陈武那面的江东军心中畏惧,不言而喻,离败退已经不远。
祖茂心中狂热,只是默念着刘铭的名字,双眸远望营寨中的人影憧憧,已经不知道哪个是刘铭。可他现在心中却有了悔恨,骄兵必败,他还是轻视了刘铭!
虽然他知道刘铭在荆襄,可他攻打庐江的大计却从没有考虑到刘铭,刘铭横空杀出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他差了也不过是一天。
只要再坚持下去,一定能转败为胜,如今比拼的是毅力,比拼的是坚持,祖茂心中执着的想。
陆绩和贾诩对他分析的丝毫没错,他已经有了定势,他也是个标准的赌徒。在他眼中,世事只用输赢来判断,成王败寇,半分不假!
“今夜,一定要取下桐城。”祖茂再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紧了拳头。他不认为自己输了,最少他手上还有筹码。
一个标准的赌徒,只要手中还有筹码,总还会是踌躇满志,有赌不为输的道理在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
见到祖茂有些失去了冷静,朱桓苦笑道:“祖将军,我已经通知吕范将军他们,赶来要一段时间,可我觉得……”
他犹豫是否谏言的时候,突然见到祖茂的脸色微变。跟随着祖茂的目光望过去,见到庐江城的方向有无数江东军涌来。
队伍不成阵型,看起来不是赶来,而是溃败!
祖茂心中一跳,不再袖手吩咐他人,身形一纵,已经窜了出去。伸手抓住一名江东军,祖茂皱眉道:“怎么回事?你们的统帅是谁?”
江东军吓了一跳,见到是祖茂,慌忙道:“祖将军,大事不好,我等是吕将军的手下。”
祖茂双眉一扬,“吕范呢?”
“我也不知道吕将军去了哪里,或许走散了,或许带着队伍断后!”江东军可怜巴巴道。
祖茂肺都差点气炸,暗道这临时凑起来的军队,实在是有些小觑徐州众将了!
听到吕范不知去向,祖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庐江难道出兵了?”
江东军惊惶的点头,祖茂继续问,“是谁?”
江东军摇头,“祖将军,我不知道,你不要杀我!”
祖茂长舒一口气,放松了手,他虽然心中狂怒,可毕竟没有到了和个蟊贼为难的时候。见到远方一骑飞奔而来,却是庐江斥候,祖茂伸手拉住,那伺候见到祖茂大喜道:“祖将军,吕将军急告,庐江出兵作战,为首一将却是张辽。吕将军率部拼死抵抗,是战是撤,还请祖将军速做定夺。”
听到张辽两个字的时候,祖茂的眼皮跳动下,眼中露出异常古怪之色,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朱桓已经冲了过来,诧异道:“张辽不是在桐城之中,怎么会再次出征?祖将军,此人领军能力甚至可能直逼吕布,你……”
他欲言又止,只怕祖茂还是不听纳谏。祖茂摆摆手,神色有了无奈,“休穆,传令下去,全军放弃攻打桐城,全部撤退。让吕范率军先撤,命丁奉率部押后,陈武率部在山旁设伏。张辽若是追杀,三路回击,若是不追的话,连夜撤退。”
朱桓终于长舒一口气,“得令!”
祖茂见到朱桓远去,回头望向桐城,只见到桐城东还是火光冲天,长吐了口气,喃喃道:“刘铭,我记住了你。”
他翻身上马离去,转瞬没入黑暗之中,身后跟着的如潮般败退的江东军……**
清晨,阳光再次升起的时候,给桐城城罩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一天一夜疯狂的攻打后,桐城的木城看起来已经千疮百孔,可恢宏不减。这个奇迹般建筑出来的防御或许还不完善,或许准备的仓促,可有徐州朝军民的同心协力,已经可以完全弥补这些不足。
木城、土垒、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淡淡的金色,像是喜悦,又像是释然。
江东军在夜半的时候撤走,可所有的人似乎还是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江东军就这么撤了,他们为什么要撤,难道是因为刘公子的一刀,刘公子放的一把火?很多人甚至还不知道庐江已经出兵。张辽出兵庐江,击溃吕范部后,并没有顺势掩杀,而是径直回转庐江。
有时候,江东军卷土重来不是因为没有斩尽杀绝,而是因为庐江内部有极大的隐患。张辽甚至没有到桐城来见刘铭,自然有很多人并不知道庐江出过兵。
在江东军重兵压境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想到会坚持到现在,所有人都是咬着牙坚持,只因为他们的刘公子和他们一样,从未有过休息。
刘公子与他们同甘共苦,甚至以一己之力杀退桐城西的江东军,他们这点辛苦又算得上什么?
一夜间,他们经过了太多的波折磨难,热血沸腾,早就少有人考虑后果如何,只要轰轰烈烈的活过,就算轰轰烈烈的死又能如何?可他们在最意料不到的时候,江东军突然撤兵了,这让太多人感觉到意外。
放眼望过去,只见到尸横遍野,阳光给遍地的尸体也撒上一层淡金之色,却满是凄凉荒冷。
桐城东的泥土上还在冒着轻烟,遍地焦土,狼藉一片。到处是尸体、断枪、残旗、碎甲,可活生生的江东军,真的一个都是不见。
清晨的露珠挂在能依附的物体上,晶莹剔透,好像伤心的泪水,又像是苍天的喜极而泣。有兵士跪下来,有百姓跪下来,有人捧起带有芬芳的泥土,有人将脸埋入那一方热土……生死的压抑到暂时的解脱,那种释然、轻松、难以置信终于憋出了胸腔中深深的怒吼。
有人嘶声道:“我们赢了!”
有人流泪道:“我们赢了!”
还有人跳起来,纵声高呼道:“我们赢了,刘公子万岁!”
“我们赢了,刘公子万岁……”
“刘公子万岁,我们赢了!!!”
所有的人那一刻开始释放心中的一切情感,笑中带泪,泪中有笑。他们或许根本有的还没有见过刘铭,只是这一夜,只要守过桐城,只要英勇的站出来,刘铭的名字就和他们永远的铭刻在一起。
桐城内沸腾起来,红曰也是再次撒下了火辣辣的光辉,有阳光,有希望!
此刻的刘铭,神色有些沉凝。伸手抚在一人的脸上,为他盖上未闭的眼眸,那人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手上还是紧握着断刀。
紧紧的,毫不放松,直到死的那一刻,他显然还没有忘记在作战。
刘铭抿着嘴唇,眼眸中有了泪水,四周的兵士都是沉默无言。默默的注视着刘铭,注视着这个只能让他们仰望的身影。
“刘公子,现在怎么办?”甘宁终于小心翼翼的问。
刘铭缓缓的站起来,环望四周,阳光笼罩下,生机勃勃。
“我带几个人去庐江。”
“去庐江做什么?”甘宁有些不解的问。
众兵将也是不解,有人问,“刘公子,桐城不守了吗?江东军再来怎么办?”
刘铭脸色肃然,沉声道:“经此一战,江东军胆寒,如今早已败退回转。我想短期内暂时不会前来攻打。可我们亦是不能放松,你等该垒土的垒土,该加固的加固,庐江离此不过十里,只要有江东军前来,就算千军万马,我亦会杀进来和你们在一起!”
他声音沉凝,只是坚定之意不容置疑,众人都是点头,丝毫不怀疑刘铭能做到这点。
“我暂时离开桐城,守桐城之事,甘宁为正,魏延为副,有事精诚合作,切不可意气行事,坚守待援即可。”
二将都是点头,魏延突然道:“刘公子,若是回庐江,你要小心。”
“刘公子,最好多带些人手。”甘宁也不放心道。
二人当然都有言下之意,那就是要对一路上的江东军小心。刘铭伸手一指四周,轻声道:“昨夜一战,江东军留下万余的尸体,可我们大徐州兵士也是丧了数千之多。”说到这里,刘铭声音有些嘶哑,“他们为了大徐州、为了家人、为了庐江的百姓、为了我一个刘铭一直不说什么,可我怎么能装作没有看见!”
众兵将沉默下来,只是眼中也是饱含着热泪。
“他们也有妻儿,也有老小,死后难道无憾?死后难道无念?”刘铭肃然道:“我现在就去庐江,为他们讨回他们希望、期冀、却是不能对我再说出的要求。庐江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去,不然何以面对他们?!你们放心,我刘铭想要的东西,无人能拦!”
众兵将单膝跪倒,以刀驻地,齐声道:“谢将军!”
梁萧却是望着刘铭,猛地拉住,“公子,若去庐江解围,我去即可……孔明先生有飞鸽传书而来,徐州兵马未能前来,半路遇伏,只来得及发出一只信鸽再无反应!孙伯符周公瑾都不在庐江,江东真正的精锐也不在此,攻江夏是虚,攻庐江……也是虚!”
刘铭神色一变,猛地双拳紧握,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寒光,“我们退敌破计……如今赶不回徐州,还是晚了一步,无法制敌!回襄阳,看爹有何主张!”
刘备的主张本就很简单,早已让王恢带信给关羽,让关羽留意徐州动静。
然而此刻彭城之中,关羽却忙着跟关平叙多年未见之情、考校关平武艺,王恢在校场一旁已经等了一上午。
“平儿,出刀之时手一定要稳,若是手不稳,腿、腰之力往往不能灌注手臂,则出刀纵然快也不能达到效果。何况疆场之上,若是你在马背上疾驰,手上只求快,很容易被击飞兵刃。我们家的刀法的确追求速度,但若是不能把握战机,不能有稳健的力度,怕是也毫无用处,你且记好了。”
关羽提刀指点着关平,一边带连连点头的儿子向府邸走去。
早在校场外等候的王恢快步迎上,追着关羽抱拳道:“关将军,主公还说让关将军留意徐州局势,巡查各郡防务。这些日子北海多有学者流民涌入徐州,华歆等人尚无官职便入府议事,似乎也有些不妥啊……”
关羽陡然停下,几乎让王恢撞到他背上,回首望着王恢道:“华歆等人安置流民,处理政事强于孙乾、简雍,难道我要弃之不用?江东军莫说连个鬼都没有见到,就是见到了,哼,汜水关前几乎被灭的跳梁小丑,又能有什么本事?”
王恢愣了愣,又继续说道:“可是关将军,这是主公和诸葛先生等人商议出来的重要决断,将军若是……”
“行了,诸葛亮一个黄毛孺子,能有什么决断?江东军也就只有在广陵外看两眼的胆气,哪里来的攻城掠地的胆量……行了,我让华歆离开这里,跟吴敦、尹礼前去广陵盯着总可以了吧?”关羽不耐的说完,再度大步离去,在他心里,江东军不过仍旧是汜水关前需要他去救援的小势力,如何能让他看得起。
王恢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望着关羽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样不去布防,是否真的能躲过这一劫。
广陵郡外的江东军看起来只是小打小闹,偶尔试探性进攻,也只是攻下了两三个小村落和军寨,城池都没能打下一座。
然而就算如此,周瑜仍旧在帐内下棋饮酒,自得其乐。
孙策在一旁看着,神色却总带着分沧桑,他本不是背叛兄弟的人,但是他不能让自己父亲拼尽一生打下的基业化作流水。
在这个世道,周瑜说的没错,你若不懂得去进攻,迟早会自取灭亡。
“伯符,莫要想了,就算刘皇叔身边出现了预料之外的高人,也一样没有胜算。“周瑜含笑望着孙策,出言说着。
孙策叹了口气,摇头道:“公瑾,你不是料定刘皇叔身边多为降将,谋臣也多半是保全自身,稳健出手,持重的比较多么?可如今听说有一个叫做诸葛亮的人促使了刘皇叔下决断,当真挥兵入广陵,我们打下来……怕是也会为曹操做了嫁衣。”
“伯符当真以为,有了一个诸葛亮,就能逆转战局么?”周瑜又笑了笑,站起身来望着远方,“关羽恃才傲物,能派出多少兵马?广陵城中,也就只有一个陈登算得上对手,只要我们露出破绽,且猛攻广陵,陈登必定不会放弃将我们击溃的机会。然而关羽不发兵,仅凭广陵兵马定然做不到,只要逼走陈登……广陵大事可定!”
孙策眉头微皱,“若是陈登离开的日子里,攻不下广陵,还是只能在外围打转,等到陈登说服关羽,挥军南下……我们又如何是好?”
周瑜笑而不答,成竹在胸般望着前方。
孙策狐疑的顺着周瑜目光望去,赫然发现一个本该在徐州的人物,出现在自己的军营!
“先生从北海出来,我便派人联络上了,各地流民涌入徐州,其间可绝不止流民而已,此人又出入过关羽治所,只要陈登一走……便是瑜致胜之棋!”
周瑜轻摇羽扇之时,吴敦、尹礼已然到了广陵。然而还不等几人到达广陵南部前线,江东军开始大举进犯,孙策领兵孤军深入,百骑劫营!
兴化寨中众人虽然没有关羽那样的本事,可关羽那样的傲气倒是学了不少,周边江东军不在,夜间防御也极为薄弱。
然而就趁此时,孙策率兵袭营!一杆长枪当先杀入军寨,目光如寒星,长枪却如同地狱寒芒,长枪一挑径直将军寨栅栏挑飞,砸翻一众徐州军士,当先杀入军寨。
孙策目光如电,猛然望到兴化寨内里有一顶军帐极为宽大,四周零散军帐都较为华贵,不像是拱卫中军,倒像是贵人所居。
长枪一挥,三百人整齐划一,孙策当先策马,马踏中军!
四下里早有火起,徐州军不知四下到底来了多少敌军,也不知道究竟江东军是怎样突然飞到寨前的,他们自然也不会想到……一直看不上的江东军,竟然会有一人胆敢只带三百人,便敢孤军深入前来劫营!
四周喊杀呼喝声中,孙策已然到了军帐之前,一枪挑飞军帐,其中还有个将士堪堪穿好盔甲,此刻倒是也还能提起勇气,窜起一刀如惊鸿劈向孙策。
孙策竟不躲不闪,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那一刀擦着马蹄而落,长枪却霍然如电,疾刺而下。
光芒一闪,长枪挑起一道血光,落下大好一个头颅!
徐州军主将一失,更是群龙无首,混作一团死的死逃的逃。孙策心中却是一动,继续奔向其他几个大帐,下马一把提起了一名看起来还颇年轻的小将。
“你等究竟是何人,能在兴化寨中得中军护卫?休要瞒我,若不过是这兴化寨的将领,还不至于如此密集在中军,当会互为犄角,说,究竟是谁!”
那小将被孙策提上半空,早吓得有三魂没七魄,结巴道:“我们……我们是……宝应城守将杨勇的家眷……来此,来此游玩。将军……将军若不杀我,我可让我哥赎我……”
孙策鄙夷的望着此人,那兴化寨守将和徐州将士,都算得上英勇,然而此人却实在让他看不上眼。
转瞬之间,孙策又计上心头,猛地将那小将头下脚上仍在帐外巨石之上生生撞死。
“将这些大帐中的人,统统杀了,莫要逃了一个,其余徐州军大可不必在意!”孙策一声令下,三百骑兵领命而去。
火光明灭之下,孙策的脸上有如鬼火跳动,对刘铭的亏心,终究抵不过他是江东小霸王的身份。
孙小狼……已经死了。
待到兴化寨破,孙策孤军深入的消息传入广陵,陈登敏锐捕捉到若能调兵围困,周瑜不得不救,继而毁其粮草江东必败。
只是徐州兵力都主要用来抵御曹操,广陵本就驻军不多,陈登本想飞鸽传书请关羽调兵,然而却想到吴敦说起过关羽的态度,不由长叹。
“若是关羽如此,想必一封书信,也不会让他相信……这江东军,当真要猛攻广陵,甚至联合曹操南北夹击啊。”陈登又咳了两声,挥手道:“令人准备车马,我要去彭城。”
那仆从一怔,“大人,你可是带病之身……”
“带病之身也要去,否则容易误了大事,你传我令,让广陵诸城都紧闭城门,不许出城交战。”陈登轻声咳着,已经起身准备前往彭城,仆从急忙准备车驾。
就在陈登走后不就,宝应城的杨勇想战,偏偏陈登命令闭城不出,留意江东军的动向。
杨勇闭城数日后,终于得到确定的消息,他的家人兄弟,已被江东军杀得一个不剩!
杨勇狂怒,恨不得立即出城与江东军一战,但城外根本没有江东军,也没有敌人。他空有一腔怒气,却是无从发作。
这一日,杨勇站在城头,双眸喷火,见红日正悬,突然道:“打开城门,我要出去打猎!”
宝应城内有一将领好意上前道:“杨大人……陈郡守吩咐,让我们闭关守城就好。这些日子……”话未说完,惨呼声中紧捂着小腹,脸色苍白。
杨勇缓缓的将长刀从那人肚子里抽回来,撒了一地的血,问道:“这里谁主事?”
众人都道:“是杨大人。”
杨勇命令道:“开城,等我回来。”
没有人再敢反对,城门打开,杨勇已带着百来骑兵出了宝应城。寒冬时节,空山寂寂,杨勇出城数里,竟连个猎物都见不到。
众兵士见杨勇脸沉如冰,皆是心中忐忑。杨勇冷声发令,“去找猎物,找不到的人,都自己抹脖子吧。”
百来人呼哨声中,已冲出去了半数,向四方扩展搜索。
杨勇心躁不已的时候,有一骑远远奔来,欢喜道:“杨大人,猎物未曾发现,倒是发现南方有几个像是江东的探子。”
众人齐声欢呼,杨勇眼前一亮,已策马奔去。兵士呼啸跟随,卷起一地烟尘。来报兵士说的不假,再向南行数里,林木扶疏处,几户人家,炊烟渺渺。其间身上着装跟徐州军,都是不一。
听闻铁骑之声,那几户人家中已有人影窜出,见到徐州军冲来,知道不好,问也不问,就沿着林子向山中奔去。
杨勇如何肯放,鞭马急追,只是那些斥候多半早习惯这种阵仗,脚程飞快,绕过山脚,已入了长岭。
有兵士见那里地形崎岖,林木森然,想要提醒杨勇小心。可想到提醒的下场,又都把话咽了下去。
众人绕过了山脚,杨勇见人迹不见,微有错愕时,隐约听远远处有人欢声叫道:“那些斥候在这里,有十几人。”
杨勇闻言大喜,催马又过了一个山坳,只见前方不远的高坡笼出一谷,谷中坐着数十人,都是江东军的打扮。
那些人见到有骑兵进入,纷纷振衣而起。
杨勇双眸放光,杀心已起。可瞥见那些人脸上少有惊慌之色,心头一沉,才待挽弓搭箭,就感觉氛围不对。
锣声一响,杨勇停箭不发,举目望去,只见到山坡上遽然伏兵四起,已将他们团团围困。
弓上弦如满月,箭矢上闪着寒星般的光芒,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将入谷的几十骑射得和刺猬仿佛。徐州军大惊失色,不敢稍动。
伏兵扬声道:“下马弃了兵刃,降者不杀。”
徐州军稍有犹豫,杨勇厉喝道:“谁敢下马,我就先杀了谁!”徐州军正迟疑时,对面的那些江东军中走出一人,微笑道:“来者可是宝应城的杨勇?”
杨勇见那人年纪不大,这次江东军听闻有程普等老将掌军,本应是江东军中的低等军人,但见此人在众人中,竟有着说不出的威严,心中蓦然想到个名字,咬牙问道:“孙策?”
那人点头道:“正是,你的家人正是我派人屠的,我知道你肯定会出来。”
周瑜听闻孙策的想法之后,立刻放弃原先的诱敌之策,趁着陈登离去,若能延宝应、淮安一线北上,定能直取广陵。而只要杨勇浮躁出城,孙策就有机会。
孙策虽勇,但一向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