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相见既别 (第1/2页)
到村前时已到夜晚,遍天乌云掩住了圆盘似得满月,四周黑漆漆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听人马嘶鸣,喝骂声不断,村民们扶老携幼,争相往村外跑。杨过见状大吃一惊,随即猜到定是自己带娘跑时惊动了铁掌帮的人,他们没瞧清楚自己从哪个院子里跑出来的,就召集帮众围了牛家村,挨家挨户搜查。
杨过夜能视物,兼之轻功高超,趁着夜色潜进村去,饶过铁掌帮众人躲到一间草屋后,此时焦急万状,刚想冒险心急火燎地一口气潜到娘家里,忽猛醒道:“我好糊涂!他们还在搜查此地说明还没搜到义父。冒险潜进家里万一被发现岂不是暴露了义父所在?不如声东击西,故意在别处暴露行踪。”。
杨过见铁掌帮一人在草屋门口放哨,灵机一动,抄起石子,一指弹指神通击他太阳穴。那人吭也不吭直接瘫倒在地。杨过大喜,连忙把尸体悄悄拖入房后,接着潜到前面小屋房后。此时却见两人在房前走动,心道这次照搬照抄是不行了,打死一人非惊动另外一人不可。杨过见小屋房檐上挂着灯笼,一指弹指神通,灯笼落地。二人听见声响,吓了一跳,忙一前一后前去查看。杨过瞄准后面人脑后枕骨穴发出石子,一声闷响如敲小鼓,那人直接瘫倒。前面人听见闷响刚侧过头,就被石子砸中太阳穴,又是彭的一声闷响,登时死了。
杨过打死二人后心呯呯直跳,自知弹指神通尚未纯熟,单发一石尚可保证准头,连发二石却非常勉强,双手齐发更是不能。见二人死了,心道:“前几日掷石子击人脑袋,可击不得这般响。要是黄岛主发石,非打得他们脑浆迸裂不可。”,想到此处心中惭愧,自知一生遭际不凡,性子又是贪多务得,全真派的、欧阳锋的、古墓派的、九阴真经、洪七公的、黄药师的,诸般武功着实学了不少。这些功夫每一门都是奥妙无穷,以毕生精力才智钻研探究,亦难以望其涯岸,他东摘一鳞、西取半爪,却没一门功夫练到真正第一流的境界。遇到次等对手之时.施展出来固然是五花八门。叫人眼花缭乱,但遭逢到真正高手,却总是相形见绌,心道:“我要是平时好好钻研了弹指神通,此时怎么会如此窘迫?黄岛主身为大宗师,给我用心讲解他的绝学弹指神通,我却从未好好珍惜习练过。”。
杨过把二人拖到房后,见前方人多,就潜到对面屋子房后。此屋前忽有一人路过,杨过心念一动用心运起弹指神通,回忆起黄药师讲解的运用法门乃是将丹田中的真气,先运到肩头巨骨穴,再送到手肘天井穴,然后送到手腕阳池穴在阳豁、阳谷、阳池三穴中转一周,如内力极强可连转三周,然后运到无名指关冲穴,之后以无名指运指力弹射出去。
杨过由于古墓派暗器功底,手上拿捏时刻、力道轻重、准头方位各节,已练到实无厘毫之差的地步,细如毛发的玉蜂针也能挥手必中,弹指神功的准头功夫一学既会。关键是弹射的瞬间,真气不仅会从无名指弹出,容易反冲回手腕阳谷穴,这样就浪费了大半劲力。窍门在于发石的前一瞬间不能存无名指弹射之念,否则无名指一用力,手腕阳谷穴就会大开,劲力就浪费了大半。弹指神通,越是用力弹射,越是威力大减,越是心如止水积蓄真气不存放念,弹射时威力越强。说起来容易,可弹射之念是人的自然反应,想要克服谈何容易?
杨过瞧此人离得越来越远,知击中越来越不易,弹射之念越来越强,最后急得满头大汗,石子也没发出去。杨过瞧此人走得远的已看不见,不仅垂头丧气,心道:“我真是没用。若是能当手臂不是自己的就好了。”。
杨过想到当手臂不是自己的时,忽然灵光一闪,想起重阳遗刻。重阳遗刻中“解穴秘诀”、“闭气秘诀”、“移魂大法”三项神功互有关连。人之穴道经脉因受封而闭塞,非经外力,难以通解。若意身能以“闭气”之法暂停呼吸,内息停运,即可顺势解开闭塞之穴道经脉;然“闭气”极难,须得运使“移魂大法”中放心离魂之术,神游物外,心不附体,短暂闭气方不致窒息断气,气绝身亡。由放心离魂而闭气,由闭气而解穴,三功连贯,浑为一体。玉女心经中的最高明部分神光离合、似有似无、若隐若现、难以捉摸,必须用到放心离魂之术,方能神游物外,不萦于心,若无其事,虚虚实实,真幻莫测,方能免为所制。
杨过心道:“用移魂大法的放心离婚之术就自然不存发石之念了。”,想到此处心中狂喜,又不禁得意,只道自己才智过人,一下子就参悟了弹指神通的精髓。只见对面一人虽距离自己甚远,但自己已参破弹指神通,发石劲力可如铁胎弹弓,何愁击不死他?便见猎心喜,运起移魂大法,再反运弹指神通,将石子弹射而出。
只听一声响亮的破空之声,盖过了吵闹的人声,所有人吓了一跳。杨过听到嗤嗤之声,心中狂喜,只道自己神技已成,再一瞧对面那人满地乱转,直抬头望天上看,还不停指指点点,随即恍然,自己方才一指劲力奇大,但准头奇差无比,竟射到天上去!
杨过失望之极,不禁自嘲起来:“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做梦参悟了弹指神通,真是可笑至极!”杨过微一思索已明其理,移魂大法虽让人神游物外,不萦于心,丝毫不存弹射之念,黄药师的弹指神通劲力也不能强过方才一击,但神游物外后怎能瞄准呢?想起方才势道奇大无比的一击,不用又觉可惜,心道:“虽然准头差了,如果敌人挨得近了,瞎试几次没准能打中,打中了非得穿肠破肚不可。”,想到此处,失望稍减。
杨过见下面的铁掌帮众人,听到发石破空之声,慢慢摸到自己附近,也不慌张,心想:“原本就想声东击西,你们这些喽啰能抓住本大爷就奇了。”。轻轻一纵到了屋顶上,这次不再用移魂大法反运弹指神通,而是老实老实运起弹指神通,击打下面人的太阳穴,发了十多次,一半被自己一击打死,另一半被打得哇哇大叫,慌忙指出发石的大概方位。
杨过见十多人点燃了火把,渐渐摸到自己所在,暗叫不好,刚想冒险下屋潜到别处,只听娘家里有人大声惨叫:“有毒蛇咬我!疼死我了!”。杨过心中大呼不妙,只道义父召唤毒蛇埋伏在家里被发现了。众人听到惨叫,也喝骂着纷纷跑向惨叫处。杨过见自己脚下的人都跑了,看准机会连忙跃下,趁乱跑向娘家里。越跑到近处,手持火把的铁掌帮人越多,约莫有五十人,把院子周围照得亮堂堂的,再也无法藏住不让人发现。杨过见周围人越积越多,虽然畏惧院子里的毒蛇,一时不敢进屋,可马上就要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心道义父尚需一个时辰才能运功完毕,这次可凶多吉少了,正要不惜一切冲进屋里给义父护法。忽听一声马的嘶鸣声,骇得魂飞魄散。
黄马陪伴杨过时日已久,杨过一听嘶鸣声便知是自己的黄马。心知黄马已给穆念慈骑走,难道娘亲又回来了?回头一望,果见穆念慈骑着马赶了回来。杨过见穆念慈自投罗网,骇得魂飞魄散,不及细想其中原因,就不顾暴露身份冲了过去,只想把穆念慈赶跑。众铁掌帮人见杨过窜出,已知方才他混入人群,想起被他用什么邪法打死了十几个兄弟,皆破口大骂,舍了院子向杨过杀去。杨过五内如焚,刚窜到穆念慈身边,大喊让她逃命,就听后面一声长啸。杨过识得此啸声,正是裘千仞声音,霎时间绝望悲愤涌上心头:“难道今日就和娘命丧与此了吗?娘明明可以再活十多年,我又把娘害死了吗?”。
原来穆念慈和杨过分离后,忽莫名其妙悲伤不能自已,开始时在路上怕人注视,强自忍耐,后来越来越控制不住,慢慢啜泣起来,再后来大哭起来。路上行人见道姑在路上啼哭,甚感奇怪,开始指指点点起来。穆念慈虽觉得难堪,可是就是忍耐不住,只得下马跑到路边痛哭一场,胸中悲痛稍缓后,上马继续前行一会。不禁回忆起杨过说过欧阳锋武功盖世能敌裘千仞,只不过受了伤,明日就能复原,心中起疑:“难不成傻小子是骗我的?欧阳锋是出了名的恶人怎会好心相让于我?那天晚上我打他为什么不还手?难不成是伤势过重,明天根本好不了?”。想起杨过送了自己一程又一程,明明恋恋不舍自己,却以死相逼自己离开,方才分手时如生离死别一般,猛然想到:“莫非傻小子自知凶多吉少,这番是让我逃命吗?”。
穆念慈想到此处,又想放声大哭,心中哀痛却感莫名其妙。自知憎恶欧阳锋叔侄,杨过又是欧阳锋义子,虽把自己错认成娘亲,也不知是不是善类。其实这次灾祸都是他们藏到自己家招来的,就算舍下杨过逃命也没什么错。想到杨过可能被裘千仞杀死,霎时心惊肉跳,心悸不已。走着走着黄马忽然站立不动,穆念慈见这黄马满身伤痕,不忍心鞭打它,可怎么赶它也不走。
穆念慈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正踯躅间,忽见一个骑着马的白胡子老头,带领四五骑朝原路而去,随即认出是裘千仞,心中恍然:“这定是真正的裘千仞!”。穆念慈不禁想到:“自己一走了之,傻小子非没命不可。总得给他报信,不能见死不救吧?”,想到此处胸中欢畅,往回一扯缰绳,黄马嘶鸣一声,撒欢似得往回跑。
这黄马虽瘦弱不堪,却又一股倔强劲,穆念慈见它虚喘吁吁,却不要命似得往回跑,非要超过裘千仞等人,过了一会竟超过了裘千仞等人。裘千仞见这道姑骑着瘦马竟大胆超过自己,冷哼一声,心道:“罢了罢了,别耽误大事。今日就饶这蠢妇一命。”。穆念慈见黄马虽超过裘千仞等人,但终究不多,又心焦起来,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能早一刻也是好的。裘千仞跑到半路遇上几个帮众,下马询问情况,五人正是最先发现杨过穆念慈的五人,忙向帮主马上禀报:中午发现欧阳锋义子带一个道姑跑了。裘千仞想起方才那道姑骑马超过自己,不禁大怒,自负轻功了得,舍了马追赶而去。
穆念慈忽听背后连声怒喝让自己受死,回头遥见裘千仞舍了马追赶而来。此路是空荡荡的平地,没半堵墙可以回音,可裘千仞的怒喝声远远地传过来,震得自己耳朵嗡嗡直响。穆念慈吓得刚想挥鞭赶马,哪知此马颇具灵性,四蹄已飞奔起来,裘千仞竟一时追不上。穆念慈惊喜不已:“这畜生能通人性,跑得也不慢。”,想到黄马在太平镇不走,心中恍然:“这黄马把傻小子当主人了,感到主人危险就不愿跑了。”。
穆念慈在太平镇歇息时心惊肉跳,伤心欲绝,此时被裘千仞追杀,知他铁掌一挥,自己小命就没了,却感从未有过的欢畅平静。穆念慈心思淡定后,看也不看背后的裘千仞,全力向牛家村奔驰而去。
杨过见前有追兵,后有裘千仞,自己和穆念慈已插翅难逃,万念俱灰,忽想:“小妹子那日问我是哪里人,我却答不出。此时方知自己家在牛家村。和娘死在家里也算落叶归根了。”。
杨过把穆念慈抱下马,把铁枪枪头折下当棒使,一声长啸,反身向家中杀去。眼前铁掌帮众连成一排,挥刀冲了过来,杨过瞧不见间隙,最近的民房也跃不上去,想这般冲过去,除非刀枪不入,武功再高,也难免被乱刀分尸。生死关头,忽急中生智,忙用移魂大法反运弹指神通向人墙发石。只听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前后三人腹部放出血花,哼也不哼倒在地上。当时夜色漆黑,只有微弱的火把光亮,石子速度实在太快,普通帮众眼力根部看不到石子,只道敌人能隔空杀人,虽心中骇异,但众人中干过杀人放火之事的穷凶极恶之人不在少数,心道对方只有一人,就算会妖法也能把他乱刀分尸,反而大吼壮胆又想复冲过来。裘千仞听此嘹亮的破空之声,大吃一惊,站在原地,惊疑不定,心道:“黄老邪怎么来了?”。
杨过见此法可想,急急不停顿连发石子。牛家村小路上人头攒动,嗤嗤声连连,连中数人,还有一击贯穿三四人方止的。众人见杨过的手比比划划,好似道士画符,身边人就不停地莫名其妙被贯穿死去,方位全无规律可循,也不知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大骇下不知谁惊恐地大喊一声:“他会妖法杀人!”。人群顿时大乱,一半人往四方逃散。
杨过大喜,护着穆念慈,边向前冲,边使出打狗棒法劈字诀穷巷赶狗,凄厉的棒影好似数棒同时挥舞,向挡在前方的人头顶劈去,中者登时脑浆迸裂。胆子大的挡在前面的人也吓得纷纷避开。
只听裘千仞惊雷般的怒喝声在耳边炸开:“那不是妖法!那是弹指神通!胆敢逃走者帮规处理。”。铁掌帮帮规严酷,违犯帮规者不是被处死,就是被处以酷刑,平日里几乎没人敢违犯帮规,此时帮主现身怒喝,积威之下帮众吓得都不跑了。
方才裘千仞向漆黑的夜空来回转头拼命瞧,也没见黄药师踪影。又听从杨过所在处破空之声不停响起,已知弹指神通是杨过所发,裘千仞不明所理,想不通杨过为何会弹指神通,但见帮众明明可以杀了杨过,却莫名其妙被吓走,顿时怒不可遏,大喝让帮众止步。
裘千仞看部下虽站在原地,却被惊住不动手,大怒下凌空跃起,向杨过背后拍去。杨过前进了十丈,已能跃上最近草屋,见裘千仞凌空发掌,暗叫不好,连忙把穆念慈向草屋屋顶扔去。刚想跃起,却感浑雄的掌风已笼罩住自己,身子被压得跳不起来,不及细想,只能伏地奋力翻滚避过这一掌。
只听穆念慈一声惊叫,凄厉的掌风已击向地面,地面被打得尘土飞扬。杨过堪堪避过裘千仞刚猛的一掌,在地上翻滚颇为狼狈。铁掌帮众人见帮主如此神勇,一招就打得敌人狼狈不堪,士气大振,怯意顿时去了,大喝着纷纷杀来。杨过见状,忙跃上屋顶,裘千仞跟着跃上已挥掌打来。杨过无奈只得全力使出大狗棒法与裘千仞周旋。
裘千仞和杨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裘千仞边打边骂道:“小杂种,你这次休要耍阴谋诡计骗我,看大爷我把你碎尸万段。”。杨过骂道:“裘老贼,你妹妹已被公孙止挑断全身筋脉。你怎不去看?”。裘千仞听此言,气得赤红了脸,骂道:“你全家不得好死。”。
枪杆自比双掌及远,裘千仞掌力刚猛无俦,一时还打不到杨过。可杨过即使把内力贯上枪杆,也只能让枪杆在掌风里不折断,万万不敢和他铁掌相击。裘千仞瞧出破绽,见他棒法精妙绝伦,自己暂时近不了身,却怕自己把他枪杆击断,发掌专拍他枪杆。方才凌厉无比的劈字诀丝毫使不出来,杨过忙使出戳字决,专捅他穴道。穆念慈见二人恶斗,本想来相帮杨过,但在杨过背后三丈远,就被裘千仞掌风扫得站立不稳,数次险些跌下去。穆念慈平日里虽觉自己巾帼不让须眉,功夫甚好,此刻看二人武功皆奇高无比,瞧得神驰目眩,知自己根本插不去手,站在原地束手无策,焦急万分。
打狗棒法变化无方,端得神鬼莫测,枪杆每次平平淡淡捅出,捅到近处,却陡然转向,向意想不到之处捅来。裘千仞数次发掌击枪杆,皆没击中。裘千仞自负武功,又见杨过年纪轻轻,非要正面破了他的戳字决,结果两次险些被戳中穴道。裘千仞知自己破不了打狗棒法,又急又气,骂道:“黄老邪生的贱货不惜开罪老叫花传你的打狗棒法倒是厉害。别以为你使了打狗棒法我就治不了你!”。杨过骂道:“大狗棒法是打狗的,我这路棒法专打你这老狗!”。穆念慈见二人听杨过使的打狗棒法是师父武功大吃一惊:“傻小子不是欧阳锋义子吗?怎会师父武功?这姓裘的说是黄家妹子传的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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