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栖息之所（二） (第2/2页)
　　
　　“别愣着，现在要赶去宫殿方向。”搭乘王国|军军用飞艇，如果不是军务一定会引起大家的骚动，一个游击士坐上飞艇，不一定会引起大家的警觉，但连协会负责人都出现，那就不得不叫人怀疑了，前提还要得到准将的批准。
　　
　　卡西乌斯喝着刚沏香浓的红茶，向艾莉西娅女王和王太女科洛蒂娅逞递了最近时间在周边国家发生的事宜，及自己的两个孩子在信中所提到关于外国一些情况，尤莉亚上尉也同样坐在桌前品尝着红茶，在女王的寝殿中，三人这样类似茶会般边放松边交流是常有的事，不过今天不同，可以像这样同指导自己剑术的卡西乌斯准将一起品茶并讨论政务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希德上校则在港口，卡普亚家族中的老二吉尔是三兄妹中最精明干练，有不少从国外稍回来的一些特殊信件和物品就是拜托他的，他们已经很难回到帝国再寻生存出路，还不如好好感恩给予自己一片天的利贝尔女王，况且这里也没有其他势力来威胁滋扰他们，吉尔光是冲着这点，心中更是堂而皇之得接受了王国|军的请求，他自己也认为给予协助是无可厚非的，再者，结社事件过后，王国|军也再无为难过他们，加上些许利贝尔通讯杂志的漂白，居民对他们也是平心而论，信任、同情且善意更为多些。
　　
　　“辛苦了，让你们特地飞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们没有起疑吧。”
　　
　　“正好有去亚尔特利亚的快递，所以没起疑。”吉尔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用纸包住的，“他让我带句话，【女神过早的馈赠不曾公平赐福于它的守护者们】。”
　　
　　把这沉重的盒子交出去了，如释重负的吉尔终于放松得吁了一口长气。
　　
　　“你怎么了？”希德问道。
　　
　　“恕我直言，虽这些天没发生过什么，却总觉得这个东西很不吉利。”
　　
　　“经你这样一说，连我都有股不详的预感。”
　　
　　两人面面相觑，随即一笑，抬手告别。
　　
　　马克斯米利安·希德做为利贝尔王国军上校，撇去对空之女神的信仰，其余鬼神之说他皆不信，他从吉尔手中接过这件东西时，物体本身就有点沉，但心中突然袭来股压迫感，使东西变得更加沉重。
　　
　　作为女王亲卫队中队长的尤莉亚带领数名亲卫队成员，分做两组分别靠门站向两边，英姿挺拔、动作恭敬规范地行礼，卡西乌斯慢慢踱步走出。
　　
　　“准将。”希德上校迈前几步，近站卡西乌斯身旁，轻声道，“从亚尔特利亚过来的东西已经带到。”
　　
　　面部表情没有丝毫起伏的卡西乌斯无声得接过东西，随后站在飞艇舱门口借着灯光扯开了包裹盒子上的牛皮纸，并展开阅读。上面区区两三行字。只是告知了该物的情况，其他只字未提。由此可见，这东西送到教会的时间很短，估计尚未有做过详细的检测，否则不会只记录两三行字这么简单。
　　
　　“希德，这件事我需要再麻烦你一次，到前面的路口去，把盒子交给其中穿军服的人。之后若发生什么，务必随机应变，离开也无妨。”卡西乌斯严肃道，他自己都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若连成熟稳重的希德都陷入困境，那么此时能伸手帮助他们就剩下自己了。
　　
　　希德十分尊重卡西乌斯的每一项决策，心中没有任何异议。应声前去，独自朝通往王都南街区的拱门走去。
　　
　　“是你！”希德发现站在拱门处待命居然是上一次在雷斯顿要塞搭乘飞艇的人、格兰赛尔游击士协会支部的负责人。
　　
　　“抱歉，没想到会劳烦上校您亲自前来。”艾南的气息依旧如上一次般，与希德相见，谦虚却不卑微。
　　
　　“带你过去之前，准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希德走上前去刚把盒子交到艾南的手中，就立刻退回两步，艾南自觉自己的身份还没必要让希德如此拘谨。况且接到盒子的一瞬间，他觉得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正涌向心口。
　　
　　当薇荷美娜看着艾南打开外壳厚实的铁盒，看清的一刹那，她挥手打飞铁盒，沉闷的铁盒和清脆的盒中之物落在地面分别发出两种不同的声响，艾南尚未反应过来，只见一道冷冽寒光闪过，薇荷美娜已经挡在他的身前并拔刀指向希德，“你可知晓圣裁的后果。”她厉声道，言语中失去了以往的柔和。
　　
　　希德都没能反应这出了什么状况，一时语塞，在对方出刀后，他出于本能，右手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薇荷美娜·安洛斐，此事只为你一人，你认识这件东西吗？”壮年男子独有的沉稳声线以第三方的立场发出。他们朝声音方向望去，卡西乌斯站在前方，夜色之下看不清容貌，其威严却使人清晰感受到。
　　
　　艾南感到身体有些恍惚，靠在薇荷美娜的身上，伸手阻止了她举刀，“快放下，他就是给你……一席之地……的人……”他觉得自己的快不听使唤，所有不好的记忆全被勾出，罪恶罪孽全袭向脑海。
　　
　　镪！希德倚剑撑住地面，身体由于失去力气半跪在地上，“怎么回事！”他本就觉得盒子不详，没想到打开后，果然是个魔盒，心中存有曾经愧疚和忌讳浮现在脑中。
　　
　　“我不曾想过这件古代遗物令你如此反感。现在恐怕能帮助他们也只有你了。【女神过早的馈赠不曾公平赐福于她的守护者们】。”
　　
　　“这可不是赐福，它会波及靠近它的每一个人，一旦戴上指环，并唤醒他们心中的罪孽，并让人沉寂其中，那份罪孽感越是强烈，审判的指环反应出来的力量也就愈发强大，只是如此，作为人本身的能源也就消耗得越快。”
　　
　　薇荷美娜扶着艾南，让他暂时先靠在灯柱旁，自己则去捡指环，“窥视心灵是一种恶趣味，但利用审判的指环来确认世人的良知，当时是被认可的，反应强烈就会被女神指引、带向辉之环。”薇荷美娜看向卡西乌斯，并平静地说道：“女神将罪者交予上苍，为世人赎罪。”
　　
　　“女神将欲望交予上苍，为世人评判。
　　
　　女神将迷茫交予认知，为世人引导。
　　
　　女神将消逝交予光阴，为世人珍重。
　　
　　教会所存的文献中记载，与你刚才说得那句挺相似，但你口中女神的裁决竟带有血腥，明明那只是你们利用古代遗物的力量进行刑法操作。”卡西乌斯也细化发表了自己的疑问。
　　
　　“古代遗物我也听说了，当中确实有是我所处的当时导力技术，几乎都有相对应的管理，不过你们似乎误会了，有些并非我们所创造，也有迷一般的物件传承到了后代，任何文明时代都有过渡期，就像大崩坏后的黑暗时期，我们作为当时的后代人也曾做过鉴别，判定那是更久之前类似祭祀方面的产物，也有是取自环本身的力量制作出的东西，而非人造的力量。”
　　
　　薇荷美娜无法看清卡西乌斯的容颜，这些事实如果被公开的话，并非是好事，会让世人知道也有更多的古代遗物掩埋深层的地下或者掩藏在古迹之中，可现今无人知晓其中有多少是人们和至宝之间过度文明交涉的产物。
　　
　　昔日利用至宝之一辉之环的力量所建造的巨大的浮游都市——利贝尔方舟，那是女神赐下的七至宝，至宝会随着人们的愿望改变形态，但是本身具备的力量是不会变得。利用辉之环发起的奇迹之力，使得人们无需担心饥饿与劳动的实际存在的天上乐园，绝妙得令众生失去了生机，过度依赖着无限发生的奇迹，而忘记了奋斗。堕落，曾经的巨大都市毁灭之前的征兆，也是方舟和辉之环被良知尚存的世人封印的理由，她一直都知道，他们护卫官有着无法背叛辉之环的理由，被至宝选中的他们畏惧这个代价。现一切都过去了，这个代价也消失了，不用在畏惧辉之环，倒不如平静接受这世间生灵的轮回，佯装不知的生活更是一种快乐。
　　
　　告诉古代遗物的特殊性告诉卡西乌斯，并不超过她装傻的底线。
　　
　　“生灵的控制利用药物和催眠可以短时间做到，但违反其本意长久或有效的发挥，终究唯有取决女神的力量，将人的罪孽和良知无限扩大，若精神不能进行反抗，那自认判定自身有罪，会被吞噬其意志，再将残念实体化、其力量为辉之环所吸收，这就是我所说的原文含义，可是世间的因果不都是空之女神所指引吗？你所知道的很可能是侍奉幻之至宝虚之神的库洛伊斯家族面向世人传教的知识。在辉之环，留给后人观察的文献很少，因为环很大程度上赋予了大家精神的慰藉，没有比这些更让人去珍视、依赖、虔诚对待辉之环以及它所带来的福音。”一味给满足的世人欲望，作为给予方的辉之环自然是无比珍视，那又何须再传教。
　　
　　薇荷美娜朝向审判指环挥了两刀，并没有要去毁坏指环之意，她将造型粗糙笨拙的指环放入盒中，交到卡西乌斯手中。
　　
　　“刚才的动作有什么寓意吗？”借着飞艇灯光，他是第一次看清薇荷美娜的容貌，和白天命人偷拍不同，她整张娇美的面容透着股冷冽的气息，与艾南形容她是温和怯弱实在是天差地别。
　　
　　“说出来或许你会觉得很有趣，有些古代遗物并非单纯的导力器，也有具备半生命或者感知状态，比如这个就是具有感知状态的。”
　　
　　“我能认为你那动作是对它做威胁吗？”卡西乌斯唇角上翘，的确有趣，看来古代遗物不是只有七曜教会才能知晓应对的。
　　
　　“用逼迫妥协来形容该更为合适。”薇荷美娜提起外形精致的刀具，刀柄把手形以百合花和花梗浮雕相结合的造型打造，优雅别致，还挂长长装饰用的两串象征七种颜色的七曜石链坠。刀鞘则是暗红色漆上有着非常漂亮的光泽度，刀鞘底部和插口都裹上细腻的浮雕花朵图案，与刀柄相辅相成，整个就像是件艺术品，“不仅是那样，我必须切开某些连接，以前有见过前辈那样做过，另外我们这些护卫官所用的武器，都有特别的力量注入，可以瞬间切开重装甲及破坏肉眼难以辨识的结界魔法一类。”
　　
　　“导力魔法也能切开？”
　　
　　“是，也有情况是切开的一瞬间就有部分导力被武器吸收做己用。我的刀处于挥动状态时，可以在一定距离中不碰触到，依然能伤及到目标，它能将我本身发挥的剑气威力已数倍化来进行增强。”
　　
　　卡西乌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薇荷美娜这样坦白且露出得意的神色，“小妹妹，告诉我这么多秘密，是对我这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有好感吗？”
　　
　　薇荷美娜对他这个说法表示吃惊，又随即笑道，“好感？那必须的，艾南都说您给了我一席之地……”
　　
　　“不是我给你的，是女王陛下。”
　　
　　“呵呵，对现在的我来说，利贝尔王国就是浮游都市利贝尔方舟，给予我正常人般生活的你们就是辉之环。”她向卡西乌斯，及他身后拦住士兵独自走上前来的尤莉亚莞尔一笑。卡西乌斯则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到尤莉亚已站到他身旁，好奇得打量着薇荷美娜，“尤莉亚上尉，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同是剑术好手，不过这孩子还是准游击士，但我相信她今后会很出色。”
　　
　　“在下女王亲卫队中队长尤莉亚·舒华兹，很荣幸认识你。”并不柔美的声线却带着和蔼又不失威严的气势，爽朗的短发同温和的笑容，中性的美感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薇荷美娜对尤莉娅倒是一直抱以好感，此时更是有点倾慕。
　　
　　“我叫薇荷美娜·安洛斐，时常能从大家谈天和杂志上关注到关于您的事迹。”
　　
　　卡西乌斯见薇荷美娜的表情比刚才要带些兴奋，“尤莉亚啊，艾斯蒂尔和亚尼拉丝都是你的粉丝，现在又加了一个。”
　　
　　尤莉亚的脸上马上露出了尴尬，“准将，请别再开我的玩笑话，再过会就要准备迎接第二天了。”
　　
　　“的确如此，”卡西乌斯收敛了表情，希德和艾南已经站起身走过来，只是艾南的脸上泛着些许苍白。“希德，传令下去，让飞船在迷雾山峰山脚做停留。”
　　
　　“遵命。”希德躬正身姿，身为军官的他是不愿被太多人看见自己疲惫的样子。只是他又一次瞄了几眼艾南，艾南的身形还是属于有经过锻炼的结实身材，不知情的希德却猜想他极有可能是其他地方的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