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读书

字:
关灯 护眼
泼墨读书 > 富士山禁恋 > 正文 10

正文 10

  正文 10 (第2/2页)
  
  “我说……”赖子在火盆对面叫了丈夫一声。两人之间隔得很远。结城从杂志上抬起眼皮的时候,赖子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赖子的眼睛里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神色,而在平时,即使看着结城,眼里也总是木石般地毫无表情。
  
  可是,现在却正流露出某种眼神,而且这种眼神还很强烈,注视结城的方式也同往日大不相同。
  
  结城把目光重新折回杂志,依旧瞧着股票行情的涨落,在自己认为需要注意的地方,用红铅笔画着杠杠。
  
  “什么事?”过了一会儿,结城才开口应了一句。眼睛仍然没有看赖子。
  
  “请您转向这边,认真地听听我的话。”赖子说。
  
  “你就在那里讲好啦。什么事?”
  
  赖子望着丈夫的那副神态。
  
  结城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杂志。赖子注视着丈夫的侧脸,把眸子睁到最大限度。
  
  “我想离婚。”
  
  声音异常平静。
  
  然而,赖子交叉放在膝上的手指却抖动不已。尽管不是有意的,眼里还是充满了泪水。这并不表明对丈夫的感情强烈,赖子考虑的是小野木。
  
  向丈夫提出的这一要求,还没有对小野木讲过。她的心在呼喊着:“小野木先生!我现在已经这样说出来啦!”正是由于这种感情在激荡,她才热泪盈眶的。
  
  不过,赖子已经打定主意,在和丈夫谈妥之前,绝不把这件事告诉小野木。这不是应当让小野木负担的问题。
  
  对于赖子来说,这是一场斗争,自己必须从丈夫面前彻底离开。
  
  “嚄!”电机公司的股票业已上升到二十日元。他发出吃惊的声音,似乎也是出于这个缘故。
  
  赖子对手握红铅笔正在看杂志的丈夫说:“这不关您在外面干什么。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想离婚的。”
  
  “那么,为什么?”丈夫仍朝向另一边坐着,翻了翻杂志的纸页。
  
  “好像彼此的性格无论如何也合不来了。”
  
  结城第一次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样的理由,以前听你讲过好多次了嘛!”
  
  “可每次都被您阻止住了。我原本不愿提以前的事情的。”
  
  结城默默地丢开杂志。
  
  杂志落到结城的腿下。
  
  他拿出香烟吸了起来。
  
  “对于我的做法,”结城吐出烟雾才说道,“你还在指责吧?”
  
  “不。”赖子摇摇头,“我并不是说您破坏了对我做出的许诺。我认为,您和我是一对不幸的夫妻。”
  
  赖子垂着头继续说:“对于您现在从事些什么,我不再讲一句话。可是,对您的生活方式,我感到非常伤心。尽管如此,您大约还是要说:‘这正是我的人生道路吧’?”
  
  结城的表情仿佛在说“一点不错!”他依旧在吸着烟,对赖子的话没有回答。
  
  不过,他却把跪坐的腿伸开,改成盘腿而坐,双手撑在铺席上,仰起脸望着天花板,又把吸到嘴里的烟朝上喷去。
  
  “你的话我明白。”结城脸上现出不耐烦的神情,“我现在正在考虑一些伤脑筋的事情。过几天再说吧!”
  
  “您可以考虑吗?”赖子的目光直视着丈夫的脸。
  
  “假如你希望那样的话。”结城自语似地说。然后,好像又在低声说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哼起了小调。
  
  赖子刚要走出房门,结城突然开口把她叫住了:“听说你今天一大早送人去啦?”
  
  赖子停住了脚步。
  
  “嗯。”回答以后,心急剧地跳动起来。她虽然已经从女佣人那里知道,丈夫今天早晨回来得很早,并且问起过自己不在家的情形,但她还是觉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谁呀?”丈夫问。这次的确不好胡编一个假名字。
  
  “是位朋友。”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倘若丈夫问起姓名,便加以拒绝。
  
  “是吗。”结城没再深究,“坐的火车可真早哇!”
  
  ……
  
  赖子在自己卧室里看著书。文章一点也不往脑子里进。两眼只在字面上白白地扫过。
  
  时针接近十二点了。
  
  结城在自己房间里,但他在做什么,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女佣人都去安歇了。赖子刚才去送咖啡时,结城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曾经按住了赖子的肩膀。
  
  “不。”赖子晃晃肩头,闪开丈夫的手。
  
  结城朝妻子睨视了一会儿,说:“原来如此。”
  
  赖子拒绝丈夫已经两年了。自从丈夫在外面另设家室以后,这种情况就开始了。
  
  丈夫方才做出的动作,更是许久没有的事了。赖子心里明白,丈夫今晚是有某种意图的。
  
  于是,无论如何要和丈夫决裂的心情,变得愈发强烈了。
  
  走廊里发出推开拉门的响声。那是丈夫的房间。赖子想到他可能要到自己卧室来,不由得浑身一阵紧张。这时,脚步声果然在自己房间的拉门外面停住了。
  
  “我走了。”丈夫的声音很大。并没有拉开门往里看。
  
  赖子起身来到走廊,看到他穿着大衣,正站在灯光昏暗的房门口。
  
  赖子在手插口袋立在那里的丈夫跟前蹲下,把皮鞋摆好,他把脚伸进去,掏出一只手,用长长的鞋拔子在专门脱鞋的石台上把皮鞋穿好。完全是一副傲慢的架式。
  
  “汽车还通吗?”赖子考虑到时间说。
  
  “到大马路上能叫到。”丈夫说。
  
  丈夫不讲明去处,赖子也不打听。这个惯例已持续了许久。
  
  丈夫那高大的背影,映着门外昏暗的灯光,沿着家前的石头台阶走了下去。踏在石阶上的皮鞋声,使人更增添了深夜的凄凉感。
  
  赖子自己动手做好安歇的准备,心里想着这一下丈夫三、四天内是不会回来了。远处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紧接着又发出了开动的声响,很可能是丈夫乘上了那辆汽车。
  
  赖子回忆起故乡的山川风貌。
  
  山谷里流出来的两条河,在赖子诞生的盆地市区处合而为一。山势和缓,流水淙淙。离京都很近,距奈良也不远。
  
  结城庸雄本是该县县议会议长的儿子,与赖子的亲事,是经人介绍、并经事前相亲而成婚的。赖子故去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本是至交,所以才劝她结下这门亲事。可是,时光荏苒,还不到一年,父亲就嗟叹不已了:“庸雄很不成器啊!老子很好,儿子不肖。”
  
  赖子对丈夫感到失望,远比父亲要早得多。
  
  结城根本没心思去从事一项正经的职业。待到身为县议会议长的父亲在地方政治活动中把资金花个净光,家道中落时,他的这种性格就愈发不可救药了。
  
  讨厌任人驱使,这似乎是结城的信条。然而,他却根本不肯面对困难努力奋斗。他喜欢冒险,但纵使从事高级赌博,也毕竟还是赌博。
  
  来到东京以后,他也只是周旋于父亲担任议长时代的友人之间,并且唯有这种巧妙的政治掮客式的本领,使他崭露了头角。
  
  “你要想回来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家来。把你嫁给结城,完全是我的过错!你不必道歉,是我应该承认错误。”父亲常常这样说。
  
  自然,父亲与结城就更合不来了。直到父亲去世为止,结城总是冲赖子讲他的坏话。
  
  尽管如此,赖子还是为结城尽了自己的力量。她多次恳求满脸不高兴的父亲,为结城拿出了数量可观的资金。
  
  可是,结城生活道路上的成功,却使他本人滑进了与赖子格格不入的另一个世界。
  
  赖子了解结城所干的营生。她已经醒悟到,应该像死去的父亲所说的那样,在更早一些时候与结城离婚。然而,这种机会早就错过去了。
  
  结城庸雄披着由窗口射入的秋日阳光,靠坐在椅子上。
  
  办公桌前,既无一册帐簿,也无一纸文件,只有拆过封的信劄,零乱地堆在一旁。两个男职员手不停歇地在记帐。女办事员正背着脸在填写传票。
  
  结城无聊地呆坐在那里。他即使来到办事处,也没有像样的事情可做。更何况,他本来就难得来这里露一次面。
  
  他整天在外面消磨时日。虽然届时准会有什么连系回来,但办事员方面却无从知道他的去向。什么时候都总是由他进行单方面的连系。
  
  他的事业,不是靠帐本,而是系存亡于那个小记事本。记事本上写满了小字。他来办事处的大部分工作,似乎就是一会儿往本子上记点什么,一会儿拿起来端详端详。
  
  结城究竟在干什么,老实说,办事员们也不清楚。大体上,工作还是有一项,这就是朝阳商业公司表面上的业务。而这里的生意实际上也不大兴隆。所谓的“朝阳商业”,在帐面上是一个很不活跃的公司。
  
  办事员们也察觉到,这只不过是经理结城表面上的生意。
  
  结城一向悠然自得。尽管营业内容很贫乏,看上去他在经济上还是相当宽裕的。至于这些收入是从哪儿来的,雇员们简直摸不着头脑。
  
  如此说来,济济一堂于这座大厦的所有公司,似乎都具有某种共同的格调。尽管毛玻璃门的招牌上,都一清二楚地写着公司或商会的名称,但其中许多名字却是在普通实业界闻所未闻的。
  
  在办公室里工作的职员们脸上也都没有欢乐的样子。和这座建筑物一样,大家的表情都很阴郁。
  
  结城忽然若有所思地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歌本,从头哼了起来。恰巧在这个时候,结城面前的电话响了。
  
  说起来,打到办事员面前的电话与结城面前的电话是有区别的。也就是说,作为朝阳商业公司的电话机,是摆在办事员桌上的那架。电话号码簿上也是那样登记的。所以,结城办公桌上的那部电话,在电话号码簿上便是以另外的名义记录在案的。
  
  结城拿起眼前的电话听筒。
  
  “我是吉冈产业,经理先生在吗?”对方好像是一个女办事员的声音。
  
  “我就是。”
  
  “对不起,经理要找您。”
  
  于是,电话里换成了吉冈的声音。
  
  “结城吗?是我。”吉冈瓮声瓮气地说,“听说前两天你来电话了。”
  
  “啊,那次是有点事。正好是你出差的那天。”
  
  “啊,对不起。我到仙台去了,今天早晨刚刚回来。”
  
  “你很忙呀!”结城说,“听说,那天早晨,你是坐特别早的火车去的……”
  
  “啊,就是这样,整天穷忙。不像你总是悠哉悠哉的。”
  
  吉冈低声笑了。声音表明他好像还要讲点什么,但又改变了主意,问道,“那么,你有什么事?”
  
  “嗯,你今天回来得正好。今天晚上就要……”
  
  刚讲到这里,结城压低了声音,说:“准备把西村介绍给局长。”
  
  “局长?田泽先生吗?”电话里,对方的声音有点惊讶,好像不大相信的样子。
  
  “田泽先生能到场吗?”
  
  “从山田那里已经接到连系,说是会来的。山田这个人,大概不会撒谎吧。”
  
  “在什么地方?”
  
  “暂时决定在‘菊芳’。反正这是头一次,还是不要搞得那么排场吧!”
  
  “会不会来呀?”吉冈的声音仍是半信半疑。
  
  “总之,约定是今天晚上。你也一起去一下吧?”
  
  “啊,我自然很想参加哩。”
  
  “好吧,就这样决定吧。你六点钟赶到会场。”
  
  “谢谢!‘菊芳’对吗?”
  
  “对。喂,你见过西村先生吗?”
  
  “没有。只知其名,还一次也没见过。”
  
  “那正好,好吧,见面再谈!”
  
  结城挂上电话。不慌不忙地掏出香烟,按响打火机。接着,淡蓝色的烟雾便顺着肩头朝窗户方向飘去。他是想一面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面观赏外边的景色。
  
  电话响了。这次也是结城办公桌上的那部。他折回身,颇不耐烦地把听筒放到耳朵上。
  
  “怎么?是你呀?”结城边问边把香烟戳进烟灰缸里。
  
  “不行啊!我暂时不能到你那里去。”一个女人的尖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结城中途随手放了电话,但紧接着那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结城把办事员叫过来。“你就说我刚出去!”
  
  ……
  
  结城到达“菊芳”饭店正门的时候,洒在庭园点景石上的水已经在反射灯光了。
  
  “啊,您来啦!”坐在门口的三名女招待员满面笑容地把他迎进去。
  
  “已经来了吗?”结城边脱皮鞋边问。
  
  “嗯。吉冈先生和另外一位已经到了。”
  
  “噢。”
  
  结城口里衔着香烟,走上房间。肥胖的老板娘从一旁走了过来。
  
  “多次承您关照。”老板娘低头问候道,“结城先生,最近老没见您了呀!”
  
  “啊,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稀客呀!”一个跟在结城身后的三、四十岁的女招待说。她把手悄悄地放到了结城的背上。
  
  穿过长长的走廊,登上擦拭得锃光闪亮的楼梯。
  
  “吉冈呢?”结城回头问女招待。
  
  “在休息室那边。马上请他到客房来吗?”
  
  “嗯,对啦。如果客人还没到,我也一块儿到吉冈那里去吧!”
  
  休息室的格局很像一间宽敞的客厅。地板是优质的樱木料,打磨得跟玻璃板一样,其光滑程度甚至可以在上面跳舞。
  
  “呀。”吉冈从沙发出半欠起身子。
  
  “真早哇!”
  
  结城坐到吉冈旁边。他小声问道:“客人呢?”
  
  “马上就回来。”客人好像是到浴室去了。
  
  “谁呀?”
  
  “就是那位叫西村的。”
  
  先到的吉冈与西村是第一次见面,但结城却来晚了。
  
  “对不起。本应由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的,结果我倒来迟了,太不应该啦!这位西村先生是……”
  
  结城刚介绍个开头,吉冈就把他的话拦住,连连点头,说,“不用,我已经知道了。”
  
  另外还有个原因,正好当时女招待员送毛巾和茶来了。
  
  “局长方面怎么样了?”吉冈把身子凑到结城跟前问道。
  
  “山田这会儿已经去接他了。可能马上就到。”结城看看手表答道。
  
  “不过,真有办法,终于把他拉出来啦!听说,那位局长是个轻易不肯露面的人哟!”
  
  “山田最近一直在多方下功夫做工作。这才总算把田泽先生打通了。那方面全仗他的本事啊!”
  
  结城这句话刚说完,一个五十岁上下、胖胖的男人走进来了。他满脸红光焕发,头顶已经秃光。金边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看着结城。
  
  “呀!实在是……”结城站起身来。“今晚实在是对不起。由我们随便指定了会场……”
  
  “不,没关系。”
  
  叫西村的胖绅士摆了摆手,薄薄的嘴唇挂着笑容。
  
  “啊,万事还要请您多加关照哪!”西村仰脸瞧着高个子结城,鞠了个躬,“这样一来,一切都必须仰仗你们了,对不起,费用由我来支付好啦!”
  
  “惭愧!”
  
  结城只在表面上微笑了一下,略低了低头。吉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人。
  
  “噢,对了。因为我来迟了一步,还没给二位做介绍。这位是吉冈产业的经理,我的朋友,请多关照。”
  
  “不必了,刚才我们已经彼此做过自我介绍啦!”西村转向吉冈热情地笑了。
  
  “我好像是半路上杀出来的,怕于你们不便吧!”吉冈颇有顾虑地说。
  
  “不,哪里!绝没有这回事!既是结城兄的朋友,我也很愿意结识一下。这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啦!”
  
  “好了,咱们也该到那边客房去了吧!”
  
  “对啦。”
  
  刚要迈步的时候,女招待员进来说:
  
  “山田先生方才到了。”
  
  “噢,他来的正是时候。”吉冈说。
  
  “一个人吗?”结城问女招待员。
  
  “是,就他一位。”
  
  结城脸上掠过一丝阴影,与西村彼此看了一眼,嘴里嘟囔道:“奇怪呀!”
  
  这时,有一个老年人急勿匆地进来了,细瘦的个子,满头白发。
  
  “实在对不起西村兄啦!”
  
  叫山田的老年人站到结城面前立即讲了这么一句。
  
  “怎么回事?来不成了吗?”结城向山田背后张望着。没有人再跟着走进来。
  
  “对不起!田泽先生说,今天实在不方便。白天已经答应我了,用汽车去接他的时候,他说:下次一定到场。因为突然有个会议要召开,无论如何也脱不开身,所以,今天务请原谅!”
  
  “怎么回事呢?”
  
  结城现出思索的目光。西村神色不安地轮流看着结城和山田的脸。
  
  离开“菊芳”的时间,是九点半前后。四个人分乘两辆汽车,朝银座驶去。
  
  “总之,他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吉冈一面注视着行驶在前面那辆汽车的红色尾灯,一面对坐在旁边的西村说。
  
  “交往起来,吃亏的还是我们哟!您注意到没有,刚才那家饭店的一个女招待,送我们出来的时候,瞧着结城的眼神就很特别吧?”
  
  “啊,是那个?”
  
  身材魁梧的西村慢条斯理地笑了,金边眼镜上正映出新桥附近急速向后掠去的霓虹灯光。
  
  “是那个三、四十岁的女招待吧,我也注意到了。从到客房的时候就有点怪。那不会是一般的关系啦!也许已经有两三次了吧!”
  
  “不愧是西村兄,一眼就能看穿。”吉冈笑了,“我也一直在注意观察。不过,当时结城方面倒没什么表示,却是女方很恋恋不舍的呢!”
  
  “女人就是这样,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对吗?我就喜欢那样的女人。”
  
  “咳呀,这实在是……”
  
  “怪不得她一看到结城就满面春风哩!那完全是一副那号女人钟情动心的表情。放荡起来,能够品出酸甜苦辣,还会感到清淡爽快,令人回味无穷……”
  
  西村这么抒发了一通,又歪头问道:“结城兄可能很喜欢半老徐娘吧?”
  
  “不,不会的。对了,年轻女人也都对他神魂颠倒呢!反正,到前面去的酒店里你就能看到了。啊,对不起,这可要您破费了!”吉冈晃了晃脑袋。
  
  “不,没什么!这不用您费心。今后我还希望和结城兄一样同您交往呢!”西村从容大方地说。
  
  “可是,今天晚上太遗憾了。田泽局长竟没有来成。”吉冈说。
  
  “嗯!不过,还有下一次嘛!本来就估计到不会一蹴而就的。”
  
  西村尽管口头上这样回答,声音里却免不了流露出凄楚的情绪。吉冈察觉到这一点,便说:
  
  “因为一当上局长,就处处小心谨慎了嘛!而且,与课长一级的职务不同,那是有地位的。特别是田泽局长,他属于慎重派。说心里话,从结城那里听到田泽局长有这个回音时,我还吃了一惊呢!仅仅是接触成功这一条,就是个大胜利。只要能打通田泽局长,就万事大吉了。正如你老兄所知道的,他是R省内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啊。”
  
  “与结城兄讲定的条件归条件,若是不另外送礼的话……”
  
  西村自己嘟囔着。然后又向吉冈问道:
  
  “对了,这次送给结城兄太太的礼物好吧!吉冈兄,结城兄的太太属于哪个类型的人物呢?”
  
  “结城老婆吗?她呀……”吉冈欲言又止,“哎,这事最好再稍等等啦!为时尚早。而且,结城老婆就是接受了礼物,也不会很高兴的。”
  
  “哈哈,那是什么道理呢?”
  
  西村仿佛已察觉出事情的复杂,却装聋作哑地向吉冈问道。
  
  “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
  
  吉冈避而没谈,恰好这时汽车开到了一家酒店门前。
  
  可是,吉冈的目光却停在结城身上了。结城刚从前面那辆汽车下来,身上照射着明亮的灯光。吉冈眼里忽然闪现出想起了某一件事的神情。
  
  四个人在这家酒店里消磨着时光。从时间上讲,这会儿也是酒店最热闹的当口。十多个女招待都加入到他们四个人的席上。其中也有的女人是离开了自己负责的座席,特意挤到这里边来的。
  
  这些女人全都集聚在结城身边,只和他一个人拉着话。
  
  “这个样子,真讨厌。”吉冈咋了一下舌头,“你们也到这边来一下嘛!”
  
  “好,好。对不起!”
  
  女人们动了动坐位。可是,不一会儿工夫,这家酒店有名的女人们又都移到结城身边去了。结城只管安然自得地举杯饮着酒。店内的照明朦胧暗淡,所以结城轮廓分明的面庞在淡淡的灯光下显得突出而又柔和。
  
  “果然不错,这场面真够意思!”西村朝吉冈笑着说。
  
  “怎么样,我讲的不假吧?咱们是彻底被冷落啦!”
  
  “啊呀,吉冈先生在讲什么悄悄话哪!跳舞吗?”女人里有一个把手伸了过来。
  
  “没有用喽!这会儿才来讲这种马后炮的奉承话。”
  
  “哎呀呀,您忌妒了吧?”
  
  “这位先生是今晚初次来的客人,你们要好好招待一下呦!结城反正是常来常往的嘛。”吉冈指着西村说。
  
  “您说对啦,反正结城先生是自家人嘛。”
  
  “这家伙!”女人笑着逃开,趁势又抓起了西村的手。西村和满头白发的山田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女人一起到舞池跳舞去了。
  
  “结城。”吉冈把身子移到空开的坐位上,坐到结城旁边。
  
  “前两天我看到你太太啦!在上野火车站。对了,就是我去仙台的那次,是个大清早。”
  
  “噢,这件事她跟我讲过了。”结城细细地品着杯子里的酒,漫不经心地答道,“说是去送一位朋友。”
  
  “送?”吉冈的眼睛睁得老大,表情不禁为之一变。
  
  他默默地盯着结城的侧脸。结城仍毫不介意地、不慌不忙地喝着酒。
  
  “怎么了?”结城突然把脸转向缄口不语的吉冈。
  
  “啊,没什么……”这下子吉冈狼狈了,“我只是碰巧看到的。”
  
  吉冈辩解似地小声讲了一句,随即移开视线,拿起自己的酒杯。
  
  “听说结城先生的太太很漂亮呀!”一个女人接过吉冈的话头说。
  
  “对,早就听说过啦。”另外一个女人说,并把头凑过来瞧着结城的脸,“太幸福了。真叫人羡慕呀。”
  
  结城却依然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
  
  “讨厌,尽讲这些事!结城先生,跳舞去吧?”紧挨身边的一个女人说,同时粗鲁地抓起结城的手。这个女人名字叫信子,是这家酒店的头号美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傅铭煜程西的小说 绝宠妖妃:邪王,太闷骚! 我的老婆是执政官 守卫者之星际狂飙 四重分裂 柯南之我不是蛇精病 无敌升级王 我修的可能是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