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与狼共舞 第八章 道德破坏者(五) (第2/2页)
“没什么,安山,这事不怪你,也许是卿明艳也许是孙妙无意中对别人说过吧!”
周冉已经到了路口,把摩托车灯明灭三下。
洪烟拿出电话打给他,要他等在那里。然后接着说道:“安山,你回忆一下,华擎和我们做过那些有点风险的事情。”
安山想了一下道:“去梅子老家鸡叫村,抓那几个混混;从云台送曹发虎和那几个女孩去古山公安局;然后就是抓薛永成,你写纸条。他对着纸条审问薛永成,后来亲眼看见薛永成出车祸死。我们回老家后,你就安排他守在医院,后来负责接送兰花儿。大概就这些事吧。”
“庞终南一家人的事情他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我没说过。”
“安山,我曾对你们说过,队员之间不要互相做过的事情。这是铁地纪律,部队里也同样如此要求地吧?”
安山惭愧不已:“老板,是我的错。”
洪烟一挥手:“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地。如果不是为了应付那伙人的麻烦事,我不会如此紧张。那伙人是我的敌人,誓不两立,不死不休地死局。他们本来看不惯我。之所以没把我和孙妙往死里整,是因为我们有个神秘的师父。孙妙和他们做了条件交易,虽然和平,仇恨却在。现在他们看上去与我友好相处,只是因为我借着顾家的财富资源给他们画下一个大饼。顾家人下个星期再来大陆,我将充当中介联系人出席,我必须作出处理华擎的决定。
安山,华擎的行为不同于小鹿,小鹿本来和我没交情,她是孙妙的人,我既不想处理她,也无权去处理她。小鹿是被迫当内奸,而华擎却是主动投敌,华擎极有可能已经把他了解到的我们的秘密卖给了那伙人。他的存在危害到了我们的集体安全。你认可我地看法吗?”
安山黯然点头道:“他的行为如果在部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洪烟淡淡地道:“这里没有军事法庭,安山,我说两个处理方式,你看哪个更合适。一是看在全体队员与他曾经战友的情分上,把他开除卫队,让他走人,一切过错是非一笔勾消,绝不追究,他从今以后也与我们再无关系,你们也不准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二是我们两个假装不知,纵容他继续错下去,他不是对我有很多疑问吗,这些疑问也正是那伙人对我的疑问,想通过他地嘴来了解,那好,我就请队员们喝酒,在酒桌上我给出答案,让他为那伙人释疑解惑,再消减几分对我的防备心理。华擎想做内奸就做去,我也好利用他把我精心为那伙人布下的局准备得更加完美。
刚才我出门时没关卧室,也没关书房铁门,保险柜钥匙扔在床头柜,希望小鹿能去亲眼看看。说吧,安山,你觉得哪个更合适,让你来做决定,你如果选择第一个,华擎可能会安全,他也许会回老家,拿着那些钱过上好日子,那伙人估计不会收留他,而你们这些战友也能顾全大家面子,保住那些情分。
你如果选择第二种,那他就只能一错再错,我必然给他的是假消息,一旦到最后那伙人发现被骗,可能会把他当作替罪羊,也许他地下场会很惨,说不定性命也丢掉。”
安山痛苦不已,使劲捶打脑袋,洪烟一把抓住他的手:“安山,战友离心异志,不再同心同德,这个谁也没法子,他有他的**,他在乎其他东西更甚于在乎战友感情,你自责有什么用?这两条处理方式,从情感上,我希望你选一,但是从理智上,我希望你选择二。但是不管你选择第一条还是第二条,我都尊重你的意见去做。你选吧。”
安山抬起头,紧盯着洪烟:“老板,如果我选让他离开。你用什么理由开除他?他是我们的战友,也是队员,大家都知道你说过十年铁饭碗。你现在开除他总得有一条能服众的理由。我想知道。”
洪烟再次点燃一根烟:“安山,今天说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没错,我如果开除他,一定要有服众地理由,不然地话,那些不知内情的队员也不服我。欲让大家信服,似乎我唯一地办法就是说出这件事。但是我同样清楚,你安山并不愿意我向大家说出华擎背叛我的事实,你不想大家看不起他。你想要华擎自己向我提出辞职。可你认为他可能向我主动辞职吗?你照样得找理由说服华擎。而你能做的恐怕又只是向他说破背叛地事,假如这么做了,却又会引起那伙人对我的警觉。安山,你为难。我同样为难。”
安山死死咬着牙:“老板,我曾经和他出生入死,我甚至以前还想过把他做我妹夫。没想到----唉!”
洪烟叹口气,道:“现在我们面临生死存亡的一战。一有不慎,很可能将大家都陷入死地。华擎不顾情义,叛心离德,既然你要保全战友情,保全他地脸面,保全他的性命,那就照做吧。给你出个主意。让他爹妈出点小车祸,断个手脚的。我顺理成章地批他三个月假,让他回老家,离开这是非漩涡,等我打完这场生死战,整垮了这伙人,再跟他点破,让他自己辞职,你和老铜也守住秘密,这样的话,才能不引起那伙人的警觉。千万记住,我不想被那伙人发现我已经知道了小鹿和华擎是内奸的秘密。”
安山感动地道:“老板,谢谢你,你这么为他着想,他还背叛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安山,让他爹妈出车祸这事,本来你最适合去做,但是你不能离开我身边,你太招眼,这事交给老铜去做,你跟老铜仔细策划细节吧!”
安山虎目含泪,忽然猛地向自己胸口捶一拳:“我安山今天站在这里发誓,这条命从此就是你洪烟的了!就算你叫我去杀人,不管杀谁,我都决不皱一下眉头!”
洪烟笑着一脚踢过去:“操你,老子把你爸妈岳父岳母照顾得体体贴贴,都没见你说这句话,现在给华擎那个叛徒出个弄伤他爹娘的馊主意,你丫的倒表忠心了!”
安山泪光灼灼地注视洪烟,眼神里满是火热的崇拜,声音发颤:“老板,我这些天看了一句成语,叫做物类伤己,我和华擎同是战友,又同在卫队给老板做事,我和他是同类,老板对他地处置,由不得我不感动。”
洪烟笑道:“笨蛋,是兔死狐悲,物伤己类。瞧你的记性。”
“嘿嘿,差不多,一个意思。”
“好了,上车吧,周冉还在等我们。”
安山掉转车头,开到周冉身边,周冉掀开头盔面罩,过来攀住驾驶座的车窗,嘻嘻地对安山笑道:“班长,你们在谈情说爱啊,这么久,大冷天的,我**都冻得缩成一团。哈哈,喂,你们那些家伙有没有想起过还有我周冉这个兄弟啊?”
安山拍拍周冉地手:“周冉,这段时间苦了你。”
“是有点苦,黑白颠倒,做贼似的到处转圈。”
周冉向洪烟嬉皮笑脸地,“老板,啥时候把我调回来啊,一个人太孤独太闷了,人民医院的护士妹妹还在等着我去泡她们呢!”
洪烟笑道:“快了,别急,再等几天,周冉,把你电话留给安山。”
周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在屏幕上按下自己手机号码给安山看:“记住了吗?很好记的,1454,要死不死,”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手机卡塞给安山,“1757,要妻无妻,我只认这个号码,别怪我没提醒你,其余号码打过来我不接,这是老板地吩咐,老板对吧!”
洪烟打开车门下来,对安山道:“安山,你开着车去古山,到了古山找酒店住下。再用客房座机给小鹿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平安到了,她如果问起我。你就说我丢下你泡妞去了。”说完,跨腿坐上周冉的摩托车。
安山奇道:“老板,你要坐摩托车去办事?”
洪烟笑道:“大冬天坐摩托兜风才舒坦。”从周冉手里接过一个头盔戴上。向安山挥挥手,从这条岔路一直向前开去。
安山凝神一想,猜出洪烟是用的金蝉脱壳计去办些不想公开的私事,小鹿是内奸,不可能不告诉那伙人洪烟和他去了古山,说不定古山已经有人在等着洪烟的车子出现。想到此,安山哈哈一笑,开车上了大道。
坐在周冉的摩托后座,冰冷的风顺着领口直向胸膛里钻,颇有些寒意。
安山是悍将。重情重义,在队员中又很有威信,和华擎地感情很好。洪烟要想征服收服整个卫队队员,首先就要彻底收服安山。
收服这群饱经政治教育地特种战士何其难也。洪烟苦于自己现在年龄才十八岁,这些家伙个个都比他大好几岁,虽然自己是他们的雇主老板,可他们心里多少对自己有一两分轻视之心。
给足他们银两。只能说能买他们为自己办事,要让他们彻底拜服,不仅得展现自己地办事能力,还得从情感上打动他们。
嘿嘿,所谓地以德服人。
处置华擎,从自己内心说,是想把华擎作为报复棋局里的一枚棋子。利用华擎向那伙人泄露出专为棋局量身打造的假情报。但是不能不顾虑到队员们地心理感受。朱纯铜已经知道华擎这个昔日战友背叛集体,如果自己不妥加处理。反而借机利用的话,只怕这事传出来后,所有队员都会对自己寒心。
安山所说的“物伤己类”正是这个道理,兔死狐悲啊,也许华擎的背叛令他们深感无奈,但自己不能对他们的情绪无动于衷。
虽然华擎的行径极为不齿,自己一想起他与前世那两个家伙类似,曾起过杀机。为了整个特别卫队,却只能将他放过。但是经过这一遭,安山朱纯铜,应该算是真正收服了。
也可以给安山派更重要的任务了。
上位者驭下,不能不用这份心机。
再过两天,应该元伯把自己交代他去寻找的几个人找来了。这几个人才是自己今后能真正隐藏在暗处的夺命利器!
“老板,这一个岔路口,怎么走?”
“等等,我看下地图。”
“啊,老板,你也没来过啊?”
“当然没来过。”
“那我们到底去哪?”
“庆阳市康阳县。”
洪烟掏出交通地图,拿出小手电仔细看:“走右边这条路,过了卤水镇,就可以拐上大道。”
周冉凑过头,比划一下距离庆阳市康阳县的长度,叫道:“妈呀,还有三百多里?!要命啊!”
“得,我来开。”
“嘿嘿,不敢,我哪敢要老板你当司机,再苦再累也得我扛着!”周冉递根烟给洪烟,“抽根烟先。这贼老天,千万别下雪。”
几颗雪粒子已经从天而落,砸在头盔上叮咚作响。洪烟伸出手,接住雪粒子,用指头在掌心揉搓,很快雪粒子化成水渍。
周冉猛猛地抽口烟,道:“这天气,突然变天下雪,上了年级地老人最容易出事。我爷爷前年就是这么走的,无声无息,平日里都是我爷爷起床最早,那天我爸爸起床后发现我爷爷房门还关着,叫了半天门都没答应,我爸把门踢开,我爷爷的身体早已凉透了。不知道这场雪一下,会死多少老人!”
洪烟仰头望天,头顶苍穹黑幽幽,无数的雪粒子簌簌而下,突然降温十几度,真是老天爷在收人啊!
“周冉,开快点!”
“老板,路面有点打滑啊!快不起来!”
“早知道,我就让安山开摩托!”
“哈哈,老板,干脆你给我配部车吧!”
“不行,小车太显眼,你这身打扮谁不说你是个摩地司机?谁会对你起疑心?你可以顺便赚点外快。”
“老板,我不想做搭客仔啊!搭客仔名声不好啊!”
“得得得,我来开!”
“别,还是我开,只要老板不怕被摔,我开快点就是。”
终于上了大道,路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粒子,周冉深知这种路面状况开快车的危险,不管洪烟怎么催促,他都坚决不开快车。路边有户人家突然放起鞭炮,鞭炮声穿透夜空,鸣响原野。
这半夜三更放炮,十有**是发现家里老人走了,放炮一是提醒左邻右舍,二是为了镇住四方孤魂野鬼莫把老人的鬼魂带走……凌晨十二点,摩托抵达庆阳市地另一个县城,把摩托扔在路边,两人租一部的士,直奔康阳县狗头乡狗尾村。终于在一点半的时候顺利抵达狗尾村,洪烟吩咐周冉等在车里,自己拿着手电筒,一高一低地顺着田间小路向康永族这个百岁老人的破旧木屋里走去。
木屋歪斜,摇摇欲坠,手电筒一照,仿佛一具千疮百孔的腐烂棺材,隐约的霉臭扑鼻而来。四周除了呼呼风声,以及隐约几声狗吠,便再无其他声响了。整片村庄,在夜里,便如同死了一般。
洪烟深呼一口气,走到木屋前轻轻一推,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屋里不仅腐臭难闻,更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沉沉死气。
走进里屋,一个老人平平地躺在破旧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蓝底白花地棉被。
“族公公,族公公,是我,上次来看过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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