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衡庐游草 (第2/2页)
但是————
「若诸帝已经洞烛其情的话,反天之乱为何还会爆发?
以前古道廷的手段,将劫祸当先按死在发端之初,并非难以做成。」
陈珩心下思量道:「而诸帝不亲自下场干涉,是因所谓的天数已定,还是另有缘由?
若为後者的话,又是何等局势,能将这些大天帝给绊住?」
愈是思索。
陈珩心下的疑惑便也愈多————
而他将手中的游记缓缓一合,在数息沉默过後,倒是索性将此书又置回了架上,并不再多看。
先不说这其中所涉之事着实过大。
大到足以再度搅乱众天宇宙的规序,远不是他一个元神真人可以过问的。
再者,这本《衡庐游草》後面的附记是否为实,倒也着实值得商榷。
此书是荀子豫所作,而通体看下来,仅是附记那行字迹格外不同,似非荀子豫所书,而是後来有人额外加上一笔。
那人身份和用意,这些俱是谜团。
既是如此,在心下暂且记住便是,为此过多思虑,也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而当陈珩将心绪收拢,只继续在这尊经阁的第三层寻找起线索时。
在楼下,那个高冠文士忽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
「衡庐游草。」
文士言道:「当年此书一成,在前古斗部倒也吸引了不少视线,而荀子豫曾踏足金真丹台,说来亦是一桩奇事了。」
「金真丹台?」
听得这话,中年男子将手中竹书微微一放,他想了一想,道:「着成此书的荀子豫後来似去过玄劫天?」
那高冠文士闻言刚要行礼答话,便为中年男子抬手止住。
而文士此时在稍一思索之後,声音又再度响起:「正是,荀子豫在着成了《衡庐游草》不久,他因度世有功,遂向光启帝祈请,欲入玄劫天瞻仰那方世界的地理风物。
按理而言,以荀子豫身上所积的那些天功,想要进入玄劫天是绝无可能之事,还有不知几多仙神排於他的前头,而瞻仰地理这一用意,倒也着实是有些儿戏了,故而光启帝未予批覆。」
「可最後,荀子豫还是入了玄劫天。」
中年男子一笑:「是元育仙主亲自下旨,为荀子豫开得方便之门。
似荀子豫这等雅好寻幽,癖在探奇的人物而言,能够进入玄劫天,当是生平之至愿了」
高冠文士点了点头,心下亦是认同。
而文士还清楚,自从玄劫天归来後,未出三千年光阴,荀子豫便辞了他在斗部的职司,不顾几个相熟好友的挽留,飘然而去。
这一去。
在现世天地,便再也未有荀子豫的行迹。
这位已是得证大冶的长生仙人,超脱於尘寰之上,若不遭外劫的话,自无生死寿限之忧。
而听闻在前古那场反天之乱当中,荀子豫曾携着他打造的那座「衡庐」现身於阴世,并格杀了钩隐教的一位仙人,护得道廷的几位道种逃出险地。
但因终究未有实证。
这讯息也只是被归於道听途说罢了,并不作数————
「说来荀子豫的後裔,如今倒还留於道廷当中。
而他族中有一小辈名为荀藏质,近日似成就了香火神道的天敕真符。」
此时高冠文士似想起了何事,他摇摇头:「我族有几个小辈,与那荀藏质交往颇密,他们对那荀藏质,倒是赞不绝口。
想来也是家门不幸,此纪似天敕真符与一品金丹这等成就,我族竟无一个小辈可以修证,子弟每下愈况,这正是家族日衰之根由。」
「天敕真符?先是荀氏的那位荀杞合道长生,如今又多出了个荀藏质?
看来荀氏近来这气数倒是有几分重振之相了。
中年男子闻言轻咦一声,接着又笑言宽慰文士几句。
而在闲聊过一阵後,中年男子忽看向远空,若有所思,继而他淡淡收回视线,只问道:「火部要重炼那方「阐黎宫」,眼下是如何进境?」
「诸般灵材虽已筹措完毕,但还未正式动工。而火部的几位重臣还想继续从天工部处借力,但被一口回绝了,如今双方争执不下,倒还闹到了三都处。」
听得中年男子忽问起此遭,文士想了一想,答道:「说来火部今番摆出的阵仗倒是不小,不仅为了重炼阐黎宫,还有先前那事,因人手不足,他们还向那些只是领了火部虚衔的修士发柬相邀「奈何应者寥寥。」
中年男子忽一笑打断。
文士微微沉默,难得斟酌了下言辞。
但未等他开口,中年男子已是摇了摇头,道:「无需多言,能有此声势,已是因阳都之议的缘故了,需知欲速则不达,九层之台亦是起自累土。
而这天下之事,又哪是一味强求,便能为的?」
说完这句,中年男子莫名摇头一叹,最後他只是将一旁的书灵唤来,在交代几句後,便从座上起身。
「今日追思旧事前来故地,不料倒遇见玉宸的这位太和真人,亦是有趣。」
在随意取出一枚牌符递与书灵後,中年男子对文士笑笑:「而这小辈既与玄和一般,俱喜爱翻阅山水旧册,那我便稍稍予他这个方便,准他在九部的尊经阁都走上一趟,但同斗部一般,亦是仅限於下三层。
如此赐赏,应不算太过分罢?」
「这————先生说笑了。」
文士闻言面露苦笑:「似这等小事,又何需特意告知我?」
「正是为提防你日後饶舌!」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将袖一摆,便出了门去。
又过上小半日功夫,当陈珩走下第三层,忽有书灵堵住了他的去处,旋即恭敬递出一
枚牌符。
而自书灵口中听得事情原委後,陈珩心中一讶,着实未想到此遭。
最後他也不矫情推拒,在望空诚恳一个稽首後,便将之小心收下。
时日匆匆。
又是三月光阴飞逝。
这一日,在甲辰斋中。
陈珩本是正与宋经世、杨夷光几个同斋例行切磋,忽然间,他心感有异,主动将法力一收,向远空望去。
几息过後,天中果有一道金虹飞来,那虹光中人虽还未至,但声音已远远传来。
「太孙殿下,许久未见了!
小僧本还以为殿下是在闭关苦修,唯恐今番要跑了个空,不料一来便见得了殿下当面,实是幸事!」
一道笑声隆隆响起,霎时吸引了满场的目光。
「太孙?」
宋经世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