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四章 (第2/2页)
秋水
那年轻看了他的点子,笑笑道:“
手气不怎么好,没关系,这次是头一条,以后还有机语气完全就是只当朱英雄输了,而朱英雄更气的是他已没有赌第二手的资格了,除非再向张驴儿去借。但这一注如此之大,再来也不能太小,否则就会被人说是怕了,但张驴儿一时间哪能凑出一万多两来。他只有敲敲桌子道:“这要等你亮了牌才作准,也许你抓了付蹩十呢,”赌桌上风云幻变,这倒是常有地事,有时抓了一付大牌,会被一付更大的牌吃掉,落得一场空欢喜;有时一个最小的一点,偏偏压倒了庄家的蹩十,这也是牌九地刺激之处。
那年轻人信心十足的翻开了一张,那是一张十二点的天牌,周围又哦了一声,天地十八配,随便搭上什么都吃定了两点;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恰恰配上一张三六或四五银瓶九。十一一加九,扣去整点,只剩个霸王一点,若是大牌九,这是天尤王,可以吃所有地点子,只输给对子。然而,在两张见输赢的小牌九里,那只算一点。
那年轻人已经有九成九的赢面,别人也跟看叹气或羡慕,他们还没看到银票上的数字,只那五锭白花花的元宝。也够耀人眼地了。那年轻人先是叹道:“没办法,先谢了兄台的银两。”又随便的翻开另一张牌,笑容不由得在脸上冻结了。一付牌三十二张,去掉三张,剩下的二十九张里,除了两张九,来任何一张他都赢,偏偏他就抓到了一张,凑成个最倒霉的一点。
四周又嘘声顿起,纷纷在为朱英雄庆幸了。在一般的情形下。那些帮闲跑腿早已纷纷上前要求吃红了,今天却因为那年轻人气势太惊人,居然没人敢去搅和。
那年轻也逍遥不起来了,收回了牌问道:“多少?”朱英雄把银票一张张地铺在了桌上,他铺一张,那年轻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因为他那些银票除了三张一百两以外,其他十六张全是一千两的。朱英雄得意地看着那年轻人血色全无的脸蛋,说道:“没多少,也就一万六千三百两。去了零头,你陪一万六千两便是了。”因为赢了。朱英雄口气自然大了,好像这么些银子全不在他眼里,其实他心中已经不知谢天谢地多少回了。
这时四周反而寂静无声了,众人以为那不过是些数十两百来两的银票,加起来不过一千多两银子,哪知翻过来一看居然全是千两地大银票。那年轻人大概也以为不过千来两银子,虽然也算大了,却也不在他眼中。待看得清楚了才道:“阁下真够气派,下这么重的注子,也不先打个招呼。”
朱英雄冷笑道:“打了招呼又怎么样呢?你是不是嫌多就不敢赌了?”那年轻人涨红了脸道:“在下只是路过此地。听见热闹才进来看看,身边没带这么多现银。”朱英雄冷冷道:“那你是想上这来空手套白狼了?现在输了想赖么?”那年轻人掏出怀中数十张银票,全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总共才三千二百两。他把银票全交给了朱英雄。朱英雄点了点,说道:“还有一万二千八百两,怎么算?”那年轻人尴尬不已。他自出江湖以来,有多少邪魔歪道,或是自恃甚高来找他比武之人,躺在了他的剑下,现在居然在这么一间赌场欠了一个混混模样的人一万多两银子。他在江湖上也是大有名望之人,这要传出去,他一世英名怕要毁了。朱英雄却不管这么些,冷笑道:“交不出,是吧?这里距衙门也就不点远,和我走吧!”
那年轻人却是恼羞成怒,摘下身上佩剑,丢给了朱英雄,怒道:“这把剑价值连城,当你区区万两,足够了吧。”
朱英雄接了剑过来,手上一沉,这把剑居然重达五十余斤,长约五尺,剑鞘宽达一尺,通体乌黑,有如锈铁,一看便是古物。朱英雄却不识货,左看右看之后,才道:“这足有五十多斤啊,算你六十斤,废铁是三钱银子一斤,那这就是十八两银子,我算你十两一斤,那算六百两吧。”说完得意地看着那年轻人,似乎自己乃是大方讲究之人。
那年轻人哑然,这剑乃是家中祖传之物,别说万两,怕是百万两他也不会卖,今日从权,本来打算日后再拿银来赎,那知这混人却只当他废铁。心头火起,摘下腰上所配玉饰,交给了朱英雄,说道:“这是我随身配饰,暂做抵押。上面有我神剑山庄(古龙《三少爷的剑》中那牛比哄哄的谢三少爷家里便是这神剑山庄吧)的记号,江湖人都识得,我必然不会少你银钱。过得数日我再拿银钱来取这剑和玉饰,你好生保管,如惹丢弃损坏,我要你性命。”说完,众人眼前一花,那年轻人已忽然不见,只有门上布帘飘起。
众人大叫“碰鬼了!”偌大一个赌场,数十个赌徒,一刹那跑个精光。只有朱英雄呆立当场,口中念叨:“鬼!鬼!”看了看手中玉饰和古剑,一定便是这鬼死时陪葬之物,他想丢,却又不敢,生怕那鬼说话算话,又来找他。朱英雄走出门外,只见阳光刺眼,心中大定,青天白日,何来有鬼?举起那玉饰,乃是以整快黑玉雕成蟠龙攀柱形状,那玉柱上刻有四字,但每一个朱英雄都不识得,他也毫不关心,随手收入怀中。又把那古剑放到地上,去拔那剑柄。朱英雄这一拔足有百斤之力,那剑身与剑鞘依然紧连,纹丝不动。朱英雄叫了旁边看热闹得赌场伙计拿了剑鞘,自己扎了马步,狠劲一拉,剑身拔出半尺,突然古剑“嗡,嗡”做响,阳光照在那剑身上,光芒四射。朱英雄只觉双眼欲瞎,赶紧把剑推回剑鞘之中。连喘了两口大气,暗叫邪门,扛了古剑,回到自己房间,把那古剑丢到了床下。
朱英雄正欲打听隔壁怡春院消息,伙计来报,说阿房宫陈老板派了人来,让朱英雄去一躺阿房宫。朱英雄心道:“这女人也逼的太紧了,三天两头来催老子。”却又不敢不去。拍了拍新赚的那三千两银票,心中高兴了些。这才去牵了玉花,往阿房宫去了。
朱英雄来到阿房宫二楼中厅,见王素衾也在,便即明白必定是刚才这小妮子看到自己被人追了,赶到陈圆圆这里来通风报信。陈圆圆看了看朱英雄,见他无事,笑道:“我还以为你被那个什么阿龙追上干掉了,看来倒是那个阿龙给你摆平了。”朱英雄得意道:“那当然,阿龙怎么会是我对手,我略施小计。便甩掉了
|沙城中一十岁小孩。自然不是你对手。”朱英雄一惊,道:“你…你怎么知道!”陈圆圆大笑起来:“十来个孩子地儿戏之事,你也能说成是贩卖私盐。拐卖妇女有三大堂口的神龙教!”朱英雄心道:“她全都知道了!这面子可丢大了。”斜眼往王素衾看去,她脸上也满是嘲讽之意。陈圆圆又道:“我日月明教乃是这些黑道小派地祖宗,我要是连你的身世也查不清楚,我还当个什么长老!你老实说,今天追你的是什么人?”
朱英雄不敢再胡乱编造故事,老老实实地把李风行的身份告诉了陈圆圆,关于自己冒充巡查使一节却想他日月神教再神通广大也查不出去,隐瞒了不说。陈圆圆听完,说道:“那他必是来抓你上武当山,要查明事实真相。”又对王素道:“早知如此,你就不必帮这小子了,正好让人抓去武当山。”王素嫣然一笑,道:“谁让他命大呢?不过那李风行似乎功力很高,这家伙跑的了第一次跑不了第二次,我们派人找到那李风行,把这家伙老实送上门去不就行了。”
陈圆圆正待叫好,朱英雄早已大怒,骂道:“你这臭小娘,早知道如此老子当初就把你睡了,现在你是不是巴不得老子早死啊!”陈圆圆一掌打出,把朱英雄摔了个狗吃屎,说道:“怎可如此无礼,王姑娘是我的贵宾,你是我的下属,不要忘记了自己身份。我教图谋已久,不在乎多等一年,你可就只有一年时间,再不去,尸虫作,可别怪我。”王素本已恼怒,见朱英雄的狼狈样不禁失笑。朱英雄愤愤地看了二女一眼,爬了起来,狠声道:“老子明天就去,这还不行!”抓起桌上蜜饯点心就往嘴里塞,看了看门上已经换成了竹帘,不值钱也就不去扯了,转身下楼,回了赌场。
朱英雄自是气闷不过,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两个女子整治的无法可想,明知那药丸已经吐不出来,还是干呕了数下。张驴儿喜颠颠地跑了过来,说道:“朱兄,那阿龙已经被整治住了,不如过去看看?”朱英雄原本应该大喜,此时却笑不出来,闷声道:“走吧!”张驴儿不知他为何闷闷不乐,也不多说话,只在前领路。
二人进了怡春院,老鸨早就迎了出来,一副得意模样,满脸堆笑道:“那小子已经被我关到了后院暗房,二位跟我来就是了。”混身肥肉乱颠地跑在了前头,朱英雄却知李风行武功绝高,叫住了她,问道:“你把他捆了没有?”那老鸨一拍手帕,笑道:“公子请放心,我是用大麻绳把他捆了个结识,才丢进暗房的,任他有天大能耐,也无计可施。”
老鸨将二人领到后院,在树丛之后有一间小房子。老鸨道:“这里以前是用来关那些不听话地姑娘的,现在那小子就在里边。”一边用钥匙打开了铁门,朱英雄探头进去,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进,张驴儿在后边点燃了火折子,只见房内潮湿阴暗,除了房间一角有张石床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了。那石床上用麻绳把一人捆地五花大绑。朱英雄接过火折子,凑近去看,只见那人面无血色,头凌乱,双眼紧闭,嘴角干裂,不过朱英雄还是认得他是李风行。那老鸨淫笑道:“二位别看这小子现在一副死样,刚才可是威猛至极,院中数位姑娘被他折腾的起不了床,就连老身也尝到了久违的女人滋味。”朱英雄与张驴儿听了,往那老鸨看了看,只觉恶心欲吐,慌忙走出了暗房。朱英雄清了清嗓子,交给了老鸨一千两银子,说道:“再给他用那浸湿地牛筋绑了,好生看管,好吃好喝伺候着,可别让他死了。”老鸨赶紧把银票收了,眉开眼笑道:“是,是。一定的。”
朱英雄同张驴儿回到赌场,张驴儿正欲问他打算如何处置这人,朱英雄正心中烦闷,杀了也不行,放了也不行,他怎知如何是好?借口头痛,打走了张驴儿,自己回房睡觉去了。
半夜时分,朱英雄忽觉浑身冷,冻了醒来,心中大奇,这七八月间乃是武昌最热的时节,现在天气实属反常。朱英雄想起那法场六月飞雪地典故,心念现在虽然冷,倒也没有下雪那么稀奇?大凡是有大冤大恨之人死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自己杀的那刘饮泉不正是死地太冤,对自己正是大恨?心中害怕起来,突觉那刘饮泉害人不少,进了地府必定被李老道与余青蝶下了油锅,跑不出来的。但今日那年轻人,莫非他是得道老鬼不畏日光?是极,他虽然不畏日光,但是白天毕竟功力大减,杀不了人。现在晚上功力恢复过来,便来找我了!想到那得道老鬼功力之高,不由得浑身如覆冰雪,颤颤惊惊道:“鬼大人啊,你的银子我不要了,明日我再烧纸钱给你!你就走吧!”念叨完毕,突觉凉意顿去,心道:“难道这老鬼乃是讲理之人,见我不要银子还给他烧纸钱,这就走了?”突然间,一阵阴风过去,窗户被吹了开来,朱英雄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了进来,心中惊吓之意无以复加,连滚带爬地跑到床前蹲下,把那古剑从床下拖了出来,一边磕头一边说道:“鬼爷爷啊,今天多有得罪,这什么剑你就拿走吧,别来找我了!”
他正要再掏出怀中玉饰,房中突然有人“咦”了一声,语声虽细,但明显有惊讶之意,而且绝没有半点阴森归气,朱英雄心中起疑,往声的地方看去,只见有一高一矮两个黑影站在哪里。不等朱英雄再去猜测,那一高一矮的两个黑影已走到他面前来,分明就是两人。朱英雄正要松一口气,这两人中有一人居然就是他认识的,这口气便松不了下来。那身材较矮之人,在月光下脸色格外苍白,不正是李风行么?他虽然气色依然不佳,但身上已换了青色布袍,还是那幅潇洒不群的样子。李风行身材本就高瘦,但和旁边那人相比却是矮小之人。那人年纪只怕已有上百岁,一把白须直垂到腰,满头白只以一草环束了,双眼似闭似睁,脸上皱纹却并不很多,加之身材特别高大,朱英雄一见之下,以为仙人,拜道:“不知是天上哪位神仙?小子真是三生有幸,得窥仙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