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四品 (第2/2页)
姒用晦不觉沉吟:「仅六成之望吗?」
「六成之望已是极难,这还是往高处去说。」
见姒用晦似还在疑惑,姚师兄挠一挠头,又卖力劝说道:
「我知道姒师弟你出身帝族,家大业大,平素大多好处都难被你放於心上。
可我等若真个炼出先天元丹来,高虚清明宫中的那几位必有感应!
想上一想,师弟你既欲争那『天都执符』的名头,好方便日後合道,那若能高虚清明宫里的古仙相助。
届时?」
……
……
这时刻,姚师兄虽未将话说满,仍留下了不少。
但姒用晦听在耳中,终是微微面露动容之色。
事实上自两人那半篇丹书後,似此类话语,姒用晦已然听过不止一回,可谓耳熟能详了。
但今番不比往常。
姒用晦见姚师兄终是破解了丹书上那道疑障,并一粒新成的圣基丹,其人意气着实正高涨。
似姒用晦与姚师兄相交多年,值此关头,自不愿扫了他的兴致。
而另一面,对於炼成那先天元丹後,高虚清明宫中那几位古仙的注目……
即便姒用晦是帝族出身,在这一处,他亦是不能轻忽。
「高虚清明宫……
说来那位陈玉枢的背後除去空空道人外,定还有几位幕後推手,而在这其中,是否就有高虚清明宫那几位古仙的身影?」
此时姒用晦目光自陈珩身上微微一定,心下疑道。
说来姒用晦既欲争那「天都执符」之名。
那对於此纪的仙家纯阳修士,无论是阳世亦或阴世,姒用晦都有些留意。
似嬴公愚、姬元周、沈宝镜、太翼山人以及那位分明是证了天眼与神足两类佛家大神变,最後却莫名由禅转道的夏坦。
似这些,皆是姒用晦眼中的真正敌手。
不过除去这些仙道英豪之外,还有一位,虽姒用晦从未同他交手过,但在心下,姒用晦却未曾对他小看过半分。
至於那人,便是胥都魔师陈玉枢!
而以姒用晦身份,他之所以要特意前来甘露讲院担任上师之职。
这其中固然有姒氏那几位的安排,但姒用晦本人对其亦是有些兴致,并不推拒。
但至於为何要选择甲辰斋,这便是与陈珩多少有几分联系。
对於能在同境一战斩去陈玉枢的陈珩……
即便陈珩在那时斩去的只是一具神降身,於多处受制,无法同真身相较,可在姒用晦这等人物看来,却也颇有些意思,值留意一二了。
而在姒用晦念头转动之际,他瞥见身旁的姚师兄正不住手捋长须,欲言又止。
姒用晦微微摇头,也不再多想。
「此事我可应允,正如师兄所言,在炼出先天元丹後若可进入高虚清明宫的视线,於我将来那筹谋,亦是一类助力。」
姒用晦忽传音言道。
未等姚师兄露出喜色来,姒用晦声音又继续响起:
「不过黄白丹道终是小道,并非长生正途,我难在此处上耗去太多的心力。
倘使炼制那先天元丹之事太过繁难,那师弟我便也只能罢手了。」
「……」
姚师兄闻言眉头一皱,似还欲劝说,但念头在脑中转过几番後,他最终还是将话头咽下,只无奈点点头。
「也罢,以你的身份,自是难将全副心力都投入其中,说来老道我也是不死心,终还想拚上一拚……」
在感慨一句後,姚师兄忽又换了副脸色,笑道:
「只是炼制那先天元丹并非小事,等闲一两千年可未必能见功,再加上那开炉架火的外药损耗,这——」
「那诸般外药包於我身上便是,自不会令姚师兄你难做,你既拿出了圣基丹来,我等之後自也是省了一番麻烦。」
姒用晦知晓姚师兄心思,淡声打断道。
「好,好啊!」
顺利打了秋风的姚师兄嘿嘿一笑。
而两人这番交谈虽说牵扯到的东西并不小,但因双方是神意传言的缘故,实则不过短短一瞬罢了。
在陈珩、宋经世的视野中,只见先是一道笑声自阳内传出,然後在飞舟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位骑白牛的老道,着实是令人反应不及。
此刻在与姚师兄敲定几个细节,又目送其人笑嘻嘻远去後。
姒用晦也不多耽搁,将袖袍一挥,飞舟忽化流光一道,直朝远处的阳遁去。
而当飞舟钻开重重光华,自无数罡风气雾中冲出之际,一切终是豁然开朗。
不过值此关头,当先映入陈珩等甲辰修士眼帘的,并非什麽崇山巨壑、幽峒,也不是什麽苍茫烟水,长江大洋。
入目之处,只是一座金碧仙门巍巍耸立。
虽是隐於群山深处,为诸水环流,但也在第一时间吸引了舟上所有修士的目光。
事实上这座金碧仙门不过百丈高大,先前飞舟停於阳关之上时,若不格外留意,便极易将之忽略过去。
便连陈珩暗留了个注意,但他在方才也并未能当先感知到仙门的存在。
但当亲身来到了阳,陈珩只觉那百丈仙门无边高大庄严,已是不可胜量,远远超出言语之表!
一股极沧桑古老之气隆隆压来,纵以陈珩如今的功行,亦觉心神俱栗,已是有些难以承受,要下意识俯首拜下!
它似乎是自地根的极深邃处而起,横山跨海,直是探出了浑天气障,要将无量芒光播撒至了宇宙深处,足有照耀万亿黯星之态,叫恒沙诸世同此华彩!
而在仙门当中,无数幽明仙光时聚时散,并未定势,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演绎生灭消灭之道。
当陈珩将神意投去其中时,那门中竟隐隐现出了陈珩的模样,同样视线看来。
不过除去面貌之外,门内那人无论衣饰还是法力气机,都与陈珩大相迳庭……
「都元帝於去位前所留之宝。」
陈珩在心下轻声开口:
「洞阳仙门……」
……
而很快,便是三日过去。
这一日,在姒氏的一座金庐当中,陈珩端坐蒲团之上,凝神定意,一动不动,有两个鹤衣童子侍立於他身後,手执金笔帛书。
而随一道光华落下,片刻後,那帛书上终是现出了一行字眼。
「第四品。」
童子眨眨眼,:
「清都广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