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见青山多妩媚 第五章 吕氏之后 (第1/2页)
裴棠用力吞了一口唾沫,望着金衣男子,“你是仙人?”
金衣男子一招手,悬浮在半空中的紫铜铃化成一道流光钻入裴棠眉心,他轻笑一声,回答道:“仙人还算不上。”
年轻人被激射而来的流光下了一跳,完全来不及闪避,眼睁睁看着铜铃打在自己眉心,但感觉毫无异样,古怪摸了摸眉心,下意识道:“什么东西?”
金衣男子却没有再仔细解释了,张口道:“跪下,磕头吧。”
“啊?”
金衣男子笑笑。
苦寻仙道两年的裴棠哪里还不明白,不管眼前这个是人还是妖,反正不会害自己就行了,当即跪下叩首:“徒儿拜见师傅。”
“且慢。”金衣男子摆手,“不是本座要收你为徒,吾只是替兄收徒。”
裴棠有些迷糊。
“这些事我以后再与你细说,你只需记住,他便是你的师尊。”
妖圣心念一动,一个白衣青年的幻影便出现在裴棠眼前,青年白衣胜雪,神采奕奕,嘴角挂笑,当得上风流倜傥四字。“好了,你对他叩头吧,对了,吾兄姓崔名嵬,道号元乙,尊号太乙真人。”
不明所以的少年老老实实对太乙幻像磕了三个头。
“这片土地灵气贫瘠,稍好一些的都业已有主,剩下的也就这座山林好些,往后一年你便跟着本座修行一年,现在你回去拜别家人吧,本座就在这里等你。”
裴棠眼色一黯,“弟子没有家人,无需拜别。”
金衣男子眉头一挑,言道:“怎会如此,吾观你体内流的乃是朱血,若所料非错你当是吕氏后人,直系血裔,本来你毫无灵气本座就感到有些奇怪,怎得还没有了家人?”
裴棠一头雾水,“我从小无父,是母亲一手将我带大,而且母亲体弱多病,也于三年前病故,但家母确实姓吕。”
妖圣自语:“难道吕氏一脉已经断绝?不可能啊,凭他老人家留下的浩荡阴德断然不会落得子嗣断绝的惨境,”。他又对裴棠道:“你仔细与我说说。”
裴棠便讲道:“依我母亲所言,当年我双亲回家省亲,路遇匪盗,父亲与仆役留下抵御掩护我已经怀胎六月的母亲逃跑,结果父亲被杀害,母亲无奈跳水,结果晕厥随水流来到蜀州地界,被村民救起,并将我生下来后就在村子里安居下来。”
“你后来可问及你父亲和其他亲人?”
“小时候我曾问过,但母亲不愿多言,再长大些,我也就不问了。”
妖圣思索片刻,问道:“你母亲坟在何处?可否带我去看看?”
年轻人洒然一笑,“小子怕亡母在地下孤单,就葬在自家院子里,要是您愿意,自然可去。”
妖圣眼眸里划过一丝欣赏,“走,回你村子。”
应当是身后跟着一尊大圣的缘故,一路上凶兽退避,虫蛇蛰伏,就着夜色,裴棠只用了半夜功夫便走出了夷山,回到百草村。此时天蒙蒙亮,村子里的人都还窝在床上,只有几个过惯军伍生活的老叔伯在村口打拳,裴棠恭敬的打招呼,自己年幼时可多亏了这些老卒照拂。
他们笑着点头,还叮嘱裴棠可不要将自己传授的拳法和戟法疏于练习,可奇怪的是,这几个在武道五品风雷境浸淫多年的老卒对裴棠身后的金衣男子视而不见,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有裴棠一人。
获得天大机缘的小子不露声色,告辞几个叔伯后径直回到家中,金衣男子双手负于身后,左右打量着这个小庭院。那株花开两色、缠绕双生的棠树与树底那座孤坟自然极为惹眼,他信步走到棠树之下,看了看书,又看了看坟,面带沉思为难之色。
裴棠小心翼翼开口:“师叔,怎么了?”
在回来的路上,裴棠便通过交谈得知,自己的这位师叔名为吞阳,乃是妖身得道。
吞阳大圣沉吟道:“你的吕氏血脉是没有错的,不过要想救活你母亲却是一件天大难事。”
孤身三载的少年如遭雷殛。
他双拳紧握,双眼充血,一字一顿:“师叔,您可以再说一遍吗?”
妖圣皱眉:“你母亲玉陨三年,虽说肉身不坏,但魂魄已散,若是只凭这棠树上的许些残念确实难以救活,即便是本座全盛之时也无三分把握,何况如今这残魂之躯?”
“不不不。”裴棠语无伦次,“小子的意思是,我母亲还有还阳的希望?哪怕是是一点点?哪怕是再难再难?”,少年满脸殷切,生怕事与愿违,却是没有听清大圣最后四字。
立志穷尽一生追寻仙道,不惜欺骗、拒绝心中极为尊敬的姚先生,做那俯瞰众生的仙人,少年不为飞天遁地,不为长生不死,只为那一项名叫起死回生的仙家神通。
吞阳如裴棠所愿点了点头,估计是明白这番话对于眼前这个少年的意义,他语调极缓:“你母亲为纯阳吕氏之后,身负朱血,地底阴气不得沾身,故而尸身不腐,而这株棠树上又有你母亲身前留下的残念,只要找齐那几样天材地宝,只要身具莫大法力,是可以救活的。”
少年瘫坐在地,泪流满面。
妖圣暗自叹了一口气,那是何等难事啊。
半晌,裴棠站起来,只感觉塞在心口三年有余的那股难言苦闷消散了不少,当然他自己也看不见眼底那抹蛰伏多年的阴霾瞬间消除,双眸更显清澈明亮,一如远处那绿意盎然的夷山雪鸢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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