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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熔岩凋零

  290、熔岩凋零 (第2/2页)
  
  在默然过后,雄真高高举起手中的残光之剑,以庄严的声音吟出围绕着空虚的杀虐之意、带有重重回音的低语:
  
  “晚钟以揭发汝之名讳——”
  
  晚钟以揭发汝之名讳——
  
  “——神谕,已到临!”
  
  在全然的清静之中,唯有雄真那震动民气的招呼声回荡在天际。
  
  钟声响起,重叠三次。
  
  那是宣布殒命终至,于葬礼中敲响的晚钟。
  
  光是钟声响起,莉莉娅娜就感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麻木了一样,近乎无法呼吸。大脑传来强烈的晕眩感,手指身不由己的颤抖起来。
  
  犹如置身冰窖一样,满身凉的发麻。但满身的汗水却止不住的流,她的上衣霎时间湿了个通透。
  
  连结着庄严的表情,雄真将手中的残光之剑向正前方斩去。
  
  那光剑在空中虚虚划过,垂直地将结界切出了一道浅浅的线痕,却异常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这么说很令人疑心,但事实即是如此——在那一刹时,结界被雄真杀死了。
  
  雄真将手中的剑散去,向着前方逐步走去。
  
  他的嘴脸尊严庄严,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炽热无比。苍青色的流火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噼啪的抖落着琐细的火星。
  
  走近结界以后,雄真就当做结界并不存在一样,索性从刻上了裂痕的结界边沿走了进去。
  
  在他碰触到结界的一刹时,整个结界刹时亮了起来。
  
  虽然惟有一个刹时——但刹时,整个骊山连同四周的县城便突然亮如白昼。
  
  而在雄真走进结界以后,那光迅速的虚弱了下来,最终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微光。
  
  被留在雄真身后的结界无端的颤抖起来。以那条刻痕为中线,挨挨挤挤的裂痕恬静的向着两边疏散,最终蔓延到整个结界上。昏黄色的光芒犹如鲜血一样,从裂痕中逐步渗了出来。
  
  就像是从被斩首的人的伤口处流出来的血一样。
  
  哒。
  
  伴同着雄真轻快的脚步声落下,他身后的结界怦然破裂开来。
  
  在嘎吱吱的酸响中,夜晚的星空如被切开的幕布一样向着双侧滑落开来,在天际的裂痕之中有着黄昏时候的圣洁辉光洒在雄真的身上。
  
  而跟着他一步步的向前走去,他身后的大地也同步的一点点裂开。好像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里面没有任何光芒,吐露着无限死寂炽热的气息。
  
  在莉莉娅娜震悚的注视中,天际和大地就像是脆弱的梦境泡影一样,倾斜成了独特的样子。并且跟着雄真每一步的踏出而变得加倍歪曲。
  
  他乃至连剑都没有效。
  
  那一步一步测量大地的脚步,就像是铰剪一样“裁开”了天际和大地。
  
  就好像他即是殒命这个观点的化身一样。仅仅只是到来,就宣布这片天下当应归于虚无——
  
  “留步吧,魔王。”
  
  一个苍老而严峻的声音在雄真眼前响起:“走到这里就充足了……老身已经来见你了。”
  
  那是一个敝衣扶杖的白首老妪。
  
  她像是将手中长剑立在地上的骑士一样,双手将拐杖拄在身前,佝偻着身子挡在雄真眼前。
  
  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带有些许决定。
  
  “娲皇。”
  
  雄真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带偏重重回音:“很久不见。真是让我意外,你居然没有逃。”
  
  “我不信你会放过我。无论我逃到哪里,反正你也会找过来的。”
  
  老妪面露讽刺之色:“这一刀我早晚要挨。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
  
  “恰是如此。”
  
  雄真眼中的火焰加倍兴旺:“交出首级来吧。”
  
  看着雄真那燃烧着火焰的瞳孔,白首老妪也逐渐清静了下来。
  
  她的身子那一刹时化为融化腐烂的土壤,而一条细微白嫩的手臂从中探出,按在大地之上。
  
  伴同着锵的一声,样式格外古朴的长剑便从大地中拔了出来。
  
  下一刻,犹如蛇一样天真的三米长的黑发将那一大团土壤打烂,白衣白裙的蛇瞳女人手持利剑,气质凛然。
  
  那恰是无缺无损,状态到达极盛时期的不从之娲!
  
  在她的脚下,大地翻涌起来,融化成原初的金色熔岩。
  
  吞噬全部性命的不准圈以每秒数米的速率巩固的向着四周不断疏散。
  
  无论是植物、岩石、虫豸、动物——但凡被那金色熔岩所吞噬的造物扫数融化,变成了新的熔岩。
  
  在犹如雪崩一样的连锁感化之下,万物颠覆。
  
  从不从之娲拿起剑不到半秒的时间,她脚下的熔岩便已变成了如江河般滂沱的金色海洋,在和大地的冲突轰击中发出震动民气的原始吼叫。
  
  那是能吞噬城镇、山峦、江河的全部之初,万物降生以前的羊水。
  
  面临这若是听任无论,乃至足以将天下重置的滔滔江河,雄真却是完全斗胆无惧。
  
  他只是清静的向前伸脱手来,好像要以脆弱的一人之躯抵挡那数十米高的海潮一样。
  
  但即使面临着天倾地覆的灾祸之景,雄真的瞳孔乃至都没有半点颤抖。
  
  “汝可否听闻,此钟响音——”
  
  雄真低声宣布。
  
  那一刹时,天际之上的昏黄色辉光约束成柱,环抱在雄真身边。
  
  伴同着若有若无的圣歌声响起,光芒凝成的片羽在空中洒落,在莫名的引力中环抱着雄真迟钝漂浮着。
  
  那金红色的熔岩犹如拍击顽石的潮汐一样高高扬起头来,然后砸在环抱在雄真身边的光束上摔了个粉碎。
  
  空幻的光影,好像带有千钧的重量一样。
  
  “此为汝定命之终结……谛听此音,然后歇息吧。”
  
  伴同着雄真带有重重回音的祈祷声,他伸出的右手逐步握紧。
  
  犹如被捏碎的泡沫塑料,又像是用指甲刮擦的黑板,亦或是怨灵不甘的嘶嚎——极其动听的锐鸣声捏造发现,越发昂扬。
  
  下一刻,那锐鸣声突然停。
  
  金红色的熔岩以雄真伸出的右手为中心,以极其迅捷的速率向着四周石化凋零,崩散消解化为虚无。
  
  但就在雄真办理着原初之土的时候,不从之娲的第一剑却是已落下!
  
  两人之间张开十数米,但在那古朴长剑落下的刹时,雄真的左臂却是突然被斩落下来,不从之娲手中的长剑也有黏稠滚烫的鲜血滴落下来。
  
  “无用。”
  
  就像是掉落手臂的并非是自己一样,雄真最平淡的说:“先死一次压压惊吧。”
  
  他微微瞄了自己的断臂一眼,那条臂膀便突然模糊了一个刹时,然后无缺无损的重新发现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
  
  与此同时,不从之娲的身上却突然发现了一道裂纹。
  
  从额头陆续向下,贯串左胸、左腹、左腿垂直的落在地上。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垂头看着这道无端在自己身上表现出来的裂痕。
  
  然后她突然认了出来——那恰是雄真在结界外斩出的一剑。
  
  事实上,若是没有结界的拦截,那一剑是要将不从之娲一分为二的。
  
  虽然……现在也差未几。那被挡下的攻打,却莫名重现在了她自己的身子上。
  
  那一刹时,不从之娲感受到了殒命毫无先兆的迫近了自己。
  
  月夜之下,一片默然。
  
  连星星都很珍稀的夜空之中,闪烁着夕日的温暖辉光。
  
  空气中活动着比午后的春风都要醉人的暖意。不知是醉在了那温暖的风中,被身上的剑痕夺走了扫数的膂力,不从之娲完全的默然了。
  
  她那暗金色的蛇瞳盯着雄真,又像是看着他身后被斩开的天际。那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最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那是已逝之景的再现。
  
  在那双眼睛眼前,已杀青的过去,与即将到来的未来之间的地步被完全混淆。
  
  这即是雄真在进来结界以前会放手自己武器的原因。
  
  由于他完全没必要再举行任何一次斩击,只要将以前那一次的攻打复制粘贴,在自己当前再现即可。
  
  雄真有着充足的信念。哪怕是不从之神,第一次面临这种攻势也绝对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那完全就不是隐藏在暗影中的突袭,也不是快到极致、凶猛到极限的强击——而是从过去斩出、落到现在,跨越时间的魔剑。
  
  “想不到破解之法的话,我劝你就不要挣扎了。”
  
  雄真清静说。
  
  他看着不从之娲的身子逐渐石化然后开裂,犹如崩散的粉尘一样崩散开来,却只是皱了皱眉头。
  
  “何必呢?”
  
  雄真叹了口气:“你哪怕再次新生,也只会被我再次杀死。不如你早点认输,我也好索性取回爱丽丝的身子。咱们的时间都最值钱,互相为对方节减个几秒的时间可好?”
  
  “我以为不可以。”
  
  格外温柔而填塞魅惑力的声音在雄真身后轻轻响起:“反正你也破解不了我的攻打……”
  
  下一刻,雄真的脖颈突然闪过一道血光,他的头颅索性掉了下去,摔落在地上。
  
  在雄真的身后发现的,并非是不从之娲。
  
  那是一团巨大的粘土。直径跨越五米、被人从中心切成两半的无头泥蛇从裂痕中探出身子,在是头部的位置探出了一只手持古刃的人形粘土。它还没有长出五官,仅从身子的轮廓可以判断出她的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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