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军训(前篇) (第2/2页)
她似乎也在同时发现了我,身体一震,在露出短暂的心虚表情之后,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眉头颤动了一下,哼地一声别过头去。
好吧,真是冤家路窄。
在家里也就算了,为什么学校面积这么大,还会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呢?明明每次见了都没有好脸,那充满鄙视的眼神还真是让人连忽视都做不到啊。
一身绿色迷彩服的妹妹甩了甩还有些湿漉漉的手,一向披散着的长发系成马尾辫从绿色的军帽后面穿出,在脑袋后面一跳一跳的,她就这样目不斜视,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一路径直走到角落的空座里坐下。
呃?这家伙也穿军装?莫非也是要军训么?她可是海峡对岸来的同胞,也需要参加大陆这边的军训么?真是打入我军内部的女特务。
似乎是觉得我很碍眼,妹妹还特意拿出一本时尚杂志装作看书的样子把脸挡住,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本杂志压根就拿倒了。
——对了,进来时还没有留意到,这里就是之前曾看见她一个人喝奶茶的那家店吧?
啧!
妹妹撅着个嘴,脸色很是不好,看起来似乎相当疲劳的样子,一向生机勃勃的身姿也软软地爬在桌上,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不高兴我不高兴”。
幸好在这时没有触她的霉头,不然的话以她的作风一定会让我当众下不来台,真是好险好险。
算了,这种情况下无视就好了,嗯,无视无视。
“先生,您怎么了?”
“啊,没什么,呃,有什么事么?”
“那个,您看起来有些眼生,应该是第一次关顾吧?我们店里有成为会员,累计消费满五次就能免费赠送任意一款饮品的活动。”
那个貌似是打工学生的服务员甜甜地笑着,因为她这副向日葵般的笑脸,心情一下轻松了许多。
呵呵。
我笑呵呵地看着那张可爱的脸,妹妹带来的郁闷全部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肚子里抽痛了一下。
一下抽痛之后,便是痉挛般的连续疼痛,还发出下水道一样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正有什么东西乱七八糟,呼之欲出。
我对自己的肠胃可是有着充分的信任,没想到这帮老伙计居然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子。
这里的厕所是单间,幸好现在没有人用厕所,正好我可以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
站起身来,力争面不改色,忍着肚子中的翻江倒海,向厕所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就在这时——
嘭!
——传来了突然起身而带倒椅子的声音。
蹬蹬噔噔,妹妹不知为何大惊失色,匆匆忙忙向我跑来,然后拽住了我的衣服——
“你你你要干什么?不不不许进去!!”
——这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紧咬牙齿,鼓起脸来,似乎想起到某种威吓作用,不过眉目间的心虚却一览无余。
我立刻就急了:
“为什么!?这又不是你说了算!?快放开我!”
“咯!因为。。。。。。因为。。。。。。。因为这里的洗手间坏了!!这里不让使用,STOP,禁止通行!!”
“哪里坏了?你骗鬼呢?明明你刚才自己还在用!快让开!!我急着呢!!”
“变态变态变态!!你去死吧!死到哪里都好!总,总之不准进去!!”
她手臂平伸,就像老鹰抓小鸡时护住小鸡的母鸡那样,挡在我前面不让我过去。
哎哟!搞俅啊!这种关键时刻,真是莫名其妙!
结合她的脸色来想。。。。。。莫非你还怕我这个老哥进去以后发现纸篓里带血的大邦迪不成!?在家里时还不是只有那一间通用洗手间,你以为你扔在纸篓里的东西我没看见过?
可能也是因为她是签约模特,所以对诸如此类的事情格外警惕吧?但你警惕你自己的老哥干什么?我家相册里至今还有你出生时光屁股的那张照片,你以为我稀罕啊?
要说你会害羞也可以理解,但现在我又有什么办法,谁让这里是男女通用的单人洗手间呢!
总而言之,我现在肚子疼得要命,谁管你这些!?
“变态就变态!法律也没有规定变态就没有人权,就算是变态又怎么样,难道还不许上厕所了?”
——这样喊着,不管三七二十一,无视店里其他人的注目,我一把将她拉开,然后如风般闪进厕所,锁好门,毫不理会门外妹妹的牢骚吵嚷和踢门声,脱下裤子就开始投放重磅炸弹,解脱之感油然而生。
虽说是男女通用洗手间,但这个装修也还真是豪华,不仅看着卫生,而且连一点异味都没有。
用力过猛之后微微脱力,我稍稍缓了一口气,不觉低头向下看去。
当然,平时的我也没有观察便池的习惯,只是在进行过程之中的短暂失神之际,偶尔会低下头亲眼检验一下战斗成果,看看质与量是否能打到国家的化肥标准,或是呆呆地注视着坑底深深的黑洞思考宇宙和哲学。
坑的边缘粘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稠状物,倒像是谁把米粥疙瘩汤之类的粘稠东西倒了进来一样,像妹妹那种爱干净的家伙,看见这种打扫很干净的洗手间被不知什么人祸祸成这样,肯定又要“切”的一声翻个白眼,唾弃素质问题了吧?
我摇了摇头。
恶,为什么我要那么仔细地观察这些东西?
人这种生物真是越长大越不知脏净了,就在最近,我们宿舍有一包薯片不小心洒在了地上,我们几个人还满不在乎地捡起来吃到嘴里,现在仔细想想似乎是相当龌龊的事情啊。
发出这样的感慨,我起身,洗手,走出了厕所。
说起来,妹妹说的也没错,这个厕所的冲水确实有点小问题。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我被吓了一大跳。
妹妹还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头上那根从帽子后面的洞中翘起来的头发危险地摆动着,就像是一只看见猎物的母豹摆动着尾巴。
有些尴尬,我顾左右而言他:
“哦,那个。。。。。。说起来,你总是来这里吃饭么?”
“哼,像这种店,又吵又没有档次,东西还便宜得要命,我才不屑于来呢!但不管怎么说,比起那种又脏又乱,挤满了只知道抢食的动物,就像养殖场一样的食堂,还是这里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妹妹火大地说着,盘起胳膊,眯起眼睛,一副审视犯人的样子。
——啧,这家伙,真是有点不可理喻,我的妹妹果然是个小心眼加难伺候的角色——
而更令人费解的是,店里坐着的其他人也在小声嘀咕着什么,矛头似乎也有意无意地指向我。
我嚓!真是天理何在,明明是她在胡闹,为什么错的好像是我一样?果然在这种时候美女就是处在绝对有利的位置上啊。。。。。。
直到这时,再在这家店里继续待下去已经需要面临巨大压力了,于是我二话不说,绕开妹妹,径直走了出去。
随即,我发现了一个远比莫名其妙得罪妹妹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手表,似乎比这家店里的挂表慢了一个小时。
即是说,我在军训中的第一次集合,似乎已经难以避免迟到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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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我所料,迟到的下场,就是我在队列外站了整整一下午。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我之外,还有几个人也被迫站在列外,抗衡面对众人的目光所带来的压力。
那几个和我一样被当成鸡来宰掉的悲剧人物清一色的都是男生,要么是武装带系错了,要么就是没带臂章,要么就是套装没穿齐少了只绿鞋少了只绿帽子。。。。。。总而言之,想找理由总是有的是。
整个大学的军训新生以团为监制,而全外国语学院则是一个连,我们是14连,希望不会给这个数字拖后腿。
全连分为七个排,而男生凑起来连一个排的人数都不到,因此这个一排中也混杂了不少女的。
当一排的最大好处,就是由连长作为教官。
这个连长貌似也是个老兵,一直郁郁未能在部队中有所升迁,直到现在还只是个班长,据他自己说这次军训之后就要退伍了,毫不在乎会不会背上什么处分之类的,所以叫我们不要惹他。
其他六个排被各自的排长也就是教官拖到阴凉处好好训话操练,而我们则一直在天津直到秋天还那么热的烈日下晒着,看着地上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毛毛虫爬来爬去。
连长负手来回踱着步,朗声说道——
“恨我吗?你们恨我吗?”
我们稀稀落落地说:
“不恨。。。。。。”
“不恨?好!那再多站十五分钟!”
连长嘿嘿一笑。
我嚓嘞,这家伙还真是够贱的。
于是,第一天,连长就拥有了这样一个雅号,唤之“恨我妈”。
想想教官面对这么一大队娘子军也不知从何入手,打不得骂不得,这军训还怎么搞?
“恨我妈”自有一套,一上来就说了一大套男女平等理论,说什么男女一视同仁之类的,甚至最后的军训汇报表演时打算让女生去走队列
要我说,最倒霉的就是那些被分到男生悲剧排的女生们了,明明是女生,却还不得不忍受男生的训练强度。
据说我们男生这一排应该算是独立排,也是尖刀排,即是说如果要打仗那就是第一波冲上去送死的,因此我们也自称为“去死去死排”。
“你们听着!既然我还没有吃饭,你们也就不许吃饭,和我一起在这站着!你们恨我吗?”
“恨!”
——当然恨!恨你妈当初为什么生下你这么个贱人。
“恨我妈”似乎相当满意,拊掌大笑,洋洋自得,其气焰极其嚣张。
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在站军姿,就连稍息立正都没练习,那叫一个腰酸背痛腿抽筋。
这还算是轻的,最要命的是军训发的鞋。
那双破鞋从外面看鞋底似乎很厚,穿起来才发现居然连半厘米都不到,在水泥路上站了一下午军姿,脚后跟就已经疼得像要裂开一样,更别提以后踏步和正步了,我强烈怀疑这双鞋之所以偷工减料完全就是一桩企图让新时代社会主义大学生全部变成扁平足的阴谋。
就算这样,“恨我妈”还强硬规定必须穿军鞋,要不就不给我们签字通过,让我们明年再军训一年,其用心何其歹毒?
可见这大学的军训,和高中时那种小打小闹还不一样,这一训就是一下午,再加上身上的装备是闻名全球的“MADEINCHINA”产品,这一套负状态加华丽的连击挨下来以后基本上一个好端端的大老爷们就这么萎掉了。
这还不算完,晚上还需要继续军训。
我们的军训是早晨、上午、下午、晚上各集合一次,中间休息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加上用餐时间也不超过一个半小时,而从我们宿舍到集合地点一个来回就有四十多分钟,基本上这一整天就要早出晚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终日在集合地点附近徘徊了。
事实上,这里又一次体现了男女间的不平等。
对于三十五号楼的男生众而言,前往集合地点是趟遥远的征程,而对于住在十号楼的女生们来说,只要下楼就可以了——因为集合地点就在她们楼下,可以说这是一群空降部队的女伞兵。
又累又饿,头晕加肌肉酸疼,即便如此,“恨我妈”还没有立即放我们吃饭,而是整队小跑带到食堂,然后开始带着我们扯着嗓子嚎歌,不断地向往来于此的其他学院的队伍挑衅。
大多数教官都像看**一样看着我们,笑嘻嘻地走过,而有时赶上那些脾气不好的教官,就带着一帮学生兵和我们对练,看谁嚎的声音更大更难听。
被对方比回来,“恨我妈”当然不会服气,又叫我们唱回去,然后对方再唱回来,这就是一种循环,当拉歌衍变成了拉锯,这一下子时间就耽误的多了。
尽管我们可以说是怨声载道,但“恨我妈”的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实,盯着全院400人的注视,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踱着步,宛如一个蹩脚的指挥家,指挥者一只五音不全的乐队。
这么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恨我妈”才被他战友拉去吃饭,而我么也得以迎来短暂的解放。
彻底没了回宿舍的兴致,我决定在食堂填饱肚子后立刻回集合地点那里静坐,等待晚上七点的又一次集合。
我还好说,毕竟从初中开始蝉联战神宝座至今已有六年,在走廊罚站,在座位上罚站,在操场罚站。。。。。。各种各样的罚站可以说我都经历过,但对于那些女生而言,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可以说,有些女生是互相搀扶着走进去的,这一点毫不夸张。
啧!!
都怨“恨我妈”耽误那么多时间,现在食堂里可以说是人满为患,几乎每张桌子旁边都有人在排队等着。
人挤人,人挤人。
这时候不要怪我没有发扬绅士风度,全校女生数量七倍于男生,这种时候我要是还谦让的话那岂不是要任由自己被无数女生活活踩死?而且不能怪我占人家便宜,这人口密度和沙丁鱼罐头似的,以我的身高一眼看去全都是女生黑溜溜的脑袋顶,那一个一个凶的死命往你怀里挤,毫不介意自己的敏感部位在我身上蹭来蹭去。
据说日本盛产********,看来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这里很可能会涌现出无数食堂之狼。
所以说啊,在你只顾着看眼前的事物时,却没发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美食,还是矜持点吧少女们!!为这么一口吃的也不至于这样。
双手把餐盘举过头,像蹚水一般从女人堆里游出来,我正准备去找杨沱和卡卡稀他们汇合,却不小心撞在了一个女生的身上。
“啊,对不起——”
“嗯。”
对于我的道歉,那个女生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了一声,看都没看我就打算继续挤到人堆里去。
然而,我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惊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挣扎起来:
“干什么!?你放手。。。。。。切,什么,原来是你啊!?”
妹妹一看见是我,立刻条件反射地摆出了一脸的鄙夷。
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说,最近你的出现频率未免有点太高了吧?
“你不是说了不在食堂吃饭么?怎么了,不怕自己抽自己嘴巴么?”
我说。
妹妹瞥了我一眼,一脸不悦地撅起了嘴:
“教官规定必须在这里吃,肚子也蛮饿的。。。。。。和你什么关系?问这么多,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烦耶!本来不得不参加这种军训就已经很麻烦了,在台湾女孩子根本不需要军训的,服役本来就是男生的事,为什么在这里要钱车这么多呢?不要理我,真是火大!”
啧,这家伙牢骚还真是多。
“好吧,您不食人间烟火,我们吃的都是猪食。既然那么嫌弃我们,那你索性就别吃了呗!反正吃了也只是浪费粮食。”
我随口甩出一句。
别看妹妹这样,其实从小到大都馋的要命,不止高档零食堆积如山,正餐时间更是一顿饭都不能饿着。
不过这家伙怎么吃也不会长胖,始终这么苗条,虽说这是让广大女生羡慕的体质,但姥姥姥爷总是感叹说给她吃什么好东西都不长肉,真是浪费粮食。
本来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就因为我这句话,妹妹这家伙居然僵住了,浑身关节都像锈死一样,生生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吧?我的话至于让她有这么的大触动么?这家伙最近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这个年纪的女生心思真难懂,就连妹妹也一样,真不知道她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一路俯瞰着无数黑色的绿色的头顶,排开万千女人,像我这种于百花丛中穿行而目不斜视的境界,虽说不敢妄言堪比柳下惠坐怀不乱,却也称得上是一代谦谦君子了,当真是惭愧惭愧。
满眼尽是穿着绿军装的身影,要不是卡卡西眼尖,发现了正在四下徘徊的我,挥手把我叫了过去,恐怕我就得找个旮旯蹲着吃饭了。
有过集体生活的人想必都应该知道,食堂最拿手的大锅菜一定是土豆啊烧茄子啊之类的,因为大锅菜可以给土豆茄子过油,而自己家做菜也用这种方法的话无疑会很浪费,因此无法做出食堂这种特殊的香味来。
我和卡卡西还有杨沱三人吃饭总共用了不到五分钟,买上了一瓶矿泉水就开始向集合地点赶去,速度堪比竞走。
然后,就一直坐在便道牙子上耗时间,一帮大老爷们扯闲天。
要不说军训是很能促进人,大家都是被压迫的阶级兄弟,在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时,人们总会变得无比团结,一起抱怨学校,一起鄙视教官,然后很快就能发现许多共同语言,聊开以后基本上就算是熟人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天津人贫嘴加扯淡的功力。
好多外地人来天津都对此相当的不适应,其中当然也包括河南的“卡卡西”、山东来的“猥琐”以及江西的“大牛逼”等人——从他们的外号来看,应该是已经和自己宿舍的人混熟了,才获得了各自的雅号吧。
不过,适应了以后,这些人也很快地加入到了扯皮的队伍中来——不过是身为旁听者而已。
可以说贫嘴可以使人享受快乐,更可以缓解学习的压力,这个一点也不夸张。
你可以说内容市井低俗,没有内涵,你大可以以一副文学家幽默家的嘴脸睨视这一切,抻着脖子说“我就是爱看憨豆爱看央视春晚的******”,我们当然也不会以一个地方的片面文化要求全国人民的认同和接受。
所谓的贫嘴,这玩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心直口快反应敏捷,你再怎么有文化,想这样和大家一起制造语言文字的快乐还不一定做得到呢。
毕竟是从小听相声长大的,耳濡目染,每个天津人都多少有点贫嘴情结。
要是你说你看见哪个天津人不贫嘴,那家伙肯定就是装的。
男生自不必多说,属于不贫嘴就痒痒的难受的类型,一天不贫嘴,食无味眠难安,整个人抑郁憔悴地就像是大病了一场一样。
女生呢?则喜欢一边被逗得乐不可支一边装出一副娇嗔的样子斥一声“臭贫”——这自是对男生的一种肯定与褒扬,状似不屑一顾,实则像日本爱情动作片中的“依依啊”一样,口口声声说着不要,其实是欲擒故纵之计,怂恿你“继续继续”。
而且,在这种大环境和泛文化之下,你不贫嘴就会被别人认为是无趣的、不随和的,很难在一个社交圈里混好人缘,所以说呢,发展人民大众喜闻乐见的文化,怎么发展?先和你周围人打成一片再说吧!
这么来说吧!大学男生一聊天,把聊天内容录下来都可以放到一场不怎么讲究的晚会上当一个群口相声来播,贫气嘴来每个人都是一个民间幽默家,可遗憾的是我们言语中搞笑的地方实在是多如牛毛,转瞬即忘,因此无法在这里呈现给各位,真是惭愧。
就在我又结识了不少人时,“恨我妈”突然出现,下令把我们带到了另一个集合地点,据说是因为之前在楼群里训练太过扰民,旁边就有一个硕博楼提出了抗议。
于是乎我们便一路南下,在快到南门,紧挨着校医院的一条狭窄小路上排开了阵势。
此处四野无人,属于那种死了人都得等半年才能发现的地方,偏僻的要命,昏黄的路灯也是一闪一闪,晃得人眼睛疼。
至于蚊子?呵呵,住过宿舍的人都知道秋天里的蚊子有多么生猛,更别提这地方多长时间也来不了一个活人,这些蚊子饿疯了一样,一只一只就跟神风突击队似的要血不要命,遮天蔽日成批涌来,只要抬起头来就能看见,每个人头顶上都缭绕起一股股壮观的白眼,诸如花露水风油精之类的生化武器对这群敌人竟似完全没有效果。
都说人类是屹立在食物链顶端的高级动物,但此刻我们完全就是来喂蚊子的,这小小一只连的部队被敌人的空军主力完全包围,我军寡不敌众,手无寸铁,认蚊宰割。
不过“恨我妈”倒是怡然自得,依旧是来回踱着步,悠闲地看着站军姿的我们,似乎丝毫不介意蚊子们贪婪的索取,窃以为其身上的泥垢恐怕已经结成了厚厚的防护层,就连能够轻易隔着袜子咬到脚的蚊子也无法穿透这层坚实的防护,一个个扫兴而归,把郁闷和不满发泄到无辜的我们身上。
“站这么久,累不累?蚊子那么多,咬不咬?”
“累!咬!”
“怎么样?恨不恨我?恨死我了吧?”
——卧槽!我弄死你的了——
当然,就算掐架我也不可能干的过这个比我矮了足足一头的家伙。
所以这种时刻是极其憋屈的,我的尊严一瞬间下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不过,我被蚊子咬的还算是少的。
像某些长着一张嘲讽脸的哥们,比如住在隔壁的蒙古族兄弟阿帕噶,也就是杨沱最新交到的朋友,那脖子被咬的就跟噶斯特地貌似的,基本上就算是那种时刻面临着失血过多危险的可怜人。
一直折腾到九点半,可能是考虑到可持续发展理念,为了明天一大早更好地折腾我们,“恨我妈”终于还是惋惜地把我们放走了。
洗涮,脱衣,上床睡觉。
这一天下来,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转天早晨六点就要集合,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五点多钟起床。
基本上,我们躺下去挨上枕头的瞬间,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对了,妹妹这家伙,不知道有没有被军训折腾的够呛呢——
这样想着,困意迅速袭来,我的意识沉入深海。
——总而言之,第一天的军训,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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